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院,一眾人衙門捕快都已經來到了這裡,陳縣令是最後一個到的,湯師爺則是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大人,都已經準備好了!”
張捕頭來到了陳縣令的面前,作揖道,
“嗯,知道了,不要耽誤時間,直接開始吧!”
陳縣令的臉上無悲無喜,他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的陸道豐,朝著他笑了笑。
這裡可都交給你了,
“是,大人。”
張捕頭恭敬地回了一句,然後轉身來到了陸道豐的旁邊,朝著身邊的捕快揮了揮手,將李家夫人和少爺都給押到了現場,
“陸哥,開始吧。”
陸道豐點了點頭,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之前這件案件的可疑之處,
李家夫人越聽臉越白,她看了一眼一旁幾乎已經失了智的李家少爺,雖然很慌,但還是不願意就這麽輕易地放棄,
“你說這話空口無憑!證據呢!?沒有證據,就算是你說破大天也沒有用!”
“證據?”
陸道豐笑了笑,來到了李夫人的面前,
“我得承認,你們藏證據的方法確實很聰明,畢竟誰也不會想到,凶器居然會是這種毫不起眼的東西!”
陸道豐說著,便叫來了兩個手拿鏟子的捕快,指了指院子花圃裡的一處,那裡的草長得很淺,
“那裡是我用來醃藏鹹菜的地方!你們衙門之前不是已經挖過一次了嗎?!”
李夫人突然大叫起來,要不是有身後的捕快押著,她恐怕就直接撲了上來阻止了,
而這種反常的激烈舉動引得在場的眾人紛紛側目,這欲蓋彌彰的行為無疑是告訴了眾人她的心裡有鬼,
“不要停,給我繼續挖!”
陳縣令下令道,那兩位捕快得到縣太爺的命令,手上的鏟子揮得更得勁了,
就這樣,隨著兩位捕快的鏟子越挖越深,一個大坑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十幾壇子鹹菜,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東西。
“這也沒有什麽異樣啊?!老爺,這………不會出什麽岔子吧?!”
站在陳縣令一旁的湯師爺首先繃不住了,今天這麽多人在這裡看著,外面的鄉親們可是都圍著呢,要是鬧出來一個大烏龍,那不僅有損公家威信,對陳縣令的影響更是不可謂不大,要是被有心人利用………
“放心吧………”
陳縣令朝著湯師爺擺了擺手,這個中年男人的注意力全在陸道豐這個年輕人的身上,雖然陸家的這個小子跟他爹一點都不像,但是陳縣令還是在恍惚之間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老陸的影子。
“我信他,更信老陸。”
“你看吧,你們看吧,這裡除了鹹菜壇子就是鹹菜壇子,哪裡有什麽勞什子證據,冤枉啊,陳大人!冤枉啊!您不能因為找不到害死我們家老李的凶手就這麽冤枉我們這對孤兒寡母啊!”
李夫人說得是聲淚俱下,加上那副姣好的面容,看上去倒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好似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不禁讓不少站在門外,靠在李家圍牆上圍觀的百姓都動了惻隱之心,
“不會真是陳大人冤枉了好人吧!?那個小捕快看上去如此的年輕,真的靠譜嗎?可不要亂判案子冤枉了好人啊!”
人群之中有人發出了質疑之聲,不過很快就有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
“你這廝分明就是看好了那李家夫人的容貌罷了,以貌取人的東西,你可知那院中站著的小郎君是誰?!”
“嘿!這我還真不知道,這證據也找不著,還不讓人說說了!這是何道理!”
“是極!是極!”
“放屁!”
那道粗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你們這些不長眼的東西,那位小郎君可是陸公家的兒子!當年陸公何等的英豪!明察秋毫,斷案如神,他就是陸公之後!”
“原來這個小子是當年的陸捕頭的兒子啊!我小時候也見過陸捕頭幾次,跟他長的一點都不像啊!”
一個年輕人打趣道,
“臭小子,給我放尊重點!你年紀還小,哪裡知道當年陸捕頭幫了我們這些鄉鄰不知道多少,知道我們縣的那道長林水渠嗎?!”
人群之中的一個老人直接給了他一個爆栗,開始講起了故事,
“當年老天爺不長眼,足足三年之久的大旱啊!地裡的莊稼不生不長,上一任的縣官只顧著撈錢,哪裡管我們這些百姓的死活,莊稼沒有收成,我們這些靠著在土裡刨食的都快要死光了,還是陸捕頭,當年他和陳大人一到任,在看到我們縣的慘狀之後,立刻就組織起青壯開始上山尋找水源,陸捕頭是個有本事的,很容易就在山裡找到了水源,並且還自掏腰包親自帶領我們修建水渠,這才把水引進了縣裡,靠著這道渠,我們這才渡過了災年!”
“也多虧了陳大人愛民如子,主政有方,我們這多年來過的都是安逸日子,沒有想到,這才過去了十多年,你們這些個後輩居然已經開始忘記了這些了!真是一群白眼狼!”
那個被教訓了的年輕人委屈地捂著自己的腦袋,
“我這不是不知道嘛………”
“老人家,話也不能這麽講吧,雖然陸捕頭對我們陳陽縣有恩,我欽佩他,但那也是陸捕頭乾的事,如果他的兒子現在胡亂判案,冤枉了好人,我們就要因為他是陸捕頭的後人而這麽盲目地跟從嗎?!”
“哼!那我們就騎驢看帳本,走著瞧吧!反正我信陸公之子!”
“嘭!”
一聲清脆的破碎聲響起,將眾人的議論之聲給打斷,只見陸道豐直接跳入了大坑之中,抬起那些鹹菜壇子開始往外面扔,那些被他扔出來的壇子精準地落在了李家院子裡的石頭地磚上,然後被摔成了一地的碎片,裡面的鹹菜也是落得滿地都是。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又是一壇接著一壇的鹹菜壇子被扔了上來,無一例外地被摔成了碎片。
“嘭!”
“嘭!”
破碎聲不絕於耳,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李家夫人哭得更凶了,不停地掙扎著,想要掙脫身邊捕快的手臂,可她終究只是一個婦道人家,又哪裡能夠掙脫?!
“這………有點太欺負人了吧!?”
“找不著證據,就開始惱羞成怒了!?”
眾人不明所以,還以為是陸道豐在這裡無能狂怒,看著李夫人的那副模樣,他們覺得好像真是冤枉好人了,
“陸捕頭的兒子那又怎麽樣,難道就可以這麽欺負人了嗎?!陳大人,這等欺負孤兒寡母的行為,您就不管管嗎?!”
一時間,門外圍觀的百姓們開始騷動起來了,
“諸位鄉親,我們這是在辦案!請放心,本官在這裡用信譽擔保!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眼見局勢有些控制不住了,陳縣令這個時候站出來開口了,他在陳陽縣積累了數十年的民望,百姓們還是很相信他們的這位父母官的,畢竟他們知道,陳大人和那些只知道盤剝百姓的狗官不一樣!
陳大人,他們信得過!
“當!”
隨著最後一個鹹菜壇子被扔上來,意料之中的破碎卻沒有出現,那個壇子落在地上,幾乎完好無損。
一旁的李夫人見狀,似乎是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
眾人也都注意到了這個壇子的不對勁,這個壇子通體泛黃,甚至表面還有著細膩的泥土紋路,無論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正常的陶土做成的壇子,
可是,為什麽摔不破?!
這時,陸道豐也從坑底爬了起來,他撿起了那個壇子,來到了陳縣令的面前,
他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這麽點背,直到摔到最後一個壇子才中獎。
“陳大人,小子不辱使命,凶器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