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停下,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薑逢在暗格之中醒來,把頭往木板上湊小心翼翼地聽著外面的情況。
“懷兒,我們下車罷!”
腳步聲從耳旁轉移到了外面,愈來愈小。
“你在這兒附近等我就好了!”
“好的,慕容老爺!”
馬車緩慢向左邊移動,周圍傳來乾枝枯葉被踩碎斷裂的聲音,馬蹄聲停止,人的腳步聲也往外走去。
薑逢在暗格內又等候了一會兒,似乎周圍已經沒有別人了,他試著從裡面用力推那塊木板,怎奈無論他怎麽使勁,木板只是輕微晃一晃,無法被推出。接著他試著推其他位置,木板依舊是晃一晃回到原位。
正當他準備再推時,忽聽一陣清脆的聲音落到了木板之外。他呆在裡面一動不動,祈禱著別是那車夫。
光線順著被打開的木板完全照射進來。
突然!一張大臉擺在了薑逢的面前,卻是楊未遠!
“嚇死我了!”薑逢小聲地對著他說道,“你是一路跟來的嗎?”
“嘻嘻!這麽遠又沒有劍,我自然也是跟你一樣搭車來的!”楊未遠笑著說道。
接著他又委屈,又生氣地說道:“不過這裡塞不下我,我隻好躲在車底,還吃了不少灰,那車夫都不擦車底的!”
薑逢從裡面爬出來,手腳彎曲得有些麻了,他看著裡面那些不方便帶走的金磚銀磚,對楊未遠說道:“我看這車夫可能不是好人!你到時候多留意一下他!”
他立馬生氣地附和道:“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害我吃那麽多的灰!”
“我覺得這人可能和魔教有關?”
“魔教?小兄弟你做得好,我倒要為我們盜白仙阻止魔教做壞事!”楊未遠激動地說道,“不過盜白仙收徒大會好像快開始了,我們走罷!”
“好!”薑逢手腳已恢復了利索,便跟著他從裡面出來了。
仙宮之前已搭好了比武台,仙宮門前擺放著一張椅子。
一圈圈的人圍在外面,卻也遮不住這一仙宮的壯觀,仙宮依山而建,看上去險峻危險,卻又灑脫隨性。
正當二人想要走進人群中時,他突然想起了這盜仙是這仙門中的叛徒,怎能如此大搖大擺往前走去,若是他被發現了也無妨,只怕牽連自己。
他趕緊拉住楊未遠,說道:“我們可不能就這麽過去!”
“為什麽?”
薑逢微皺眉頭,說道:“你想,你是這兒的弟子,就這麽帶著我來,恐怕會引起他人的非議。”
“噢!這我怎麽沒想到,還是小兄弟你想得周到,我們找個地方躲著看!”
說完他攜著薑逢一躍而上,躲到了樹上偷偷觀察著這天白仙門的收徒大會。
忽見一人從仙宮內走出,身後跟著七人,六男一女,男的最年輕也已二十來歲,而那女孩看上去不過十來歲,於薑逢相差不多。
他雙手緊緊抱著樹乾,定睛瞧向那人,她與身後的人一樣身著白袍,而在面館見過的孫辭木也站在她的身後,雖看不清她的五官,但也依稀能從她的灰發中得知她年齡不小,而其他人恭敬地站在她的身後。
忽見她拱手對著眾人說道:“在下天白仙第一代弟子陸覺非,今日掌門閉關修養,收徒的事情一切交於我決定。”
說完她便直接坐下,身後那姑娘則走上前。
群眾議論紛紛,上一次比武收徒已有十余年,恐怕那時這姑娘還沒出生,竟已成為了這位陸仙者的弟子。
“坐著的那人長得有點熟悉。”楊未遠自言自語道。
“今日的收徒比武,各位選取自己趁手的武器,可選我們師兄妹七人任一人,比武點到即止,可否入仙門,則由我師父決定。”謝尋依接著說道。
第二代弟子一共七人,七人分別為柳辭鏡、趙辭飛、孫辭木、鍾辭風、殷負、段離、謝尋依。
“不知我馬老漢如何?”
目光聚集於人群之中,一老者腰間負刀從中走出,白發隨意地扎著,臉上帶著胡茬,面容憔悴消瘦,雙眼卻充滿了力量。
站在身後柳辭鏡於第二代弟子中年齡最大,資歷最深,見此人年事已高,跟掌門師父相差不多,自是踏出一步,勸阻道:“這位老先生,比武雖點到即止,亦有風險,請閣下三思。”
“怎麽有這麽老的家夥來,不怕掉根骨頭嗎?”
眾人議論紛紛,而此人依舊面不改色,嘴角輕蔑一挑,說道:“不知諸位仙者何為仙道?諸位是如何修仙的?”
說完他抬頭瞪向站在柳辭鏡身旁的鍾辭風,此人年紀二十來歲,於六位男弟子中最為年輕,容貌清秀奪目,他望著眼前的老人,自是疑惑,總感覺在何處見過。
見此人來意不明,一直坐著的陸覺非站起身來,微微躬身,笑著回應:“仙師曾言,開其仙骨,以力保全自身,長生不死,歷經劫數,修心求道,得之心境,超脫凡塵。”
“好!”馬老漢點點頭,“那不知這修仙路可會禍害蒼生?”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好!”馬老漢抬起頭,將腰間的刀拔出,大聲說道,“今日凡人、仙者共聚此處,不妨聽我說一個故事。”
錚!刀出鞘,插入地面,血紅色的刀面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血刀!”柳辭鏡等人向前踏出一步喊道,唯鍾辭風面色凝重,癡癡地站在原地。
他笑著說道:“這刀的名稱也是一位仙者告訴我的,只是現在他未必看得出來了。”
柳辭鏡扭頭望向鍾辭風。近年來魔教大肆騷擾仙門,半年前,他曾親自委托師弟去討伐魔教中的血刀客。
“半年前,我還開著一家茶館,一惡人以此刀於村中燒殺搶奪,一仙者以劍斬魔。本以為是仙者賜福,卻沒想到一個魔死了,又來了另一個魔。此人哄騙小女,又畏自毀仙道,竟下毒毒害我們父女二人,只是不知為何,上天留了我一命。”
聽聞此言,群眾喧鬧不已,各自議論著這些年來遇到的事情,指責著一些修仙者憑其力量所做下的惡行。
“師弟,真有此事?”柳辭鏡生氣地瞪著身旁的鍾辭風問道。
鍾辭風情急之下指著馬老漢說道:“你別血口噴人,我從未與你們有過任何瓜葛!”
眾人皆上下打量著此人。
而馬老漢只是輕輕笑了笑,說道:“老夫不過是講了一個故事罷了,仙者莫著急,更何況我今日來並不只為講一個故事。”
“那你來幹嘛?”
“當然是來參加比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