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空中穿行而過,楊未遠將薑逢拎在手上,薑逢打橫在空中,臉朝下直直看著距離數丈高的地面。
“臭老頭!快放我下去!”他邊罵著邊掙扎著,但卻沒辦法從對方的控制中脫身。
“什麽老頭!”楊未遠突然驚訝地看向他,“小兄弟,我雖高你些許,但也不過跟你相差數歲罷了。”
薑逢瞥了一眼這個怪人,頭髮白了大半,皺紋明顯,看上去也活了大半輩子,卻說年齡於自己相差不多,看來此人真的瘋的不輕,不能跟他硬來!要哄著他!
“好!大兄弟!是我看錯了。”他連忙笑著回道,“你能不能先放我下來,我賠你一碗面就是了,你再這樣我肚子裡的面都快吐出來了!”
楊未遠低頭張望,方才只顧著往前面走,現在二人也已遠離了人煙市井,他默默搖頭道:“附近沒有吃麵的地方,小兄弟,要不我加快點?讓你看看我們盜白仙的能力!”
“不——”還未等薑逢說出下一個字,他左手往前一指,大聲一呵:“走!”
狂風砸向薑逢的臉,逼得他將五官緊緊靠攏在一起。
猛然間!哢嚓一聲!掃帚難以承受此番力量,四分五裂,二人摔入荒林之中。
“哎喲!”楊未遠慌亂下把薑逢丟開,二人在空中手腳亂舞。
看著地面離自己越來越近,薑逢只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想過自己的千百種死法,沒想到今天會被這瘋老頭這樣害死。
忽然間,一隻手從下方將他穩穩托住,他慢慢睜開了眼睛,眼前又是楊未遠。
“那掃帚沒有我們盜白仙門下的劍厲害,一發力就斷了!不好意思呀!”楊未遠笑嘻嘻地說道。
薑逢趕緊從他手中掙脫跳下,拍了拍衣服,依舊驚魂未定。
“哎呀!”突然間他又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早知道剛剛把那小子的劍也給偷了,他也是我盜白仙門下的人,劍應該好使!”
薑逢無意看他自言自語,抬頭環顧了這四下無煙的林子,想著怎麽擺脫這瘋老頭。
“走!我們回去找他拿劍!”忽然他又捉住了薑逢的手。
“且慢!”一想到他不知還會做出什麽瘋癲事情,薑逢就感到害怕,急忙勸道:“說不定人家也像你一樣飛走了呢?”
聽聞此言,楊未遠停留在原地,撓了撓頭,無奈地問道:“那怎麽辦?”
沉思片刻後,突然他眼睛睜得大大的,展開手掌放在薑逢面前,說道:“有了!我不要面了!你給我一把劍!”
薑逢見他一時一個樣,雖然瘋,但卻是本領高強,說不定能夠幫助自己,不如試著哄騙他,混幾頓飯吃,之後再另尋時機逃脫。
於是他笑著回道:“大兄弟,你算數都算錯啦!”
“哦?”楊未遠皺起眉頭,“我錯哪了?”
“你們盜白仙門這麽好的劍,怎麽可能隻值一碗面呢?”薑逢一臉神氣地說道,“我看在你我有緣,就用十碗面來抵怎麽樣?”
“好呀!”楊未遠眼睛立馬開心得眯成了一條縫,“小兄弟你人真好!我們走罷!”
“走!”薑逢順著他的情緒附和著他說話。
“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呀?今年幾歲?”他又問道。
薑逢見這人瘋瘋癲癲的,自己也不是什麽隱士高人,就照常說出:“我叫薑逢,十歲左右,具體哪還記得!”
楊未遠停下撓了撓頭,疑惑地說道:“我也不記得我幾歲了,不管了!但我記得我有一個朋友,叫什麽……小賊!”
“啊?賊?”薑逢不解地問道。
“這是我們闖江湖的名號!我當盜!她當賊!我們從小就一起了。”說著他臉上露出愁苦的表情,小聲喃喃著,“不知她去哪了?她見著了你的身手一定會喜歡你的!”
雖不知所雲,但為了穩住他的情緒,薑逢依舊以笑回應,心想:這盜仙認識的肯定是些大賊什麽的,不足為奇。
一大一小二人,在這荒林之中東走幾步,轉而掉頭西走幾步,忽而往北走一會兒,或是往南逛一逛,一路走到了傍晚才從裡面走了出來。
晚霞初散,人與影歸家,盞盞燈火逐漸點起。薑逢跟著楊未遠走入一家飯店,飯店裡稀稀落落坐著些車夫馬夫,皆身著粗布麻衣,於飯館之內喝酒吃肉,對於從門口進來的髒兮兮的小孩和大人並無多大的關注。
見進來的二人乞丐模樣,一位夥計臉上極是鄙夷,走上前來,試探地問道:“二位要些什麽?”
薑逢豎起食指,卻又一時想不到有什麽好吃的,思索片刻,說道:“一碗面,再多加一份鹵牛肉!”
“嗯——我也一樣吧。”楊未遠從身上又掏出一兩銀子,放到桌上。
看見這銀子的瞬間,夥計立馬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筆直的腰杆瞬間彎了下來,躬身接過銀子,說道:“好的客官!馬上來!”
“哎!”楊未遠湊到他旁邊,“小兄弟!你打算怎麽偷一把劍?”
他一手輕輕摸著下巴,故弄玄虛地晃著腦袋:“大兄弟!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自有法子!”
楊未遠把身子縮了回去,歪著頭不解地想著,怎麽也想不透。
薑逢依舊保持著臉上自信,心想不能跟這人過多糾纏,萬一被發現就不好了。
二人就這麽坐著吃麵,一人陷入沉思,怎也想不明白對方的妙計為何。另一人苦思冥想,想著如何不被對方發現。
忽聽隔壁那些車夫邊喝著酒邊大聲談話。
“馬老頭!明天那比武你去不去看?”
“你說天白仙仙門收徒的比武嗎?”
“不然嘞?就在那慕雲山上,好像要招收第三代弟子了!”
“沒空!仙不仙, 人不人,魔不魔,吃飯要緊嘞!”
“當然吃飯要緊嘞!不過明日請我那家人的小兒就是要去比武的,我順帶開開眼界也無妨!”
“你說他們這些人跑去當什麽仙人有啥用?”
“你想啊!現在這裡到處這麽亂,沒點能力怎麽活下去?對吧!光是天白仙門為弟子所鑄的劍,就跟普通的劍大有差別。”
“那仙人需不需要銀子的?”
“呃——差點就給你難到了!若是真正成仙,哪還需要什麽!不過哪有那麽容易?”
薑逢一邊吃著面,一邊側著頭聽著他們說話,心想:哼!早上那兩個修仙的傻子一看就成不了仙!再修一輩子都不行!
那兩人又回到了家長裡短的話題,他聽得沒什麽意思了,便把頭扭回過來,卻見楊未遠兩隻眼睛張大死死地盯著他。
“哎喲!咳!咳!”薑逢被嚇得差點摔了下去。
“你看著我幹嘛?”他極是生氣地質問道。
“嘻嘻!”楊未遠笑著看向他。
見他笑得極是怪異,薑逢心中產生一絲的不安,莫非這人發現了自己在騙他?
“小兄弟。”他湊過來小聲地說道,“我也有個好方法,說不定比你的那個好!”
薑逢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小聲問道:“什麽方法?”
“我們天,啊不對!盜白仙!差點被那兩人呆子帶歪了!”說著他瞪了兩人的背影一眼。
隨後他又認真地說道:“盜白仙仙門會為各弟子鑄劍。”
“所以,你入仙門當盜白仙的弟子不就有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