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蕭天覺一腦門子問號，“師姐，此話從何說起?”

　　女孩搖著腦袋歎息著說到，“哎……可憐的孩子啊，以後你要在這裡過一輩子凡人生活了。”

　　“師姐，你可別嚇我。”蕭天覺頓時間有些心虛，沒了主意。

　　女孩走到房間的凳子旁邊，看了一下跟她差不多高的板凳，果斷飛了上去。

　　女孩身子前傾雙手撐著凳子，雙腿前後劃水，又是一聲歎息，抱怨道，“唉~，你師姐我啊被咱們師傅騙上山已經一年多了，什麽都沒學會，就學會了基本的禦空術，倒了大霉了。”

　　“啊?”蕭天覺迅速坐在女孩旁邊的凳子上，“師姐，那你不能跑出去嗎?”

　　“跑出去，你往哪跑?你跑得過師傅她老人家嗎?她別的不管，就是不能出山。”女孩放低了聲音，悄咪咪說道，“哎，我告訴你，以後師傅絕對不會再收徒了，師傅收兩個徒弟還不是因為她是外門長老，必須得帶兩個徒弟，不然扣她月供。”

　　說著又換了一副長輩吩咐後輩的臉色，“哎，我可告訴你，反正以後我是你師姐，以後種植靈藥靈草之類的活都歸你包了，以後師傅叫你乾活你得乾活，我叫你乾活你還得乾活，明白嗎?”

　　蕭天覺沒答應，身子前傾稍微湊近女孩，眯眼低聲問道，“師姐，那個……你真的隻學了禦空術嗎?沒學點別的本事?”

　　“我倒是想學，師傅她一個人整天在大殿裡面睡覺，我去哪裡學啊?”女孩沒什麽心眼，回答的很乾脆。

　　蕭天覺咧開嘴，一臉壞笑地說到，“師妹，那以後師傅讓你乾的活你得乾，讓我乾的活你也得乾，我讓你乾的活你還得乾。”

　　既然是軟柿子，那必須得使勁捏，主打的就是一個反客為主，倒反天罡。

　　“你！”女童一下子皺起秀氣的眉頭，抬手就朝著蕭天覺腦瓜子打去，“我讓你不乾活！”

　　蕭天覺抬手輕輕抓住女孩手腕，果然只是一個普通小孩的力量。

　　“你！你！”

　　女孩無論如何使勁也抽不會回手打不下去，是滿臉委屈，輕輕咬著嘴唇，小臉蛋憋得通紅，眼淚差點流出來。

　　她是真沒想到啊，本來以為來了一個師弟，沒想到來了一個祖宗。

　　蕭天覺臉上滿是奸笑，“師妹，以後我說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挑水，你就得給我做飯，明白嗎?”

　　女孩雪白的牙齒咬著下嘴唇，眼淚在眼眶裡不挺打轉，終於嘴角往下一彎，“哇”地一聲哭出來。

　　“你欺負我！你你欺負我！你是壞人！你是壞人！！”

　　女童越哭越大聲，哭聲傳遍了整個山頭，震的蕭天覺耳朵疼，聲音是真的大。

　　蕭天覺身子眼前伸了伸，稍微湊近女孩，急忙開口去哄，“哎哎哎，師姐，師姐，我逗你玩的，開個玩笑！以後都是我來做，我來做！”

　　女童哭聲停得很快，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盯著蕭天覺，很不幸信地問道，“真的?”

　　“真的！“

　　女童抬手用手背抹了抹淚水，眼睛有些發紅，輕輕哼了一聲，“哼，那還差不多，記住了，以後我是你師姐！是我先入的門！”

　　“好的師姐，我保證以後隻叫師姐。”

　　“師姐，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江秀秀，你呢?”

　　“我叫韋聖良。”

　　“那以後我就叫你小良子，怎麽樣，這個好聽。”

　　蕭天覺有些嫌棄，“這……師姐，要不然還是叫我師弟得了，你個叫法好土鱉啊！”

　　小良子這個叫法怎麽聽都跟喊皇宮裡沒根的人一樣，蕭天覺自然是不喜歡的。

　　“土鱉?”江秀秀歪了歪小腦袋，有些似懂非懂。

　　“哎呀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叫我師弟就行了。”

　　江秀秀坐指了身子，挺了挺胸脯，一掃陰霾，變臉比變天還快，“行，看在你叫我師姐的分上，以後就叫你師弟了。”

　　江秀秀突然從凳子上蹦了下來迅速朝著房門飄去，急忙道，“結界有情況，師傅回來了。”

　　聞言蕭天覺也不敢怠慢，立刻跟在江秀秀身後。

　　許長老落在房前平地，笑眯眯地看著蕭天覺，“仙凡殿已經登記好了，以後你就跟著你師姐修行，為師還有事，這個山頭隨你門怎麽折騰。”

　　許長老就要飛走，蕭天覺立刻出聲詢問道，“師傅，我……多久能開始修煉啊?”

　　許長老頓了頓拐杖，臉色一沉，訓誡道，“你才剛剛入門，一切先向你師姐看齊，不要好高騖遠！”

　　蕭天覺心頭咯噔一下，“完犢子，還真是跟師妹說的一樣，以後要老死在這裡了，還修行?師尊，有你是我的福氣。”

　　蕭天覺心裡憋悶，低下頭放低了聲音，“是，弟子知錯。”

　　許長老飛向最上方的大殿。

　　江秀秀見許長老離開，松了口氣，“還好師傅沒讓我們乾別的活，不然得累死。”

　　“師弟，你跟我來。”

　　江秀秀帶著蕭天覺去了旁邊的房間，這個房間裡面堆滿了一筐一筐的水果。

　　框子分在左右兩側，一邊是帶皮的，一邊是去皮的，框子則是比江秀秀還要高出一個頭。

　　靈果皮黃，果肉呈石榴的紅色，一顆有將近兩個拳頭大小，這種不知名的果子實際上就是門派裡面給靈獸的吃食，沒什麽價值。

　　但是果子不會因為用途低賤而可以被修士隨意使用，反而管得很嚴。

　　“這是師傅給的任務，把這些靈果剝皮放好。”

　　蕭天覺看了一下，剝好的有十二框，沒剝好的有十五框。

　　“就這麽點，也不多啊。”

　　“不多?”江秀秀指了指房門旁邊桌子上的兩個儲物袋，“裡面都是，我看了一下，還有一萬多框呢！”

　　“這……！”蕭天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半晌，蕭天覺才回過神來，又不禁唉聲歎氣，什麽人生巔峰，這就是一個黑心工廠。

　　“哎?說起來，這個幾歲大的師妹被要求強製乾活，算不算是雇傭童工啊?要是在上輩子，今天被人知道，明早肯定上頭條。”

　　“標題肯定是，震驚，五歲女童竟然被變態師尊關在山上強製要求乾活養家！只要發出去肯定是一邊倒的指責。”

　　蕭天覺尋思著在這裡這麽做有沒有什麽可行性，輿論的力量不知道在這裡有沒有效果。

　　但是無論如何思考都是沒用，絕對力量面前一點點的小聰明算什麽?更何況還出不去。

　　“喂！快乾活了！愣著做什麽?這個工作是有時限的，要是靈果靈氣散盡，咱們倆都得挨罰！到時候餓死你！”

　　“那時間是多久?

　　“不知道，快點乾活就是了。”

　　江秀秀漂在框子裡，熟練得有些心疼地把果子抱在胸口，開始剝著果皮。

　　蕭天覺歎了口氣，只能拿起旁邊的矮凳子坐在竹筐旁邊，跟著一起乾活。

　　江秀秀的手很小，剝起來不方便，蕭天覺剝了四五個江秀秀才能剝一個，但是看的出她很努力。

　　也是因為江秀秀手很小，只能把果子抱在懷裡慢慢剝，因而胸口的衣服都染成了橙黃色。

　　兩人努力乾活，也沒那個閑心聊天。

　　隻剝了一炷香的時間，江秀秀的速度越來越慢，眼神也慢慢失去光芒，但還是機械性地繼續一個接著一個的拿起果子。

　　這讓蕭天覺想到了自己曾經去過的奪命流水線，有什麽區別?

　　蕭天覺觀察到江秀秀的手指有些僵硬，顯然是長期乾這個活禮讓她的手指有些變形。

　　孩子終究是孩子，能飛的孩子也是孩子，蕭天覺有些於心不忍。

　　“師姐，能不能給我倒杯水?我可不知道水在哪裡。”

　　“你等著。”

　　江秀秀很爽快地放下手裡的果子，飄出房間，片刻後又飛回來，懷裡抱著一個大杯子。

　　顯然根據她和蕭天覺的身高差距，特意給蕭天覺挑了一個大杯子。

　　“諾～，喝吧。”

　　蕭天覺瞥了一眼，“師姐，我從小胃不好，要喝熱水。”

　　江秀秀眼裡滿是嫌棄，嘟囔著抱怨了一句，“哼，真嬌氣。”說完抱著杯子飛出房間。

　　這一次很久才飛回來。

　　“水已經給你燒好了，自己去喝吧。”

　　蕭天覺又問道，“師姐，咱們晚飯吃什麽?”

　　“當然是白米飯了，你還想吃什麽?”

　　“菜呢?”

　　“菜?什麽菜?在這裡能吃上一口米飯就不錯了，你還想怎麽樣?”

　　“呃……師姐，那要不然咱們吃飯吧，我有些餓了。”

　　“就你事多！”江秀秀嘟了嘟嘴，哼了一聲，飄出房間。

　　“這個師傅這麽不靠譜，再乾下去這個師妹的手以後還能不能正常發育了?”

　　蕭天覺搖搖頭，覺得這樣的師傅完全不合格，已經有些虐待兒童的嫌疑，心裡不僅吐槽，也為兩人的前途感到擔憂。

　　“一筐一百顆，就算抹了零頭按一萬框算，一萬框就是一百萬顆，我的天，就算我拚了老命三秒鍾一個，這麽算的話我不吃不喝都得乾一個月以上！你大爺！”

　　蕭天覺心裡抱怨，手上卻是不敢停下，反而更加賣力。

　　沒辦法，為了生活低頭，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