有人朝這邊走來。
“隊長,這邊搜索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小子,他好像還有一口氣。”
兩個士兵拖著昏迷的呂長青向這邊走來,毫不客氣地將其摔在地上。
呂長青雙眼緊閉,嘴角還流著鮮血,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如果不是觀察的仔細的話,他那微弱細絲般的呼吸,幾乎很難被發現。
“長青!”
江朝在看見這個和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的那一刻,下意識就撲了過去。
“他還活著,能不能救救他!”
其中一個士兵一臉怒容,用力將江朝向地面上叉去。
“放肆!”
少年被架倒在地,卻似渾然不覺一樣,用急迫的目光請求著她。
胡璿語彎起眉,眼瞳微微發光,伸手觸向靠近昏迷著的呂長青。
感受了一會兒,她略帶詫異的說道。
“他覺醒異能了。”
“應該還是戰鬥系,倒是罕見,從古至今,能夠自然覺醒的無不是天資聰穎者。”
“沒想到今天在這個村子裡居然能碰見一個。”
胡璿語眉頭舒展,看向江朝,開口道。
“怪不得能活下來……我可以救他。不過代價是,我要把他帶走。”
她的小隊需要新鮮血液,更別說這是個罕見的戰鬥系的自然覺醒者。
這可是就連她,整個第一軍團名列第三的隊長都會動心的人才。
“只要他願意。”
江朝小聲說道。
胡璿語不知可否地聳聳肩。
她有說過讓他們選擇嗎,不管是要救人也好,還是要帶人走也罷。
他們沒有拒絕的權利。
“去把醫護人員叫過來,把這個孩子好好給我救活,不準有半點差錯。”
胡璿語向身邊士兵吩咐道。
“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他怎麽樣,加入帝國軍隊,在妖獸戰鬥中更能激發他的潛力。”
“這對他也是一件好事。說不定日後你們再見面,他已經是你看不明白的高度了。”
她轉頭對江朝補充道。
“對了,你如果想要離開的話。”
“往西北的大道走十幾公裡,那裡經常有過往的商隊,機靈一點,跟著他們到清風城去,謀個差事吧。”
誰也不能保證這附近還有沒有漏掉的妖獸。
西北是她帶兵一路奔來的方向,還算安全。
江朝默默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
他現在不能走,還有事要做。
呂叔死了,那個待他如親人一樣,做飯會記得做江朝愛吃的菜的中年男人走了。
長青現在重傷昏迷,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過來,他要親自將呂叔下葬。
人死後總是要入土為安的。
胡璿語聽完他的想法,深深的看了江朝一眼,她第一次對這個少年刮目相看。
“你應該還不到十六歲吧?”
江朝不明所以,如實嗯了一聲。
他離十六歲還差四個月。
“有幾分靈氣,還有情有義,我怎麽有點喜歡你這小子了。”
她翻身上馬,向前行了幾步,斟酌了幾秒後,語氣柔和地回頭道。
“雖然概率不大,但是如果你真的能通過神異柱的檢測,成功覺醒的話。”
“可以考慮加入第一軍團,報我胡璿語的名字即可。”
還沒等江朝問神異柱是什麽東西,她說完便乾淨利落地拍了拍馬腿,遠遠向外去了。
隻留下江朝一個人愣在原地,信息有點多,他沒太明白。
十六歲之前難道才有機會覺醒?神異柱又是什麽東西?
要成功覺醒似乎還需要通過檢測,他從來沒聽說過這些,看來只能先去城鎮,來獲得更多消息了。
……
天,不知何時陰了下來。
蕭瑟冷風中,落葉飄零飛舞。
沉默無人的村子後山裡,偌大的空曠中醞釀著哀意,灰蒙的雲朵靜靜地緩緩地飄過。
江朝扛著鐵鍬,將大片大片的荒草雜叢除去,寒氣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接著便是挖坑。
他為呂叔挑了塊好地方。
這裡雖然遠離陽光和風,但卻很寧靜,不會有人來打擾。
安葬的過程很快,很靜。
直到已經遠離村子,不知道走了多久,江朝才恍惚地想道。
已經結束了。
向前走,穿過村子外的樹林,再走一會,翻過那個山丘,就能看到西北方向的那條大道了。
天色已經很暗了。
周圍是茂密的植物,地面上不知名的蟲子穿梭於枯枝落葉裡,有些潮濕。
在村子裡的時候,他從廢墟中找到的一把砍柴的直刀,來作為防身用。
夜間的野外是危險的,他決定尋個高處,生火過夜。
不遠處有座蕭條的小山崗,江朝和阿星一邊往那邊去,一邊內心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這一下午發生了太多事情。
他的情緒也發生了許多變化,悲傷,痛苦,憤怒,最後到現在,只剩下虛弱和無力。
升不起其他的感覺。
沿著蜿蜒曲折的山間小路,避過腳邊潮濕的苔蘚,一點點往山頂爬去。
右側鬱鬱蔥蔥的樹枝的後面,江朝隱約看見了有一個黑影經過,只看那體型,很大。
似乎是一頭野豬。
在發現那個黑影的那一刹,江朝就靜止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對這片樹林很熟,對這條路也很熟悉。
屏住呼吸,他不想因為輕微的呼吸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惜,天不遂人願。
漆黑的樹林裡閃爍著野豬綠瑩瑩的獸眼,搖搖晃晃地向這邊走來。
他急忙躲到一顆大樹後面。
黑暗中的危機,伴著踩踏松軟的泥土聲,離他越來越近了。
他聽得見自己心砰砰的跳動聲。
避無可避,看準時機。
“阿星!”
濃濃的夜色下,一道白色光刀自樹上倏地飛射出去,快似閃電,直奔野豬腰身而去。
也就在這時,早早等待著的江朝一躍而起,手持鋒利的直刀,泛起點點寒光。
“嗷嗚!!”
山中有野豬,常年用肩膀,脊背磨沙土,蹭林葉。
長年累月之下,沙土與林葉在其軀體表面形成了一層堅固的保護層,堅硬無比,刀劍難傷。
但那光刀卻絲毫不講道理,愣是直直地切入半個身體,暴力地撕開它的內髒。
頑強的生命力讓它沒有立刻昏過去,反而這剜心的痛苦使它暴怒至極。
野豬翻滾在地,吃痛狂怒,鼻噴白氣,嘶吼不止。
猛的起身向左一轉,小眼睛發著綠光,死死盯緊發出那白色光刃的罪魁禍首。
豬嘴似錐,下一秒就要發起衝鋒。
恰在此時,刀至。
江朝雙手持刀,自空中狠狠地向下襲來,捅進對方慘烈的傷口處。
勢如開山。
血濺到江朝的臉上,他快速抹了一下臉,再次發力,竭力攪爛野豬的內髒。
接著便是慘烈震人的哀嚎,這代表著生命被斬殺的聲響,在黑夜中使人不禁心神一顫。
江朝大口大口喘著氣,從還冒著騰騰熱氣的野豬死屍裡,拔出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