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
“來了!”
蕭天覺結束修行起身開門。
“師兄,找我有事嗎?”
木誠思考片刻,這才開口,“明天我們要出去一趟,可能回得來,也可能……,總之就是這麽個事。你要是想去就算你一個,若是不想去,宗門白玉令牌你自己拿著,十年之後你自己回宗門即可。”
蕭天覺頓時間察覺到木誠話中含義,“師兄,非打不可嗎?不能離開嗎?”
木誠搖搖頭,目光堅定,“我來之前有很多人,剛來的時候我想走,但是他們一個個倒在我面前,有一天我發現我想走,卻再也走不了了,我要留下來,留下來殺更多的妖魔。”
“師弟,你還有大好前途,大可不必留在這裡,你若是要離開,我也正好托你一件事。”
蕭天覺面露正色,“師兄請說。”
木誠拿出一個儲物袋,“把他們帶回宗門,這是他們的願望。”
蕭天覺看著木誠手裡的儲物袋,他自然知道裡面是什麽。
蕭天覺雙手接過儲物袋,鄭重道,“師兄,無論如何這件事我幫定了,而且我也不會留下,我還有事要做,我必須要活下去,因此我不想參與這一次的戰鬥。”
木誠沒有生氣,反而欣慰地點點頭,“若是你這個年紀就想著留下,我都覺得你性格有問題。”說著拿出白玉令牌交給蕭天覺,“十年後印上你的弟子令牌,你就可以回去交差了,交差過後白玉令牌直接毀掉,不要再讓人來這個吃人的地方了。”
蕭天覺收下白玉令牌,頓了許久,再次問道,“師兄,真的非去不可嗎?”
木誠苦笑一聲,“無論如何我都要留下,這是我的歸宿,也是我的執念,師弟不必再勸了。”
“好好保重!”木誠拍了拍蕭天覺肩頭,轉身離開。
蕭天覺看著木誠的背影,沉穩,沉重,無法動搖,如同一顆在暮陽城生長萬年的遮天巨樹,他的根已經深深扎在暮陽城的泥土裡。
蕭天覺沒有再勸說,木誠越是如此,他越是堅定要活下去的信念。
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是人生這場遊戲的贏家,才有繼續走下去的知道。
蕭天覺什麽也做不了,這就是現實,他只能逃命,快速逃命,逃離這個無數高手的埋骨之地。
蕭天覺離開宅院,回身駐足看了許久,悠著點發愣。
這裡的人是讓他在記憶裡有色彩的人,木誠的隨意與沉穩,果決,大度,昆雷和江葉的灑脫,聶封鎮話很少,應該是什麽都沒說過,但是在自己人面前眼神很溫柔,面對妖魔又如同變了一個人,殺伐果斷,手段狠辣。
重要的是這裡的人對他的善意。
“哎,要走了?”
江葉冷不丁從大門走出來,蕭天覺發愣都沒聽見腳步聲。
“嗯,我想活下去。”
“也是,走吧走吧!記得把我埋高點,我想每天曬太陽。”江葉說的很隨意。
蕭天覺沒有回答,而是問道,“師姐是要出去?”
“嗯,你不知道,木誠和林琳兒本來有兩個可愛的女兒,但是上一次大戰兩人身受重傷,沒護好那兩個丫頭,我們也無能為力。”
“那兩個可憐的丫頭甚至都來不及哭喊,被一隻大妖扔出的攻擊炸成粉末什麽都沒留下,那以後我們也就沒人動要孩子的念頭。”
“那兩個孩子跟我關系很好,我去看看他們,說不定以後就沒機會了。”
“師弟,要走快走吧吧,明日就是死戰,你不走可沒機會了。”
蕭天覺回過神,微微躬身抱禮告辭,“師姐多保重,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別婆婆媽媽的。”江葉擺擺手。
蕭天覺朝著城門口走去,而江葉所走的方向正好相反,昏暗的街道兩人朝著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
天空黑暗與光,陰霾籠罩在整個暮陽城高手頭上,凡人或沉睡,過放縱,修士卻心事重重,注定一夜未眠。
蕭天覺離開城門,飛得遠些,開始刻畫挪移陣法挪移。
三個呼吸,陣法刻畫完成,蕭天覺一步踏出已經是在百萬裡外。
“再見了暮陽城,再見了木師兄。”
蕭天覺再次刻畫陣法,但是眼角余光竟然瞥見下方的樹林有一雙黑悠悠的眸子。
蕭天覺沒來由打了一個哆嗦,刻畫法陣的法力都有些歪曲,只能重畫。
蕭天覺定睛看去,卻見半個小腦袋從一顆大樹後面怯怯地冒出來,眼裡滿是驚慌害怕。
是一個小女孩。
“這裡怎麽會有一個女孩?難不成有人跑路把自己孩子扔在這裡了?”
怎麽看怎麽怪異!但是他感受到這個女孩沒有法力,也就是說對他沒有任何威脅。
蕭天覺皺眉搖頭,“真是不負責的父母。”
蕭天覺沒有多想,本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精神,飛入樹林,落在小女孩面前,小女孩仿佛是受驚的兔子立刻撒腿就跑。
蕭天覺大步一邁,幾步追上小女孩,輕松攔在她面前。
小女孩淚汪汪的眼睛委屈地差點哭出來。
“爹!娘!你們在哪啊!”
女孩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直接哭起來。
蕭天覺沒有哄她,把她抱起來直接開始畫挪移法陣,把女孩送過去之後他自己才過去,在女孩下墜的過程中又把她接住。
如此反覆。
女孩慢慢不再哭泣,覺得突然下墜又被蕭天覺接住這樣很好玩,甚至笑了出來,卻也不敢跟蕭天覺說話。
過了一會,天空已經能看到潔白的月亮,下方的樹林也能清晰可見,而不是一片黑暗。
蕭天覺看向女孩,一雙黑寶石一般的雙眸,頭髮黑得發亮,天真的臉蛋既可愛也漂亮。
蕭天覺看向女孩髒兮兮的雙手,抬起另一隻手就要去給她擦垢在上面的泥巴,順便安慰她一下。
蕭天覺托起女孩的一隻手,白嫩的手指卻長著漆黑尖銳的指甲。
蕭天覺一愣,手都有點發抖,差點直接松開懷裡的小女孩。
“魔族!遭了,救錯人了!”
黑夜如墨,蕭天覺當時根本沒有在意這個小細節,隻認為小女孩的手很髒。
“怎麽辦?扔了?賣了?殺了?”
猶豫片刻
“不,還是放下去,讓她自生自滅吧,就當從來沒見過。”
漆黑的樹林透出點點月光,蕭天覺把女孩放在林子裡,轉身準備飛走。
卻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什麽扯住,“撕拉”一聲,小臂已經能感受到夜間清涼的微風。
蕭天覺頓住,扭頭看去,小女孩手裡抓著自己的一塊衣布, 鋒利的指甲如同長刀,切口整整齊齊。
蕭天覺扭頭看著一臉童真的小女孩,心裡已經在殺和不殺之間糾結。
女孩怯怯地走了兩步,一臉無辜地抱住蕭天覺的腿,臉蛋在腿上蹭啊蹭,仿佛是對蕭天覺有了依賴。
“這丫頭莫非沒有魔性?”
“萬物生靈除了先天的基因,影響最大的就是後天的環境,說不定這丫頭也不知道自己是魔。”
“不管,一個小丫頭片子算什麽?能吃了我不成?”
蕭天覺抱起女孩開始開始凝聚挪移法陣。
法陣凝聚完成,女孩在懷裡伸出一隻手,指了一個方向。,
蕭天覺有些疑惑,“你說你要去這個地方?”
女孩點頭,開口道,“哥哥,咱們去那邊,那邊沒人。”
“你怎麽知道的?”
“我能感覺到那邊沒有人,哥哥,咱們離那些壞人越來越近了。”
蕭天覺一愣,當即改變了方向,魔族天賦能夠感知危險,他可沒有這種能力。
而且一個小女孩也不可能會撒謊,畢竟她的命在自己手裡捏著。
蕭天覺果斷改變方向,朝著小女孩所說的方向飛去,小女孩則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天空放亮,地面從月光的冷色換上了太陽的暖色,山川湖泊清晰可見。
雖然不知道是哪裡,但是跑就對了,只要遠離暮陽城,一切都非常安全。
“嘭!”
一聲衝天巨響,巨大的衝擊力掃平地面山頭,大地凹陷,巨大的聲響差點讓蕭天覺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