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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之幸》五.木匠活
  就這樣薑永平和父親分別後,安心住在了花二明的家裡。第二天大清早,薑永平回想起昨天送衣服過來二妹薑雲冰說的話,知道母親古桂英聽到自己被龔福收為徒弟,高興得流下了眼淚。薑永平默默的在心裡下了決心,一定不會辜負龔福師傅的教導和家人親友的期待。

  於是薑永平馬上到廚房裡忙活起來,快速的生火煮稀飯,到菜園子裡摘些時令蔬菜回來洗乾淨,準備下炒鍋煮熟。花二明和龔福看著薑永平懂事能乾的樣子,心裡甭提多開心了,這時薑永平也看見了他們,於是說道:“師傅、師兄,你們去洗漱準備一下,早飯很快就弄好了。”兩人開心的點點頭,答道:“那就辛苦你了。”

  早飯和菜肴很快就端上了廳屋的餐桌上,三人便開始吃了起來。片刻,三人已吃飽,薑永平忙收拾好碗碟。龔福就對他們說:“今天我就開始教你們做木匠活了。”說完從自己帶來的包裹裡找出幾樣工具,有木刨子、錘子、鐵釘、鐵鑿子等物件。

  花二明和薑永平好奇的拿著這些工具觀察把玩起來,龔福說道:“二明、永平,這些工具便是最常用的做木匠活的工具了,平時我也帶著它們去雇主家做木匠活。”兩人點點頭,並開口問道:“師傅,那這些工具都應該怎麽用,才能打出美觀實用的東西呢?”龔福笑著答道:“那就要先了解它們的用途、使用的方法,和用在什麽類型的原木了。”

  龔福看著兩徒弟更期待的眼神,繼續說道:“這木刨子相信你們見過,刨刀片一定要保持鋒利,把要使用的原木放在平整的地面上,要平衡的雙手握住木刨子兩邊上的把手,均勻用力來回拉動,就可以刨出薄薄的木片,刨出來的木片能自然卷曲為最佳效果,要用的木板才會刨得光滑平整。”

  花二明聽得似懂非懂,薑永平拿著鐵釘和鐵錘,問道:“師傅,這兩樣我使用過,知道些用途,至於那鐵鑿子我便不知如何用?”龔福答道:“我們南方這邊,由於氣候環境的影響,山上生長的樹木一般是松木、杉木為主,偶爾會發現些橡木、黃花梨木,其它如檀木、櫸木都是外地品種,極少能生長在大山裡,就算意外看到它們,也不是粗壯結實的,派不上用場。松木的木質內含松質油脂,砍伐下來很容易自然風乾,而變得很輕巧,木紋均勻分布,質地偏軟遇水易膨脹卻又耐腐蝕,松木鋸開有時會出現癤疤,用松木打木製品時就需要用到鐵鑿子,把癤疤直接鑿挖掉。”

  薑永平說道:“那我們平時坐的椅子、用的桌子,有時我也看到有原木的癤疤印子,也不完全是鑿挖掉的啊?”龔福笑著答道:“你的觀察力不錯,因為木匠師傅曾用木刨子修整過,木匠活需要耐心和細心,一些木質家具在設計的時候,你可以利用多種工具去合理利用原木,注意整體的厚薄一致,癤疤就不一定要鑿挖掉,利用起來還增強了觀賞性和視覺效果。”薑永平繼續說道:“比如你要製作一把木椅子,你會先用角尺測量一下規格尺寸,用木鋸先鋸出要用的木塊,根據椅子的整體結構去判斷,腦海裡就要有一幅設計的圖樣,方便你決定做好榫卯結構,明白哪裡應該做成凹或凸的造型,最後用鐵釘或木製件固定,做成的椅子才會穩固耐用。”龔福繼續說道:“木匠活裡面的學問大著呢,實踐起來更困難,很難遇見一件完美打造出來的木質製品,要懂得很好的利用空間又要兼顧一些原木本身的缺陷,如剛才的椅子,能刷上薄薄的一層油漆,使用的壽命會變長,但若保管不妥當,受氣候變化影響,也會發霉腐爛變質,從而產生木蟲。使用椅子方法不當,也會縮減它的使用壽命,不過像松木這種材料做成的椅子,太普通了一般人也不會愛惜。”

  龔福的話讓兩人聽得出神了,薑永平說道:“師傅真是好多學問,我是感覺一輩子都學不完你的功夫,你說做木椅子就算是細活了,那我想問木匠粗活是哪一種?”龔福臉色有點不自在,不過還是說出口道:“你們兩徒弟聽著,木匠工自我師傅傳授我手藝時說過,他的祖師爺學藝的時候,木匠分為陽木匠和陰木匠。”花二明趕緊問道:“還有陰陽之分,難道……”薑永平也想到了大概,不過龔福卻繼續說道:“對,陽木匠就是現在我們要學的製作民間常用的木工製品,而陰木匠卻是一直有流傳下來專門打造死人或將死之人要用的木工製品,包括棺材、寺廟裡的木製鬼神塑像等。打造一口普通棺材屬於粗活,不需要修飾或打磨,一般人家也不在乎這些細節。比較特別的是,以前的達官貴人、地主惡霸,還專門花重金雇神匠打造石棺、金棺等,以此來安葬他們的祖先。而百年前的普通百姓,會提前雇請陰木匠做一口棺材,並把它擺放在家中偏房或茅房邊,不過說起來也有點意思,陰木匠被分為木匠粗活,他們做寺廟的鬼神木塑像卻比陽木匠做的要精細得多,所用的工具有些早已失傳,所做出的東西卻堪比鬼斧神工,大多已無法究其根源了。”

  薑永平和花二明聽著師傅的話,回想起平常所見寺廟裡的鬼神塑像,果然是形象逼真,虧心之人參拜的話,生怕它們會猛然活過來。 龔福吩咐他們兩個先做簡單的椅子、桌子,了解各種工具的使用技巧,不知不覺時間就來到了晌午。薑永平利索的走進廚房,生火做起了午飯,花二明也跑去菜園子裡摘青菜,用菜籃子裝回來洗乾淨幫著煮菜。

  二十分鍾後,飯菜已端上餐桌,花二明忙拿出釀酒和杯子,龔福板著臉說道:“徒弟們,你們不可以喝酒。”花二明摸著頭答道:“這是孝敬師傅,讓你喝兩口的。”薑永平搭腔道:“師兄真會說話,我倒覺得你要喝兩杯。”龔福嚴肅的說道:“我們三個都不要喝,趕緊的吃完飯,等下開始量尺寸鋸木頭做木椅子。”

  吃完飯後,龔福果然吩咐他們找一根松木,根據常規的尺寸鋸下來,爭取在天黑前做出一把木椅子。他們接到師傅的任務,開始分工合作起來,用木刨子和鐵鑿子同時開工,終於趕在太陽完全落山前完成了。

  龔福看著面前的木椅子,一腳踹了過去,木椅子在他們驚訝的表情面前直接散架了。龔福開口說道:“你們自己去檢查一下,看看哪個部件出了毛病,會如此不堪一擊,要是把這樣的椅子交給雇主,豈不丟了我的老臉。”花二明和薑永平過去把散掉的木頭部件認真檢查一遍,還反問道:“師傅,你剛才太用力踹它了,我看木椅子沒問題啊。”龔福答道:“我剛才不用看都知道是榫卯構件不牢固,經不起我的腳踢,你對比下木塊和我給你們的尺寸數據,看看是否標準了?”兩人用角尺測量後,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表示願意重新再做一把,龔福擺擺手表示時候不早了,明天再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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