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後,廣場上猶如驚雷炸響。
“天呐,那是誰?好強大的氣場!”
“有令牌,從閉關洞府中出來,還能是誰!必定是左雲師兄!”
“好強!”
......
左雲剛才的身影深深烙印在曾若煙的心中,她比譚蓉更激動和興奮,情緒之中還帶著一絲慶幸。
就連台上的陸六奇和方洪,乃至於樂忠都在回想剛才左雲的氣息。
“築基境!”樂忠率先說道,嘴角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容,似乎對此並不意外。
“一次便成功,真是罕見!”陸六奇點頭驚訝道。
“你別忘了,他隻用了九十天!”方洪震驚的面色遲遲不能恢復,當年他築基可是用了一百多天,並且還是三次才成功。
三人的交談和廣場上議論聲全部落入田晃的耳朵中。
恐懼、羨慕、嫉妒、擔憂......
複雜交織的情緒最終化為無終的恨意佔據田晃的心神,一時間竟然衝淡他剛才的害怕之情。
“築基又怎麽樣,我大哥乃是築基後期!照樣能夠吊打你!”
看著關閉的通道,田晃氣的眼睛發紅,腦子都有些氣昏。
“我的!那本該是我的名額!可惡啊!”
他死死捏住拳頭,咬牙切齒的看著已經關閉的通道。
台上,陸六奇見廣場上的弟子還在交頭接耳的討論剛才的身影,不由得面色一沉,周身靈氣猛然壓迫開來,厲聲喝道。
“都覺得自己修煉到位啦?放著這無數精純的天地靈氣不吸收,還在這裡來談天論地?”
“別人再怎麽樣,都是他自己修出來的,你們評頭論足就能變的跟他一樣的話,還修煉作甚!不如滾回去吃屎!”
廣場上霎時間沉寂下去,就連田晃也被突然發脾氣的陸六奇驚的連滾帶爬地退下高台。
弟子們從來沒有見過這位長老發脾氣,如今被當頭暴喝,嚇得全都低下頭,面紅耳赤,羞愧難當。
“還愣著幹什麽!運轉周天!吸納靈氣鞏固修為不會嗎?難道要我們三個老東西親自下去教你們?”
“呼!”“呼!”“呼!”......
場下弟子趕緊打坐,開始吸納靈氣,再不敢耽擱一分。
帶著緊張和害怕,許多人第一時間無法入定,但也不敢睜眼,皺著眉頭用盡全力使自己沉心靜氣。
“陸長老何故如此大動肝火?”方洪跟場中弟子一樣不理解。
陸六奇後退幾步,長歎一口氣,小聲解釋道。
“先前紫雲門被滅,各派人人自危,我以為門中弟子會引以為戒,努力修煉,故而精挑細選一批好苗子,任由他們肆意成長,加大修煉壓力。”
“可如今看來,即使有如此強大的競爭壓力,有些弟子仍然是爛泥扶不上牆,叫我如何能不氣!”
“若是人人都能像左雲那般讓人省心,我自然願意當個樂天派。”
說罷,陸六奇看著廣場上的弟子們連連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方洪聞言,點頭稱是。
回想起左雲這幾個月來的遭遇,不禁感歎。
“從血魂禁地到三個月前,左雲幾次死裡逃生,道心之堅定,已非常人所及,恐怕這也是他能夠築基成功的關鍵所在!”
“方長老所言甚是!看來有必要加大弟子外出歷練的次數和難度。”
陸六奇若有所思的說道,心中開始盤算著歷練的去處。
“二位長老不必如此,我已聯合其他二門,準備進行宗門大比,讓這些崽子去好好切磋,體驗一下人外有人的感覺!”樂忠此時也不再沉默,說出自己的打算。
“玄清門自不必說,沈銀珠和秋白這兩個小輩,都是跟魔修生死搏殺過的狠人。”
“太清門自詡超脫,門中弟子卻不知實力幾何,大比之後,三門的弟子綜合實力高低,便可知一二。”
聽著樂忠的計劃,方洪和陸六奇都是點頭稱讚,緊接著方洪微微歎氣,面色略帶惋惜。
“可惜我內門弟子陳礪峰,探查雷熙蹤跡時失蹤,恐怕已遭毒手,不然這次大比,必能大放異彩!唉~”
“時也命也,皆是道,不必傷感。”樂忠勸慰著說道,看起來過於冷血無情。
看著場中的弟子們逐漸入定,進入修煉狀態,三人皆是閉目凝神,為他們護法。
通道之內,是前往主峰的山路,一路上暢通無阻,一行九人很快便到達山頂,左雲緊隨其後。
田策看見左雲進來,臉上露出不悅的神情,但沒有多說什麽。
此時左雲仍舊披散著頭髮,眼神冷冽剛毅,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息。
眾人放眼望去,一顆巨大的果樹矗立在山頂之上,散發著奇異的華彩,周邊靈氣四溢,看起來如夢幻仙境。
樹下,一個蒼老的背影出現,穿著白色道袍,衣服上的太極圖光華流轉,須發皆白,隨風而動。
“你們來啦。”老道緩緩轉過身,慈眉善目的樣子讓眾人心中生出親切之感。
左雲不由得一驚,心神立定,“好強的實力,只是一個眼神,便能攝人心魄!到底是誰?”
看著眾人面帶疑惑,老道手中拂塵輕甩,眼角帶著笑意說道:“貧道乃是上清門第二十一代門主東方衡,道號長清,同輩皆喚我長清子。”
“門主!!!”
眾人心中駭然,沒想到一直閉關的門主今天會出現在這裡,左雲心中同樣震驚。
“道號!他竟然有道號,最起碼也是金丹境,其修為恐怕比慧輕鴻隻強不弱。”
弟子們的震驚之色並未引起長清子注意,他的目光一直都在左雲身上。
感受到長清子的目光,左雲有一種沒穿衣服的感覺,即使已經踏入築基,在這種存在面前,還是過於弱小。
“弟子鬥膽一問,門主親自來此,不知有何吩咐?”
田策見長清子目光一直鎖定左雲,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嫉妒之情,上前一步,行禮問詢道。
長清子這才將目光移開,看向眾人,“靈果已然成熟,在山頂這裡,每人一顆,不得大肆爭奪,我來此只是看看你們這晚輩罷了。”
“你們開始采摘吧,記住,靈果不能接觸土地,否則靈性會瞬間消散!”
聽到這句話,剛才還打算使用法術的土修立刻打消念頭,乖乖的走上前,一個個往樹上爬去。
其余八人全都急不可耐,奮力攀爬,只有田策和左雲沒有動彈。
田策是想在長清子面前表現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冷靜模樣,故意稍等片刻,然後才跳上樹枝。
左雲遲遲沒有動手,好奇的打量著樹上的靈果。
光華四溢,靈氣飄飄,讓人心生貪念。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左雲看著看著,一道稚嫩的聲音傳入耳中,他猛然驚醒,四下看去,卻沒有發現聲源在哪。
強裝鎮定,他不動聲色的看向長清子,只見其站在一旁,閉目養神。
環視下來,能夠說話的只有這樹上靈果,或是這棵寶樹。
“是我,是我,你頭頂上的靈果。”
左雲抬頭看去, 靈果沒有絲毫異樣,但聲音清晰的傳入自己耳中。
“我的同類全部都被摘下,如今就剩我一個,百年修靈,只有我成功,望道長念上蒼有好生之德,網開一面。”
說著,靈果忽然顫抖起來,左雲跳上樹枝,大手已經握住它,只要稍稍用力,便可輕易摘下。
“可是我的朋友靈根受損,需要你的幫助,天地不仁,非我之願,對不起了!”
左雲的手開始用力,靈果顫抖的更加厲害,靈樹周圍的靈氣都匯聚在此,其他人感覺不到,長清子卻是能輕易發現。
“發現了嗎?”
長清子並未打斷左雲,只是作為旁觀者。
“道長錯了!”
“嗯?”左雲停下動作,帶著疑惑看向靈果。
靈果的聲音再次傳來,“我雖有靈氣,可助人伐筋洗髓,但對於靈根的滋養卻不如寶樹根須萬分之一。”
“寶樹根須斷一根無傷大雅,數十年便可恢復,而像我這樣有靈智的靈果,乃是天地所生,萬年不見,道長萬萬不可自毀功德啊!”
左雲猶豫起來,作為道系青年,他本身對道和自然生命就有所敬畏,如今遇到這種天地所生的精靈,心中甚是喜愛,不忍傷害它。
思索再三,左雲松開手掌,“若你所言非虛,我必向門主進言留下你,若哄騙於我,必讓你神魂俱滅!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多謝道長今日放生之恩,來日修成正果,必湧泉相報。”
左雲從樹上跳下,鼓起勇氣朝著長清子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