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永平拿起做木匠活的各種工具,做出了木碗的大致形狀,再使用龔福師祖傳下來的雕刻刀,一口氣搗鼓了兩個多小時。終於把精致的木碗完成了,龔福拿過手中端詳了一下,發現木碗底部有三個指頭大小的圓孔,但沒有穿透過去,所以不影響盛粥飯使用。龔福好奇的說道:“永平,這木碗底的三個圓孔,你準備用來幹嘛的?”薑永平笑著答道:“這三個圓孔起到固定的作用,我另外做了一個木碗托,這樣可以培養孩子的動手能力,就像玩積木一樣,也可以設計一個旋盤碗托,中間的圓孔對齊放上,就可以把木碗緩慢旋轉起來。如果不用碗托也可以使用,孩子用的時候,反過來用手指頭扣著碗底的圓孔,也不會滑倒且可以鍛煉孩子手指的靈活性。”
龔福、花二明聽完薑永平的解說後,花二明急忙說道:“這簡直就是讓孩子著迷的玩具嘛!年輕媽媽拿它給孩子用,又得玩又能讓孩子吃飽,是一舉兩得了。”薑永平點點頭繼續說道:“要木碗變得更好玩的話,有其它的托盤設計,不過更為複雜一些了,托盤可以弄成農運車的後艙,托盤底加裝木車輪子。”
有了這些雕刻刀,薑永平每天都用它們做出不同花樣的東西,客戶過來取貨時,都倍感新鮮好看。那天,木碗訂單的年輕媽媽過來取貨,特意背著自己的八歲小男孩過來。小男孩拿著薑永平親手遞過來的木碗,立即把玩了起來,小男孩還開心的問道:“媽媽,你是要買這個木碗給我玩的嗎?”年輕媽媽撫摸著兒子的頭,說道:“是的,它還可以用來盛粥飯呢!你央求這位薑師傅送給你好不好?”
小男孩果然用稚氣未脫的嗓音,說道:“薑師傅,你做出來的木碗漂亮又好玩,可以送給我嗎?”薑永平伸手把小男孩抱了起來,微笑著答道:“我當然可以把它送給你啦!但有一個條件,你要用它好好吃飯,可以嗎?”小男孩高興的點點頭,表示可以做到。年輕媽媽接過小男孩,笑著說道:“謝謝你了,薑師傅。看到我兒子這麽喜歡這個木碗,我花多些錢買下都值得。”說完便想掏錢遞給薑永平,並說道:“薑師傅,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務必收下。”薑永平笑著擺擺手,說道:“看到你兒子這樣喜歡它,我已經滿足了,就送給他吧。”這時小男孩開心得蹦蹦跳跳起來,說道:“那就謝謝薑師傅了,好開心呢!媽媽,我們回家吧!我要馬上用它盛飯吃。”小男孩的一番話,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逗樂了。龔福欣慰的點點頭,花二明流下了激動的淚光。
三人看著這對母子開心的回家去,心裡有說不出的欣慰。薑永平繼續忙活做其他客戶的訂單,花二明開玩笑的說道:“那照這樣的趨勢,永平師弟可有得忙了,只是賺不到許多錢,卻贏得了更多的尊重與信任。”龔福奇怪的問道:“二明,難道你覺得金錢很有用麽?”花二明不以為然的答道:“我倒無所謂,只是覺得能賺到多些錢,對永平師弟而言更有用處,隻他以後娶妻生子,也需要花錢的啊。”龔福笑著說道:“說得也對,對我和你兩個老家夥來說,有錢沒錢都一樣,可永平卻可以用錢辦許多事。”
花二明繼續說道:“師傅,那你有沒有什麽辦法接到重金的訂單?”龔福淡淡的答道:“辦法是有,畢竟世界之大,就怕接了那種訂單,都沒膽子做。接了單子做不好的話,毀了名聲不說,還要賠償雇主的損失。”花二明急忙說道:“重金的單子誰不想做?”龔福神情嚴峻的答道:“那雇主說讓你做一副棺材,並承諾完成後付你很多錢,你敢不敢接這樣的訂單?”花二明沉下臉問道:“師傅,你別開玩笑了,我有這樣的單子也沒用,我們哪會造棺材?”龔福道:“我沒開玩笑,我又沒說過不會造棺材啊。我還可以把這技藝傳授給你和永平,要不要學?”
花二明縮縮脖子,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薑永平這時卻朗聲答道:“師傅,你肯教我們就肯學。”龔福卻嚴肅起來,說道:“你們可要想清楚,做副棺材其實也不難,只是有一點,你們要千萬記住。”龔福看了看二明和永平,繼續說道:“千萬不可以給萬惡之人做棺材。無論那個人願意付多少錢,你們都不可以為他服務,這是行規。”花二明疑惑的問道:“難道收了那錢的木匠師傅,也會被詛咒不得善終麽?”龔福道:“是的,不管你們信不信邪,最好我們別遇上那樣的雇主,萬惡之人就沒資格長眠地下。”道理倒是大家都明白,薑永平看著龔福,問道:“師傅,那你還會做其他木匠活吧?”
龔福有點驕傲的說道:“以前我跟著師傅學木匠活手藝時, 他有提過類似的理論方法,由於都是陰木匠的手藝范圍。他那時也隻懂些皮毛,並沒系統的學習過,所以當時我和他沒造過棺材、鬼神木塑像等之類的物件。”說了大半天,花二明和薑永平才發現龔福是在忽悠他們,很有種無語的感覺,龔福不好意思的說道:“這種有點讓你驚恐的物件,估計鮮有人會願意花那麽多錢,讓我們幫忙做出來吧。”
薑永平卻開口道:“師傅,那你把理論和我們說清楚,如果不敢說出口,那就全用紙筆記錄下來,我抽空去看看研究研究。”龔福明白薑永平是個愛思考的孩子,他隻好認真的找了紙筆,把那些塵封多年的秘傳,大致寫了出來。晚上,薑永平在龔福、花二明熟睡了,偷偷去廳屋裡翻找那份記錄出來,去到院子裡借著月光,認真的看了起來。
薑永平這樣做的目的只有一個,他不管是以後遇上什麽樣的訂單,要做出什麽東西,都盡量滿足客戶的需求,因為這關乎榮譽與信任。在傳統觀念下,一般木匠師傅,不會輕易接觸造鬼神用的物件,但薑永平卻想把陰陽兩種木匠活手藝融合,做出那種平常人看到了都不會恐懼卻又莊嚴肅穆,能明白是有特用性質的物件。他在小時候,也看見過一些送葬的場面,那黑紅色的棺材和哀傷低沉旋律的喪樂,夾雜著死者家屬的哀悼痛哭聲,還有旁人胡編亂造的鬼神故事,他深信這樣的氛圍與意識,給大多數人都留下了談之色變的心理暗示,覺得很神秘而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