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薑逢早早起來,便扛著水擔子往山下跑去,他手上的傷口竟在一夜間基本上恢復了。
他將右手手掌展開,手上也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傷疤。
薑逢順著那條山路一路往下走,將兩個桶填滿了清澈的河水。
昨日一天的勞累,雖以開了天白仙骨,但奈何沒有完整的《慕雲仙法》的心決,終是手上無力,水擔子脫手掉到地上,水重新倒入了河水之中。
他癱倒在地上,不服氣地用左手拍打右臂,用右手拍打左臂,站起重新裝滿兩桶水,打算再次嘗試。
“嘻嘻!”
忽然!一股笑聲從隔壁的樹林裡傳出!
“楊大哥!”薑逢笑著看向那邊。
“小兄弟!”楊未遠從茂密的林子中探出頭來,再從裡面一躍而出,驚得鳥獸逃竄。
他單手奪過水擔子,邊繞著薑逢走圈邊單手輕松做出舞劍的動作,水桶保持著平衡,雖四處移動,但裡面的水卻平靜得似兩面鏡子。
看著他的一舉一動,薑逢驚訝不已,激動地靠過去問道:“楊大哥!為什麽我舉起來都覺得難受,是不是我力氣還不夠?”
他只是輕輕一笑,將水擔子往天上一扔,薑逢見狀趕緊躲遠,卻見他雙指輕輕一點,將水擔子穩穩停在手上,水桶中的水依舊波瀾不驚。
他看著薑逢說道:“若是要隻憑借外力,恐怕練到生老病死都夠嗆。”
聽著他說話,薑逢發現此人此時竟有些宗師風范,不自覺地跟著他點頭。
“小兄弟,無論是用雙指,還是用劍,靠的都是盜白仙力。”楊未遠緩緩說道,“既然你我兄弟一場,那我就將這些仙法傳給你!”
薑逢眼睛一亮,雖心中的確想要從他身上學得更多,卻又生疑,當下這人看上去與正常人無異,難道他已經好了,是在試探我?
忽見他在原地抓耳撓腮,自言自語道:“哎?那仙法叫什麽名字來自?為什麽我想不起來了?”
見他又恢復到了平時的模樣,薑逢才放心地問道:“大兄弟,這仙法你這麽熟悉,怎可能忘記名字?”
“哎呀!”他原地跳起像隻驚慌失措的猴子一般,突然伸手捉住薑逢,“小兄弟!你平時最聰明了,你知不知道?”
薑逢見他瘋得不像是假的,於是笑道:“你是盜白仙門下的,仙法自然叫作盜白仙法啦!”
“啊——對!”楊未遠開心地看著他,“我傳你!我傳你!”
薑逢滿心期待地瞧著他。
他撓著頭,緩緩說道:“我想想呀!不對!啊——想起來了!天地萬物,空而為白,以動為靜,化靜為動。悟生死,化赤玄,自逍遙……”
薑逢聽著他斷斷續續說出了一小段,又見他邊說邊舉起雙指做出動作,索性有模有樣地跟著念跟著做。
接著他又跟著楊未遠重複了幾遍這一小段話以及動作,漸漸的,雙臂上的酸痛有所緩解,體內筋骨時而熱烈,時而冰冷,時而痛苦,時而順暢,過了一會兒,竟覺渾身有勁。
楊未遠完成最後一次之後,轉身一臉愁眉苦臉地說道:“小兄弟,對不住了,我隻記得起這麽多了。”
他念著那仙法,用右手握住挑水擔子的竹木,雖仍有些不穩,卻能以單手將其舉起,不急不緩地完成了天白仙弟子們所學的那套劍舞。
他把水擔子一放,跪下磕頭,說道:“多謝楊大哥傳授仙法!”
待他磕完三個頭後,卻發現楊未遠跪倒在他對面迅速還了三個,呆呆地看著對方。
而他只是笑著說:“小兄弟你想得真周到,知道我們盜白仙門規矩多,認兄弟要行禮。”
見對方雖瘋癲,卻對他極其真誠,薑逢也高興地笑道:“有了你這仙法,我就不會怕他們欺負我了!”
楊未遠聽到他誇讚自己,便高興得像個孩子一般,驕傲地說道:“當然了!我們盜白仙可是最厲害的,那些紅色、黑色、青色、黃色的家夥哪有我們厲害!”
薑逢雖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麽,但也是順著他心附和:“當然了!我就沒見過比你厲害的人!”
他略帶害羞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頂,說道:“小兄弟,那是你沒見過我師父!我師父可厲害了!”
想到自己在這有了一段時間,他告別道:“楊大哥我還挑水回去,我一定會幫你拿到劍的!”
“當然了!我這拜師的計謀果然不行,不過你還有個更厲害的法子不是嗎?”
他站在原地愣了愣,想起了那時他本想用來打發走對方所說的謊,便微微一笑:“當然!”
他一手握著竹木,在山路中跳起、回落、橫掃、前挑,不斷重複著方才的仙法,即便桶中的水仍然會灑出不少,不過卻越來越穩, 愈練愈熟,自是更加欣喜。
薑逢將水倒入大水缸中,就算他在路上連蹦帶跳的亂舞,但水桶中的水仍有大半。
孫辭木看著他今日打水的速度竟快了那麽多,皺起眉頭,心中猜疑著這小子是不是使了什麽奸計,即問道:“怎地你今日一次能打這麽多的水?”
薑逢笑著回道:“你們掌門讓我們吃白飯青菜是有道理的!”
“什麽道理?”
“定是他在裡面加了靈丹妙藥,我一吃完力氣大漲!”
房間中留下孫辭木不解地思考著那白飯青菜,左看一下,右看一下,百思不得其解,難道師父真的另有安排?
薑逢迅速來回穿梭於打水、挑水之中,時而停下將那仙法的秘訣和動作做一次,時而緩慢以挑水擔子未劍,與陽光、影子為伴,於樹林中起舞。練到晚些時候,桶中的水也不過是輕微晃動。
斜陽、晚霞豔麗,薑逢早早閑了下來,甩著手四處閑逛。
“好!”
忽聽牆的那頭傳來說話聲,他輕輕一躍趴在牆上往裡看去。
武懷文等幾位柳辭鏡的弟子正圍在慕容懷身邊。
武懷文說道:“大師兄你的劍法不錯!”
“當然!”慕容懷舉起石劍揮舞,眾人鼓掌。
“我看大師兄你比那江刹和謝尋依還要厲害!”
“還有那小乞丐,居然敢跟大師兄作對!”
慕容懷被奉承得笑了起來,點頭不語。
薑逢望著他這個樣子,心想:就你還和那姊姊比?昨天的事情還沒跟你算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