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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之幸》一.梧桐葉
  夢境終有破滅的一刻,我們生活在這地球上,我們有不可替代的夢想,也有無可奈何的現實。

  無論心中多麽不情願,許多事情終究會繼續,是與非,錯與對,善與惡……這些很普通平凡的對立面,永恆存在。

  薑宇出生在一個位於桂粵交界之處的一個窮鄉僻壤小村子上,父親薑永平與母親花雨是同村不同生產小組的人。本來薑姓與花姓在這個名為田平村的村子就是特別少見的姓氏,薑永平在村東一組,而花雨則在村西一組。薑永平和花雨是居住於村的東、西,按理平時也碰不著見上一面,可月老的紅繩卻偏偏將兩個年輕人的心緊緊拉扯在一起。

  薑永平生於上世紀六十年代中期,當時是國家經濟發展初期階段,那時候許多地方因為生產力不足,造成許多人尚無法解決溫飽問題。薑永平剛好是家中的長子,自然肩負起勞作的重擔,至於通過求學尋求出路的途徑,薑永平本人想都不敢想。

  因為那時候村莊都在大搞經濟發展,由於地理環境條件和國情所限,窮苦是那時候的代名詞。萬元戶在六十年代就是現在所說的百萬富翁了,薑永平在家總把累活重活往身上扛,因為自己還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尤其是自己的弟弟薑永勝,總是能得到父母的溺愛,農忙、髒活、家裡家外哪一件事從不參與。而對薑永平而言,自己如果不乾家務事,不替家庭分擔是絕不可能,乾不好少不了還要挨一頓罵。

  薑永平有一個慈祥和藹的祖母,總是會關愛的撫慰自己早已累壞的心靈,祖母總會笑著說:“年輕人,不怕受點苦,做人做事上天有在看著的,困難總會過去。”多年以後,薑永平對祖母的這句話十分感激,走過人生的坎坎坷坷,面對生活的困惑時,是祖母的這句安慰話語始終陪伴著自己挺過難關。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來到七十年代末,國家恢復了高考制度,一心求學的貧困學子可以通過努力考上大學,從而改變自己的命運。薑永平也是那時高考浪潮中普通的一員,那一年他年方十八,去設考的鎮上參加了高考。自己十分記得那天是起了大清早去鎮上趕考,走了兩個多小時的山間小路才到達鎮上,時值陽春三月,天氣倒十分愜意舒適。上午考了語文,中午胡亂的吃了些自己從家裡帶來的木薯餅,下午就開始數學考試。兩科考完後,就急急忙忙的踏上回田平村東一組老家的歸程,因為路途遙遠且要走路回去,所以要趁天黑前能回到家為妙。山路崎嶇,少不得又饑又渴,又怕天黑下去後,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家的路途,會遇上難纏的野獸。幸好自己慢趕緊趕,終於在太陽完全下山之前,回到東一組的村口了,也算是安全回到家吧。

  接下來就是等待放榜結果了,薑永平的心情是複雜的,就是能不能考上的問題。考上了的話,自己壓根沒錢去完成學業,考不上的話,他又如何走出這窮鄉僻壤去改寫人生?按照當時的慣例,大概一個月可以知曉考試成績了,薑永平的同村還有一個同齡人也參加了這次高考。

  在去趕考前半個月,村裡早就傳開了,今年去參加高考的田平村有兩個人,分別是東一組的薑永平和西一組的花雨。花雨是西一組的標致女生,可惜目前為止,薑永平和花雨從未謀面。或許是傳統觀念的束縛,也或許是一東一西的地理位置限制了彼此的相逢,薑永平其實也並不在意是否能認識這位名叫花雨的女孩。

  話說正巧不巧的在東一和西一兩個生產小組交界處,卻生長著一棵兩個成年人合抱不過的梧桐樹,村中的老人們常說已經記不清這梧桐樹的年紀有多大,只知道很久很久之前這村口就有這棵樹了。

  花雨的家裡也十分貧困,花雨有兩個姐姐、兩個妹妹、還有兩個弟弟,花雨排行第三,鄉親父老喜叫她花三妹,她也總樂呵呵的答應著。要不是這次花雨參加了高考,很多親鄰叔伯還不曉得花三妹就是花雨。花雨從懂事開始,每逢梧桐樹花開的季節,她總會和鄉村的小夥伴到梧桐樹下玩耍,可以拾花可以挑揀完整的梧桐葉夾在書縫,自然風乾後就成為標本了。她常常會認真端詳這些梧桐葉的標本, 感歎梧桐葉曾經旺盛的生命力,那些清晰可見的葉脈紋路不正是生命最好的見證麽?

  一個月不知不覺過去了,鎮上放榜的時間到了,薑永平這天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原因很簡單,考不考得上不是重點,是貧窮限制了自己前進的步伐。其實,對於西一組的花雨又何嘗不是呢?同樣的生活環境,她能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考上大學,也沒有堅實的經濟基礎來支撐她順利完成學業,終究是南柯一夢呐!

  薑永平和花雨懷著同樣的心情,完全沒有去打聽放榜結果的念頭,恍恍惚惚的往村中那棵梧桐樹走去。薑永平一米七二左右的個子,邁著兩條長腿,來到了這棵再也熟悉不過的梧桐樹下,他仰望著近20米高筆直的樹乾,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怎知在樹根的另一邊卻坐著花雨,剛好聽見薑永平的這一聲歎息。

  花雨好奇的開口問:“是誰在梧桐樹下歎氣呢?”薑永平聽著這聲詢問,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啊?自己還以為在梧桐樹下平靜一會兒就回家了,樹根那邊怎麽會有人在?他也隻好淡淡的說一句:“心煩著呢!”

  不說倒好,花雨趕緊答上一句:“不知你心因何而惱?可否說出來聽聽,權當我就是一聽眾,至少不用自己憋在心裡?”薑永平聽著這花雨不俗的吐詞,他頓時也來了興趣,說道:“不知你是否知道今日是今年高考放榜之時,我上個月去鎮上趕考了,奈何成績可知曉的時候,我卻不想去探知結果。反正就算考上了,我家裡也沒有錢供我完成學業,更別提什麽完成學業後改變命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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