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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興溝》第3章勞作在黎明前
  利川縣南坪茶興溝一帶,東有野三關石板嶺西有蜀道難有重慶,日本鬼子打不進來在解放前沒有什麽大的戰亂,老百姓仍然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爺爺家由於喪失了主要勞動力,爺爺在十多歲就必然成為主要的勞動力。1945春鄰近小日本法西斯投降,爺爺才13歲,就已經能用肩膀挑一百多斤。多數人後來探討回憶說:那個時候的人身體好源於多鍛煉,再加農藥化肥完全不用,是吃的綠色健康食品。的確化工產品吃多了肝髒受損導致全身發軟從而力氣顯得小點。日本鬼子馬上就要投降了還在苟延殘喘,爺爺他們在地裡乾活時,只要聽到轟鳴聲,抬頭一看經常有三十多架飛機往重慶方向飛,爺爺說飛機飛得矮,每五個一坨呈黑色,十分猖獗。不日,鬼子飛過頭頂時居然還投了兩顆炸彈,恰好落入爛田裡。大家十分驚恐只有報告上去,下午國民黨縣政府緊急派人來觀察後走了並吩咐周邊的人不要靠近。第二天他們又派人來將炸彈周圍倒入一些鹽巴,欲腐爛掉炸彈。肯定有人問有效果嗎,幾年後利川縣解放了,解放軍解放重慶一支部隊路過利川時將炸彈爆破處理了,才解決人們心頭之患。

  1945年農歷七月的一天,街上鑼鼓喧天,玩車燈的布滿了長龍,好不熱鬧,大家興高采烈地都往街上趕。正在地裡打早乾農活的爺爺也往街上飛奔而去。剛到集上我爺爺就見到了我奶奶孔蘭,奶奶比我爺爺大三歲,也是自耕農。在我爺爺五歲奶奶八歲他們就訂婚了,爺爺長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是過年過節被大人領著去奶奶家玩上一天半天的!孩提時的爺爺只知道和年齡相仿的一群孩子打鬧嬉戲。一次惹火了一群大點的姑娘們,正要收拾爺爺,她們最主要的手段就是扯耳朵。正好被奶奶攔住解了圍,當時大家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有奶奶大點內心知道爺爺是誰!

  一天爺爺的堂二伯李世龍從外地回來,由於他高利貸纏身,在老家的土地房屋被迫賣給了佃農王耳一家。被惡霸地主逼得走投無路,地主想低價收買李世龍的土地,結果爺爺的二伯偏不信邪,把土地賣給需要土地播種的佃農。爺爺家收支基本平衡,勉強能糊嘴還能生存,他的二伯回來隻好在爺爺家落腳。當天晚上和我爺爺講了很多,讓我爺爺最入神的是解放區的故事,解放區男女平等,沒有壓迫,耕者有其田,打官司有地方說理,沒有棒老二(當地還叫棒客,土匪)等。爺爺家勢單力薄只是勤勞有土地家裡有幾擔糧食和幾塊臘肉,解放前經常被土匪光顧。一次深更半夜突然闖入一群土匪,在搏鬥中爺爺的大伯身負四十八刀,當時請的水醫才治好,估計那時剛流行西醫,西藥好多製劑比如說青霉素都是溶解在水裡使用,就叫他們水醫。爺爺的父親當時比較能團結人有困難大家隨時相互幫襯。就在土匪到家砍殺間,曾祖父爬上閣樓吹響了應急牛角,周圍群眾迅速集結到爺爺家,土匪立馬逃竄。讓爺爺家化險為夷,這就是中國人天然的聯防機制吧。聽說有的土匪就是附近的不法分子,他們認識來救援的人,等個別群眾落單時還挨過毒打。怎麽解決這一問題呢,爺爺的堂二伯說等共產黨解放軍解放了我們南坪茶興溝一帶,問題就自然解決了。他說共產黨不可能不管百姓的死活,爺爺的世龍二伯說:“在汪營看到過紅軍,幫老百姓乾活還給治病。後來又從《新華日報》上看到很多共產黨的故事,共產黨專門為窮人打天下,他們能為我們苦難的人撐腰”。

  爺爺的二伯說:“共產黨來了,惡霸地主自然就要被打倒,百姓才會得安生。”停頓一會兒又說:“幾年前我和你父親起早床看到地裡有一個人頭,我們迅速把人頭抬著悄悄掩埋了。這就是惡霸地主乾的好事”。由於附近一家惡霸地主看上了爺爺家的幾塊肥沃平坦的上等土地,惡霸地主經常背著手盯著地垂涎三尺,他們覬覦的土地都想方設法想低價買走或者乾脆直接霸佔。但這一招是最毒的,想栽贓嫁禍善良的百姓。那時可以說惡霸地主和地方官是官匪勾結。一旦證據坐實,他們就會迅速地把百姓的土地搶了,把弱勢群體的人頭割了。有時也會很善意地問一句:“你們是要地還是要老命”。當然他們一般是靠放高利貸利滾利,只要還不起錢,他們就把土地給抵押了,也就是毫不手軟乾脆利落地沒收百姓土地。

  就在1945年末1946年初,隔壁新屋村一家姓張的地主聞到了風聲,擔怕共產黨來了收拾地主。他把部分土地便宜賣給了一家姓牟的當家人叫牟一加的人家。讓他當起了臨時看家地主,解放後劃分成分,共產黨的幹部雖然學歷不一定都是很高的,但是他們有頭腦十分英明,剛買土地三年的不算地主。地主還是劃給姓張的頭上,真是機關算盡反誤了卿卿性命。共產黨領導的人民的天下,不是耍小聰明就能蒙混過關的。

  我的爺爺也讀過幾天書,會初步評估統計,他把茶興溝村有多少土地多少人口一合計,然後把自家多余的土地分給沒有土地的人。也算是對爺爺的堂二伯宣傳教育的積極響應。也是擁護黨的號召,給附近的地主們敲響了警鍾。爺爺也有親二伯由於被抓到川軍當壯丁,抗日時犧牲了,解放後凡屬於與國民黨沾邊的事都沒有人提起。本來是國民黨反動派是十惡不赦的惡魔,老百姓卻是把國民黨和國民黨反動派混為一談。直到改革開放後好多人才敢說是國民黨的壯丁。有的民國壯丁還幻想從台灣省拿補貼,出於拿不出證件,後來不了了之了;即使拿得出證件,他們拖著年邁的身軀,當時台灣省還沒有統一,也是一個問號。

  在家裡搞生產,時間混得比較快,轉眼間就到了1949年,這年11月利川也隨著新中國成立而解放了。 那時爺爺他們一群人都很年輕,解放前人均壽命不足35歲,客觀上講也是年輕。因為年輕就起的早,只要一有消息那時都奔走相告,那時沒有手機沒有電話隻好如此。聽說街上來了解放軍,大家爭先恐後的去看看,好多人還帶著可吃的東西去慰問解放軍。一位姓周的人講,晚上解放軍就來了感覺行軍又困又累直接倒在地上就睡,鄰近百姓使勁喊他們進屋睡,他們就是不進屋,給東西吃他們也不要,聽得讓我爺爺熱淚盈眶!

  在此之前部分川軍潰逃台灣經過利川時,他們走一路連灰都要薅一把。老百姓都躲得遠遠的,好多來不及躲的人被抓到台灣省去了。我的爺爺和王耳幾個人正在上山砍柴,遠處看到亂八團模樣的隊伍來了,趕緊逃到山頂,趴著遠遠地望著。直到走遠了才往山下往回走!如今共產黨的部隊來了,人們反而向親人一樣撲上去歡迎他們,近距離接觸,感覺解放軍是人民的兵永遠不會傷害百姓。真是天鑲之別!共產黨的部隊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不侵犯百姓,這是群眾熱愛共產黨的地方之一。還有比如說野三關日本鬼子飛機大炮加坦克硬是望而卻步,共產黨的步兵不會吹飛之力就輕松翻山越嶺來到利川還要去解放重慶,真是人間奇跡!百姓不得不歎服。

  據百姓傳,解放軍翻過野三關,除了步槍幾門迫擊炮,肩上扛的是用油漆刷的用竹席裹的道具大炮。真正的大炮也是沒法行走在懸崖峭壁間的。即便如此,利川縣的城防團還是聞風喪膽、望風而逃,從而也減輕了解放利川的傷亡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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