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鍾辭風慌張地打量著他,不屑地說道,“入仙門者須看其資質,才能開仙骨,練仙法,你還是請回吧!”
馬老漢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論武,我這老骨頭也沒什麽好怕的,論心,我年老歷經世事,早已看透了許多事情,家人離散,自散家財,紅塵事了,隻盼一心修仙得道。莫非仙門是嫌棄我老嗎?”
眾人聽他說得有些道理,皆點頭認可,鍾辭風無言反駁。
“那請你從中挑選一人,跟你比武,比武隻可點到即止。”陸覺非強調道。
“好!”馬老漢將地上的刀拔出,指著鍾辭風,“我就用此刀,跟這位仙者比武!”
“哼!不自量力。”即便對方氣勢洶洶,鍾辭風絲毫不畏懼,他雖年齡較小,但資質極高,怎會怕這一茶館老漢,只見他將劍拔出,躍到比武台上,正準備出手。
忽然馬老漢伸出手,喊道:“慢著!”
“你現在怕了還來得及。”鍾辭風冷笑一聲。
卻見他躬身向陸覺非問道:“我雖見過許多事情,卻未曾比武,刀劍之下,若是被這仙者傷了,我又該向誰抱怨?”
圍觀者聽聞此言,想到仙門仙者各自本事高強,凡人怎能相提並論,此刻不明懲罰,只怕到時一條性命也換不來一聲道歉。
聽著眾人議論紛紛,鍾辭風甚是不悅,對於自己的劍術又甚是自傲,想著快點將這人趕走,便舉劍向眾人喊話:“若是我傷了他一劍,就還一劍,他怎麽樣,我就怎麽樣!若是你輸了,你就馬上閉嘴滾蛋!”
陸覺非向馬老漢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他抬起頭笑著看向鍾辭風,猛地舉起刀向其砍去。
刀風凶猛,不留一絲余地。
見一茶館老漢竟在半年間練就了如此刀法,鍾辭風大驚,急忙往後退避,以劍格擋。
“好!”眾人看著馬老漢揮刀將他逼退,爭相為馬老漢喝彩。
“奇怪。”坐在樹上的楊未遠皺著眉說道,“此人似乎已經開了仙骨,怎麽還來拜師呢?”
望著二人的對決,薑逢發現他雖以刀追趕對方,但不過是勝在出其不意,此刻以重複了同一招數三次,皆未能取勝,待對方回過神來,只怕他是勝算極低。
鍾辭風在躲避之中,不斷觀察著對方的刀法,一招一式皆為奪命,絲毫沒有點到即止的想法,心中暗罵道:看來你是以為我怕傷了你就不能贏你了嗎?我能狠下心來殺她,也能讓你殺不了我!
只見他突然轉守為攻,踏步挑劍,對準對方的刀,勢要奪刀取勝。砰!
血刀被後彈去,馬老漢右手顫抖,險些脫手,眾人無不為之擔心。
此招雖沒直接取勝,但也知自己遠勝於對方,他笑道:“你還要繼續嗎?”
誰知馬老漢不怒反笑,說道:“當然!”
只聽他大喝一聲,躍起,雙手將刀高高舉起,往下劈去。
“好!”眾人看著他使出新的招數,看上去極是壯麗。
“哼!”鍾辭風冷笑一聲,此招看似聲勢浩大,實則漏洞百出,雙方力量懸殊,他只需執劍對著血刀一刺,便能卸刀取勝。
“不自量力!”劍鋒閃過,刺向血刀!
望著劍光靠近,馬老漢嘴角微微揚起,心中回想著這半年來的隱忍,想著以全部家財換取的這一招,想著被害死的女兒,如今也該全部了斷了。
突見他左手松開,右手執刀如鬼影轉變為橫刀,將劍往下壓,左手緊緊握住刀鋒,把劍鋒固定在自己的胸前。
人從空中向前落下,劍鋒觸碰他的胸膛,左手松開,右手將刀丟下,他穿過劍身,直直掛在上面,他笑著面對鍾辭風,說道:“你說過的,一劍還一劍!我怎麽樣,你就怎麽樣……”
群眾看著馬老漢身死劍下,大怒,叫罵道:“一命還一命!說什麽狗屁的點到即止!”
他把劍和劍上的人扔掉,頓時慌亂不已,方才那一下他自以為有勝無敗,自己不會受傷一分一毫,卻未曾想到對方想著一命換一命,他身子不住顫抖,不知所措地看向大師兄和師叔,眼神中帶著懇求。
陸覺非歎了歎氣,站起身來,對柳辭鏡說道:“他畢竟不是我的弟子,這事本該讓你們師父處置,但你作為大師兄,看管不夠,此事交由你來處置。”
“是!”柳辭鏡咬著嘴唇,一口答應,雖二人為師兄弟,實則相差十有余歲,掌門師父忙碌,見他沉穩,師弟們自是交由他管教,現在發生此事,他隻恨自己管教無方。
他提劍躍到鍾辭風身前,鍾辭風跪倒在地上,雙眼帶著淚水,扯著嗓子求道:“大師兄,是我不對,你能不能放過我,我一定不再惹事,安心修仙悟道。”
“君子一言,千金難買。”
鮮血灑在比武台上,柳辭鏡咬著牙緊閉著眼睛,幾滴淚水從中逃出。
“你們先去把台上的屍體收拾到一邊, 接著比武。”陸覺非吩咐著身邊的殷負、段離二人。
“是!”
“是呀!怎能說話不算數呢?我一眼就知道剛才那小子心術不正!”楊未遠忽然又自言自語道。
想起自己一直在哄騙對方,薑逢略有心虛地問道:“你怎麽看得出的?”
“這些東西說不準的,你看收拾東西那兩人就挺老實的,要是我,我一定收他們當徒弟,不收那人。”他回答道。
薑逢怕他看出自己的詭計,又試探道:“那我呢?莫非我也是他這種人?”
他撓撓頭,回道:“你太機靈了,不適合當我徒弟,倒是跟小賊很像,不過你沒她機靈!”
考慮到他瘋瘋癲癲,有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薑逢也不多想。
比武台收拾乾淨之後,比武收徒接著進行。
隨後慕容懷上場,挑選柳辭鏡作為對手,他劍法凌厲,但終究相距甚遠,與對方過了五招之後,便敗下陣來。
“不錯,雖辭鏡一直收著力,但你也勉強能支撐五招,資質尚可,通過!”陸覺非說道,她神色雖偶有變化,但整體上卻一直是保持著嚴肅。
“慕容懷,多謝仙者!”
接著人群中陸續有人走上前來,有十來歲的孩童,有二三十來歲的壯年,但每一位都是上去快,下來更快,大多數連一招都堅持不了,能接下三招的人便得以入仙門。
眾人看著比武的情況,愈發失望,雖知仙者以仙法修力,卻始終盼著有人能夠給他們來一個下馬威。
忽而人群之中走出一黑衣冷面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