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基諾指著自己身旁的粗壯樹根:“來這邊,先休息一會兒,我得緩口氣。”
聲音有些虛弱,但並不慌張,李夜畫心中的忐忑也跟著平複了許多,她看著張基諾旁邊的樹根,又掃了一眼周圍扭動的大樹,咬咬牙,走上前去,坐在樹根上。
樹根就是很平常的樹皮質感,硬度也非常普通,當然,看著周圍還在自顧自扭動的怪異她可沒法徹底放下心。
“放心吧,沒事的。”張基諾又開口,這次語氣正常的許多,看來是緩過來了。
“你怎麽知道沒事?”她不知道張基諾哪來的自信,就好像自己還沉浸在恐懼中無法自拔的時候,張基諾已經結束嘔吐進入賢者時間領悟真理了一樣。
“任務是系統認可的隱藏任務,如果是這種出鎮即死的難度,任務難度就不該是D+,而是遠超D級,我們難以承受的一個等級,但既然只是D+,危險在剛剛應該就已經結束了。”
“你是說?”李夜畫一臉我好像懂了的表情,但事實上她屁都沒搞明白,適當的捧哏,才能讓別人自然的吐出乾貨,這點道理她還是懂的。
“那兩個1d10的sancheck判定。”
“啊.....哦哦哦!”她這才想起來,之前張基諾跟她講的發狂女人,和她自己看見的倉皇逃跑的男人,可能都是因為判定失敗失去理智才做出的行為,男人的下場尚且未知,女人的話,已經成為某人家裡的佳肴了吧......
但是......
“你坐之前確定自己判斷嗎?”李夜畫有些狐疑。
“坐之前我隻想著好好的吐完。”張基諾毫不心虛。
“是吐完了,也反應過來之後,才根據結果逆推的過程。”
李夜畫:“......”
也就是說,這些樹要真有害人的本事,那麽剛才張基諾坐在樹根上嘔吐的行為無異於自殺。當然,真是那種情況不自殺也只能原路返回等死了,李夜畫不認為自己能對付一個吃人的森林,加上張基諾也……也白加。
人不是神,有失誤、沒把握,很正常。何況張基諾是自己拿命去試錯的,她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那總得有別的危險吧?我可不覺得讓人更容易精神失常就是D+的難度了。”畢竟哪怕是小鎮的D級難度,難點也不在精神失常,而是精神失常更可能導致違規,然後被趕來的屠夫宰割。
“確實。”張基諾嚼著壓縮餅乾含含糊糊的說。
他喝了一口水,把東西咽下去後繼續道:“小鎮裡的危險是規則,保護我們安全的也同樣是規則,但是進來這個森林裡這麽一會兒了,依舊沒有什麽規則提示。”
“那麽以正常的邏輯來分析,森林裡沒有明確的規則,危險隨機,有沒有安全地帶未知,最好的攻略方式是快速到達夢魘村,如果除了不報名字會遭到攻擊之外沒有別的忌諱的話。”顯然,在張基諾看來這個阿乃的坑可能不止挖了這一個。
“但任務是必須去夢魘村才能完成的,在這個地方又沒有可以交流的存在,所以不管有沒有別的忌諱,現在我們的最優解都是快速趕到夢魘村。”
李夜畫點點頭,雖然還是感覺很冒進,但張基諾分析得很有道理,既然如此,抱大腿就好了。
再次選擇躺平.jpg
雖然暫時沒有發現這些樹的危害,但兩人前進的腳步還是稍稍加快了一些,畢竟他們既沒有找到危險來源,也不想一直看到這些扭動的大樹,這玩意兒造成的精神汙染可不亞於同等數量下的毛毛蟲。
昏暗的光線,堆積在地上的樹葉,扭動的樹林以及四周不斷傳來的異響。
當一切回歸平靜後,恐懼感又一次跳上大舞台,彰顯著它的存在感。理性讓李夜畫安靜的觀察,自信的聆聽,以預防即將到來的危險,可感性卻在瘋狂的唆使李夜畫做點什麽,或者說點什麽,打破這種死寂的氛圍。
長達三十分鍾的碰撞後,理性和感性竟意外的達成和解。
光線本身就差,所有的樹都在扭動這點已經排除了不顯眼的存在暴露的可能,加上無時不刻的異聲,與其浪費精力觀察還不如聊點什麽緩解一下緊張的氛圍。
“諾子哥,你進來之前是做什麽的啊?”好奇心轉移了一部分注意力,恐懼感也得到相應的緩解。
“遊戲主播。”
“嗯?解密類?”和預想的有些出入,不過恐怖解密類遊戲的主播也勉強說的通。
張基諾搖搖頭:“我不喜歡那種東西,MOBA類。”
“啊?”
“那你也太強了吧!”李夜畫由衷的讚歎,沒有職業關聯,也不喜歡恐怖解密,卻能在切身體會真正的恐怖時保持冷靜,理智分析。
再看看自己,除開現在,並沒有遇到過什麽危機......啊,失業危機不算。而當真正的遭遇恐怖時,連走都走不動……
哦不對,自己只是走不動,張基諾甚至都跑去送人頭了(如果樹會吃人的話),這麽一想,自己還更勝一籌。
李夜畫的心態平複了許多。
稀疏的月光下,張基諾剛扭頭準備回答,就看到李夜畫有些沾沾自喜的表情。
“總覺得,你在想什麽不禮貌的事。”張基諾盯著李夜畫,似乎想從她的表情上看出答案。
“啊?哪有,別瞎說嗷。”李夜畫矢口否認,注意到張基諾的凝視,她決定想個辦法避開張基諾的觀察。
於是她故作輕松的跑了兩步:“我就是想著,你那麽強,跟著你,我們肯定能熬過剩下這4天的。”
“等我回去啊,得狠狠的大吃一頓才行,在這鬼地方,吃不好睡不好,還天天擔心自己會怎麽死,這次回去我也不想著攢錢買房了,吃好喝好,再請個年假去旅遊,我可不能留下遺……”
也許是傷痛文學根深蒂固,講到難過的地方,李夜畫下意識抬頭做出45℃仰望星空狀,可剛抬起頭,就與一隻匍匐在樹枝上,長約20cm形似老鼠的生物近距離對視,那本該是胡須的地方掛著兩簇蠕蟲般不斷扭動的觸須,熒藍色的眼珠中看不出情愫。
“SC,1d3
70/60,失敗
2/3,60-2,理智值:58。”
一人一鼠陷入短暫的僵持,隨後,李夜畫飆出了此生最震撼力的高音:“啊!!!!!!!!!!!!!!!!!!!”
破壞力直逼女妖之嚎。
這隻老鼠一樣的生物一開始似乎是在樹枝上休憩,似乎是被李夜畫冒失的舉動和話語吵醒了,這才睜開眼與李夜畫對視,由於視野中全是扭動的樹,耳邊的沙沙聲也一刻不停,張基諾同樣沒注意到李夜畫靠近了一隻神秘生物。
等它睜開眼時,已經來不及了。
而後,就是神秘生物被李夜畫聲波攻擊的一幕。
恐怖的尖叫聲讓神秘生物慘叫一聲落荒而逃,李夜畫也不甘示弱,以極短的速度衝到了張基諾的身後。
危機並沒有因為神秘生物的離開而消失, 僅僅片刻,周圍的數量亮起一雙又一雙熒藍色的光亮。
“SC,1d3
61/68,成功
68-1,理智值67。”
“跑!”張基諾大吼。
與被樹重重包圍的絕望不同,相比恐懼,這些老鼠一樣的東西給人的感覺只有危險和惡心,如果恐懼會讓人腿軟,那麽這種危險又惡心的東西靠近只會讓人腎上腺激素大爆發從而使雙腿充滿力量。
兩人卯足了勁狂奔,期間還各自抽出裝在背包側方的大扳手,敲擊靠近的惡心生物。
盡管如此,依舊有那麽幾隻憑借著靈活輕快的優勢,竄上兩人的褲腿,尖銳的利齒刺入張基諾的皮膚,蠕動的觸須順著傷口一根一根的鑽入,它們似乎依靠這種方式擴大獵物的傷口。
“這到底是......”李夜畫停下了腳步。
“什麽東西啊!!!!!”恐懼再次擊潰理智,她不再思考如何應對後方更龐大的鼠群,站在原地,拚盡全力敲擊和踩踏著褲腿上的怪異老鼠。
當真正動用武力時,它們就像普通的大老鼠一般,一腳踩下去,便奄奄一息,如果運氣好踩到頭部,那麽它們就如同飽含熒藍色汁液的番茄,破碎爆漿。
張基諾回頭望去,看到鼠群的反應後,也跟著停下了腳步,怪異老鼠居然從他的褲腿上逃也似的跑開了,鼠群似乎因為李夜畫的行為,變得有些忌憚,它們不再衝鋒陷陣,而是選擇和兩人保持距離,虎視眈眈的觀望著。
它們似乎......沒有之前表現出來的那麽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