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境山腳下一片雜草叢中,陳彥被麒麟施法的一股勁風吹落至此。體內雖然內髒完好沒有半點損傷,但是原本努力煉得的墨豹獸靈卻被麒麟之力席卷,血脈的壓製之下,哪有半點獸靈氣息。本就雄厚的靈力也在對抗麒麟之力時被抽取一空。
現在的陳彥雖無性命之憂,四肢百骸也無半點損傷,連衣角都未被破壞一點。至於說修煉,獸靈之力像是落敗的野狗,早已煙消雲散,不見一絲一毫。若是說有何變化,在陳彥查探不到的識海之中,原本修煉得栩栩如生的墨豹獸靈,如今一尊麒麟散發著純淨聖潔的金色光芒屹立其中。四周一片霧海,將本來通透明澈的識海緊緊包裹。
陳彥猶如一具死屍趴在雜草之中一動不動,魂魄被麒麟之力衝刷,思維斷斷續續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打破了這份不安的寧靜。
滿眼淨是斷壁殘垣,不大的村落沒有一座完整的樓舍,幾處火光忽明忽暗的燃燒著,發出低沉的劈拉聲,似乎是訴說著淒苦與悲涼。衣衫襤褸的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有頭髮花白的老人,有瘦弱的孩童,有拚死反抗四肢不全的壯年,有血肉模糊的婦孺,橫屍遍地。幾隻似狼似鬣的野獸警惕的觀察著四周,眼底散發著綠油油的凶光,不斷撕咬著早已血肉模糊的屍體。
陳彥緩緩收回視線,一個瘦小孱弱的身影映入眼簾,帶著哭腔跌坐在草地之上。似乎是被這與其年紀相當的陌生人驚到,又似乎是被還有活著的人嚇到了!淚水“哇”一下便止不住了!
此刻陳彥動彈不得,連開口都成了困難。一時間頭痛欲裂竟對先前發生之事全然忘記。隻記得自己似乎拚命趕路,突然身子一涼便出現在這草叢之中。
眼前的人兒見地上躺著的陌生“屍體”竟然還活著,著實被嚇破了膽。哭了兩聲見他還沒有動作,當即反應過來,連滾帶爬的跑到斷壁之下藏匿起來。緊緊捂著自己小嘴,緊閉著雙眼,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響。
陳彥也被眼前一幕驚嚇到,思緒拚湊,終於記起自家怕也和此間場景一般,也是遭遇了流寇。奈何此刻渾身沒有一絲力量,聽聞了小女孩的哭聲,原來自己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孩童,一時間淚流不止,又昏昏沉沉的背過氣去。
此村叫做柳林村,地處靈境山南麓山腳下不通官道,村中本有七八戶人家。平日裡靠著終年積雪的靈境山也能獵得一些獸物,生活艱苦倒也基本能維持。
半月前一夥大約百人的流寇途徑此處,見村落如此貧瘠又無幾名壯年便燒殺打砸,玷汙婦女虐殺老幼。手無寸鐵的村名哪裡是流寇的對手。女孩父親早年死在打獵途中,若非女孩母親機敏將女孩藏匿到門板之後怕是此村無一人能幸免於難。
後有上邦官兵追擊,流寇不敢過多停留。匆匆掠奪了家裡的食物便放火燒了房舍,呼嘯著離去。短短兩個時辰柳林村便是一副人間煉獄景象。
待流寇走後女孩灰頭土臉戰戰兢兢的爬出即將倒塌的房舍。地上鮮血染紅匯成一條長線,地上淨是村民的屍體。不遠處幾名村婦衣著襤褸的倒在石台周圍,女孩母親赫然也在其中。女孩跑到母親身旁不住的流淚,呼喚母親醒醒,半晌也沒有有一點應答。
最終女孩接受了現實,一一查看起其他村民,希望能找到一個依靠,哪怕是尚有一口氣在。但失望的淚水始終掛在女孩瘦弱的臉頰。一連幾日,白日裡女孩在村裡走走停停,不斷翻看村民是否還有幸存者,順便收集一些充饑的食物。到了晚上便獨自一人躲在殘垣之下,聽著外面野獸撕咬屍體的聲音,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應對。
就這樣越走越遠,終是在草叢之中見到了年齡相當的陳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