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月以來發生的事情,在幾人的描述下,左雲全部知曉。
眼下他已經築基,去教訓外門弟子,既不符合門規,又屬於自降身份,可是有仇不報,不是他的性子。
下山之後徑直前往田晃那裡,一拳將對方的住處轟得稀爛,以示警告,田晃就躲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嚇得其他弟子連忙跑來送禮道歉,各種靈丹妙藥琳琅滿目,左雲則是來者不拒,通通收入囊中。
之後,便開始為曾若煙和王輕竹治療靈根。
寶樹根須的效果比想象中要強的多,在左雲真元的輔助下,曾若煙隻用三個時辰便完全煉化吸收。
通過真元遊走,左雲能清晰的“看見”靈根修複的過程,藥力化作金光,鑽入患處,隨著時間修複。
眼看曾若煙這邊無礙,左雲又去為母親治療。
這一次竟花了他五個時辰,當他走出小院,抬頭看天,月亮已經變得模糊,天邊一片灰蒙。
低頭卻見譚蓉坐在院中,獨自喝著悶酒,他趕忙走過去。
“譚姨,你一晚沒睡?”
“嗯,心中有事。”
酒精的作用下,譚蓉整個臉都是緋紅色,她繼續喝著,推給左雲一杯。
左雲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沉吟片刻問道。
“是為了陳礪峰師兄?還是...十幾年的人?”
譚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一句,“雲兒,我是不是太迂腐了?”
“當然不,譚姨念著舊人,有情有義。”
“是嗎,可若是那天我稍微松松口,陳師兄也不會失望至極,獨自去追蹤雷熙那個叛徒,或許就不會死。”
譚蓉抬起頭,眼中有些渾濁,身上的酒氣濃烈,左雲立刻按住她倒酒的手。
安慰道:“譚姨,人各有命,陳師兄的事並不是你造成的,何須自責?縱使沒有你,他一樣會去做這件事。”
“不!”譚蓉輕輕搖著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推開左雲的手。
“若我不執著於過去,願意接納他,他便會待在這裡,哪也不會去。”
左雲聞言,細想之下確實如此,陳礪峰憨厚老實,若真和譚蓉結為道侶,恐怕是寸步不離。
看著譚蓉傷心的樣子,左雲明白無論事實是怎麽樣,今日他都不能讓譚蓉再喝下去。
宿醉是小,道心受挫才是大事。
“對不起了譚姨。”左雲指尖微動,一縷真元鑽入譚蓉眉心。
“啪!”酒壺滾落到地上,譚蓉隨後趴在桌上,昏睡過去。
將譚蓉安頓好後,天已經大亮,左雲一夜未睡,精神卻十分飽滿。
他今天還有兩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辦。
第一便是入內門,第二就是學習金系法術。
順著山路上去,左雲來到方洪長老的住所,
推開院子,映入眼簾的便是一處藥園,方洪正在裡面澆水,頭都沒有抬一下,看著靈草說道。
“來啦,先坐一會兒。”
左雲走到石桌旁,自顧坐下,打量著小院,四面高牆圍起,裡面倒是很樸素,鵝卵石鋪的小路直通大堂門檻,兩旁種著花草,還有兩個桃樹。
此時已是桃花末期,空氣中仍有殘留的花香,沁人心脾,左雲不禁深吸一口。
興許是怕左雲等得太久,方洪不一會兒就從藥園退出來,坐到對面。
“身份牌我昨日已做好,今天你拿上它,去側峰上找到自己的住處便可,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是建議你先去藏書閣,挑幾本法術學。”
“弟子正有此意,冒昧打聽一下,可否帶家眷前往?”
“不可,大長老已允許內門弟子隨時切磋,屆時真元四射,恐傷及無辜。”
左雲謝過,不再強求,若真如方洪所說,王輕竹去內門反而不安全。
告別方洪,左雲立刻動身來到藏書閣。
令他意外的是,大長老也在這裡。
“弟子見過大長老。”
樂忠轉過身,笑吟吟的看著他,招手讓他過去。
“九十天築基成功,左雲,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大長老說笑,這都是僥幸而已。”
“僥幸?六年練氣,天賦低下。”
樂忠的笑臉消失,臉色忽然變的陰冷起來。
“去一趟血魂禁地,出來就成天驕,短短數月便達築基境,你說僥幸,你自己信嗎?”
左雲抬頭看向樂忠,只見其背後出現一個火紅色陣輪,強大的威壓裹挾著熱浪撲面而來,仿佛連空氣都被灼燒。
“大長老是要對弟子出手嗎?”
左雲眼睛盯著樂忠的一舉一動,伸手放在腰間,隨時準備抽出斷劍防身。
樂忠眼睛泛起紅光,直視左雲,“當日陸、方兩位長老對你進行檢測之後,四方玄鏡便出現裂紋。”
“那時我便猜測,你通過檢測,並不是因為你沒被奪舍,而是有東西幫助你抗衡住四方玄鏡。”
“直到你提前築基成功,印證我的猜想。”
“我原打算趁你弱小,除去後患,但門主卻不同意,隻說你從未做出不忠宗門之事,也未曾拋棄生母,不是魔道。”
“今日,我便再給你一次機會,從實說來,否則,定叫你萬劫不複!”
說完,熱浪更甚,左雲的眼睛變得乾澀,身體裡的水分幾乎都要沸騰起來。
“長老,我一直都是左雲,從未撒謊。”
左雲說這句話的時候,內心堅定,樂忠感受到他的魂力波動,沒有任何不對勁。
“不過在血魂禁地中歷經生死,後小有道緣,脫胎換骨,這才讓天賦提升。”
“弟子句句屬實,若有謊言,天打雷劈!”
最後的誓言似乎融入虛空,看著左雲斬釘截鐵的樣子,樂忠心中的擔憂消散大半,只是四方玄鏡的裂紋,仍是他心中最為疑慮的事情。
當日,他將自己的猜想告訴長清子,對方卻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若左雲真被奪舍,不一定就是壞事。
強行抹殺,弄不好會適得其反,給宗門埋下禍根,幾萬年來,像這樣被滅門的宗門不在少數。
想起長清子的話,樂忠背後的火輪消失,氣勢內斂。
“暫且信你。”
左雲長舒一口氣,大長老的實力深不可測,看那火輪就知道他是金丹境的火修,自己這三腳貓的實力,遠不是他的對手。
“想好修什麽法術了嗎?”
樂忠又恢復往日慈祥的樣子,令左雲一陣腹誹,這老頭臉比翻書還快。
“劍法!”
樂忠點頭,對此不怎麽意外,金靈根攻伐極強,劍法、刀法、槍法甚至指法都比較合適,其中劍法和槍法最契合。
“劍法倒是不錯,但空有攻擊手段可不行。”
左雲聽出樂忠還有下文,當即行禮說道:“還請大長老指點一二。”
樂忠帶著他進入藏書閣,“歷來劍修都不止是劍法厲害,他們的身法同樣非比尋常,這是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將自己的攻擊最大化。”
來到二樓,樂忠指著最裡面一排卷軸,臉上盡顯得意,“這是我早年遊歷所得的四部身法密卷,你可以挑一部去學。”
左雲感慨,大長老確實為門派嘔心瀝血,這樣的秘籍可不是誰都願意分享的。
“那一本是什麽?”左雲注意到,四部身法的上層,還有一本較為古老的紙質秘籍,黃色紙張帶著古老的氣息,縱使歲月侵蝕,都無法讓它風化。
樂忠順著看過去,臉上的笑容消失,長歎一口氣,落寞道。
“這是先代門主所得,名曰《天罡步》,可惜,從開宗到現在,無一人學會,每一個剛來的弟子都覺得自己是萬中無一的天命人,紛紛不信邪,最後全都失敗。”
“你要不要也試試?”
左雲走上前去,伸手拿過秘籍,彈去灰塵,天罡步三個大字熠熠生輝,翻開之後,更讓左雲震驚!
“腳踏天罡,步生七星......“
“北鬥七星?”
左雲心中駭然, 一陣失神,自從來到這裡,就沒看到過北鬥七星,如今這秘籍中,竟然有北鬥七星的記載。
思緒在這一瞬間被帶回曾經那個熟悉的星球,他心潮湧動,迫不及待的翻看下去。
“天樞、天權.....果然是北鬥七星,怪不得沒人學得會!”
這裡壓根看不到北鬥星,又如何能得知七星的排列順序。
“歷代門主都曾研究過它,也有不少小有所成,可其效果,遠不如其他功法,便不再被重視。”
樂忠說道,門中的功法會不斷更新換代,但是這一本,遲遲無法改進,放在這裡吃灰,今天左雲又將它拿起來。
左雲心中已經有所決斷,按秘籍中記載,天罡步大成,是以星鬥映照,一步便是萬裡!叫人如何能不心動!
“那麽多人都試過,我也試試看吧。”
左雲笑道,打算將秘籍的內容記錄下來,卻被樂忠製止。
“這秘籍無法拓印,即使你用魂力記住,不到三刻,便會消散,想要研習它,就直接拿走吧。”
“還有這樣的事...”左雲心中震驚,不過很快又覺得正常,這種古老的秘籍,有什麽禁製都不奇怪。
保險起見,左雲最後還是多拿一本身法秘籍,至於攻擊法術,挑選的是歷代劍修門主都會研習的《掩日劍法》。
挑選完畢登記的時候,左雲才知道大長老本身就掌管藏書閣,難怪他會在這裡等著自己前來。
離開藏書閣,左雲抬頭看側峰。
“如今法術秘籍已經選好,該去自己住處看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