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龔福決定留下住在花二明家後,師徒三人繼續專心研究木匠活的種種技巧,在提升實用性基礎上再增設些讓人為之動容的花樣創意。薑永平從此在木匠活上已步入正軌,漸漸的混出了名氣,附近村落鄉鄰紛紛下些訂單,都想他為自家做一套像樣的家具什物,大小倒無所謂,關鍵是要精巧大方又實用。
師徒三人接下這許多的訂單,有要做大門、窗欞、書桌、木椅、衣櫃、木床……一時把三人逼得忙不過來,而且客戶只要薑永平的設計風格,龔福、花二明現在都只是打下手,關鍵部件的設計結構,最終組裝得由薑永平親自完成。
時間在忙碌之中度過一天又一天,師徒三人的感情變得越來越融洽,日子過得充實而快樂。三人都沉浸在木匠活的藝術創意之中,那種極致的樂趣,他們心裡才明白。薑永平甚至想一輩子都活在木匠活的世界裡,設計出能讓人滿意的各式物件。每當客戶接過他親自交付的成品,看到他們露出喜愛、驚歎的表情時,都讓他高興不已,他不是在欣喜自己的成就,不在乎那些得來的回報,而是那成品本身。
就如村口的梧桐樹,它在村裡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但它並不因此而自傲或自憐,它只是默默的為大家服務。薑永平也想像那棵高大的梧桐樹一般,做一個讓大家都滿意的人,但自己卻不可以因為做得出精巧的木匠活手藝,而迷失自我墮入欲望的深淵。薑永平一直都明白,只是從沒和別人探討過,連花雨也不曾說過,關於欲望本身的話題。
在這個世界上,許多人就會因為自己的成就,無知的接受欲望的束縛,不滿足於別人賦予的美好,期盼得到更多的回報,落入一些奸邪的陷阱裡,握蛇騎虎進退兩難,才幡然醒悟卻為時已晚。薑永平在思量自己,務必遏止住自身的欲望,把握住時機,努力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訂單在不斷增加中,薑永平計算了一下製作時間,按照順序依次製作完成,都要來到明年的一月底。龔福和花二明每天都樂得合不攏嘴,不過沒停下手中的忙活,他們心裡都清楚,這都是衝著薑永平的名氣來,不然憑他們兩人,估計兩年時間都接不到這些訂單,所以他們都很認真的做好各部件,不容許出差錯,不能砸了大家的招牌。
花一凡和薑忠才這段時間,也常跑過來看他們三人的忙活,見識下薑永平的木匠活手藝,欣賞他設計的創意亮點。花一凡在寄給女兒花雨的信件中,提及了薑永平小有成就的木匠活手藝,讓花雨也高興不已。一則為薑永平的成功而開心。二則為父親花一凡在信件裡提及薑永平的種種,字裡行間所流露出來的讚賞認可之意而欣慰。花雨認為父親是喜歡薑永平的,以後在完成縣辦學校學業時,自己嫁給他是順理成章的事。
在這種充滿希望的狀態下,花雨很出色的完成了老師們布置的學習任務,在多次的測驗考試中,各科成績都名列前茅。花雨在欣喜之余,憧憬著和薑永平在一起的美好未來。吳海波除了每天堅持不懈的糾纏花雨,就是和黃秀月打好關系,企圖通過黃秀月這個舍友的竭力遊說,最終達成和花雨在一起的願望。
所以吳海波每天都準時在飯堂等候,做著隨時獻殷勤的準備,如替花雨打飯菜、佔好餐桌位、飲料供應……總之他是樂此不疲的做著服務,而黃秀月則是本著受之無愧來者不拒的態度,借花雨之名欣然接受。所謂是禮下於人必有所求,黃秀月早就看穿吳海波的小心思,她時不時在花雨面前說著吳同學的好,懂得什麽叫愛與尊重,花雨更清楚他們兩人的陰謀詭計,所以總以學習為重的宣誓,打擊著吳海波的信心,還有黃秀月的耐心。日子也是一天一天過去,花雨除了學習還是學習,她對吳海波的求愛進攻視而不見,吳海波則隻好暫時放緩了攻勢。
這天,薑永平正在為設計一個木碗而發愁,雇主是一位年輕媽媽,她要求把木碗做得可愛漂亮就夠了,她希望拿回家給她八歲的兒子用來吃飯,兒子會因這耐看的木碗而增加食欲。花二明、龔福兩人在得知這種原因時,也理解年輕媽媽的心情,是想改變孩子挑食的壞習慣,但怎樣的設計風格才能讓小孩子愛不釋手呢?
薑永平拿著兩塊邊長十厘米的四方形木板,兩隻手各拿一塊比劃著, 他想在木碗外邊上雕刻些花朵或人物,裡邊雕刻出鯉魚戲水的圖案,這些刻刀則需要鋒利不止,刀刃還必須特殊,比如說圓形。可目前沒見過這種工具,又怎麽可能做出想要的效果來?龔福看著薑永平滿是困惑的模樣,笑著問他道:“永平,說說你準備怎樣做這個木碗,有什麽好的設計方案麽?”薑永平把剛才的想法簡單的敘述出來,龔福笑哈哈的說道:“你還記得前些時候,我讓你扛回來的麻袋麽?”薑永平馬上反應過來,問道:“難道那袋子裡有我要用的工具?”龔福笑著點點頭。
薑永平急忙找出麻袋,迅速翻找起來,還真被他找到了類似的雕刻刀。龔福來到旁邊,說道:“那天回光松組的老家時,偶然發現了這些雕刻刀,是自己的師祖留傳下來的東西,當時想著以後可能用得上,就放進麻袋帶過來了。”薑永平把這些奇形怪狀的雕刻刀拿在手中細細端詳,發現有圓形的、V型的、葉子型的、U型的、三角形的等等,經過自己的想象,他驚喜的發現要做出好看的木碗造型,眼前的雕刻刀就是最好的工具。
龔福在旁介紹著雕刻刀的用法和技巧,可薑永平卻想出了可玩又好看的木碗設計,如果製造出來,那個孩子肯定會喜歡上的。他看著龔福問道:“師傅,這些雕刻刀的刀刃都足夠鋒利麽?”龔福笑著答道:“有些雕刻刀我用刀石磨磨,就重新變得鋒利了,其它大部分都是鋒利的。”龔福說完挑了挑,拿了幾把生鏽的雕刻刀到水池邊加水磨起來。片刻後,擺放在平時做木匠活的案桌上,那幾把雕刻刀變鋒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