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燈光陡然暗了下來,白牆變成了黑色的石壁,窗外的太陽也直接消失不見,唯有頭頂石壁上發光的石頭的照亮了整個洞穴。
“幻覺,都是幻覺。”遊光看著達齊,口中低語,但沒有任何作用。
達齊的白褂在他面前變成了寬大的黑袍,右手握著一柄染血長刀,羊頭的豎瞳,緊緊的盯著遊光,嘴角帶一抹戲謔的微笑。
他看著自言自語的遊光,一刀劈下,遊光下意識地伸手拍向刀身,落下的長刀受力一歪,在石壁上砍出點點火花。
遊光看著自己像熊爪一般的右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無名火,他不在躲閃,趁著長刀被拍開的空隙,勢大力沉的一腳踢向了達齊的黑袍。
達齊松開了長刀向後退去,遊光則乘機將長刀握在了手中,事到如今,遊光也不再掙扎是幻覺還是真實,不管真與假,自己都絕不能受傷害。
“攻守易型了,達醫生。”遊光握著長刀逼近達齊。
“哈哈哈,還想體驗一下最原始,最野性了快樂,看來還是年齡大了,還是得動真格的。”達齊不懼反笑,伸手將黑袍扯了開來。
遊光這才看到,達齊竟然有三雙手,不過黑袍下遮掩的遮掩的兩雙手與其說是手,不如說是惡魔的爪子。
只見露出的兩雙惡魔之爪微動,遊光便覺得周圍的空氣陡然開始變得沉重,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將自己的整個身體握住了,他的腳也漸漸被帶離了地面。
“你做了什麽?”遊光大驚,身體還在空中掙扎。
“些許手段罷了,安心迎接你的永眠吧。”達齊沒有解釋,而是走到了遊光身下,撿起了遊光因身體受到擠壓而掉落的長刀,將長刀橫了起來,對著遊光的雙腿狠狠砍去。
嘭!伴隨著塵埃,一陣東西散落倒塌的聲音傳來,遊光感覺身體猛的一松,便從空中落了下來,只見一隻強健有力的熊爪扼住了達齊的脖子,將他按在了牆上。
仍舊是標準的深藍色西裝,觸須飛揚的章魚頭。“阿斯摩蒂爾斯。”遊光看清了來人。
達齊四隻惡魔之爪,剛想有動作,阿斯摩蒂爾斯便一腳踢在達齊的肚子上,達齊吃痛,惡魔之手一陣凌亂。
“大巫,我說過,好好治療,給你想要的一切,你為什麽不聽呢?是我太久沒出過手了嗎?”阿斯摩蒂爾斯的手中燃起黑色的火焰,從達齊被扼住的脖子上開始向達齊的身上蔓延。
“啊!!!”黑焰中的大巫發出慘叫,似乎承受著莫大的痛苦,但仍然說道“人心魔體,沒有人能忍住誘惑,我詛咒你們,你們都會……”
“聒噪。”還沒等大巫的話說完,阿斯摩蒂爾斯直接加大了黑焰,將他焚燒成了灰燼。
阿斯摩蒂爾斯拍了拍手,轉身便看到了緊靠在石壁上的遊光,問道“沒事吧?”
遊光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輕聲道“沒事。”因為腦海中的記憶原因,遊光對章魚頭的恐懼下降不少。
就在遊光回應見,一大一小兩個女章魚頭也走了進來,繆蒂絲和特莉絲,中年女章魚頭特莉絲看著雜亂的山洞,關切的看著遊光,伸手想看看遊光有沒有受傷,遊光下意識的向後躲了過去,他還是沒有辦法相信他是章魚怪的孩子,無法忍受吃人的事實。
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麽回事,他想不明白。特莉絲眼瞳中流露出悲傷,默默的收回了手,然後目光轉為疑惑,看著阿斯摩蒂爾斯。
阿斯摩蒂爾斯察覺到了特莉絲的目光,解釋道“大巫沒聽我的警告,犯戒了。”
小章魚頭繆斯絲似乎知道些什麽,她看了一眼遊光,說道“大巫也克制不住嗎?”
“弱肉強食是我們的法則,面對美味而富有營養的食物,我們也不會放棄的。”阿斯摩蒂爾斯低頭看見了地上的幼兒骨架對著遊光道“美味嗎?”
遊光也看到了地上的幼兒骨骼,回想起那種美味的口感,生理上口腔裡不停分泌口水,而心裡則感覺一股惡心,胃裡翻江倒海,想吐出來。
“幻覺,都是幻覺!我生病了,我有精神病!”遊光丟掉了長刀,抱著頭自言自語。
隨著他不斷的自語,他的眼前又開始模糊,恍惚間他看到了達醫生倒在血泊裡,脖子上插著一把剪刀,乳豬骨架散落遍地。他顫抖的伸出自己的手,手是正常的手,可手上滿是血跡。
“不!這不是真的!”遊光大吼出聲。
“你振作一點!”阿斯摩蒂爾斯一拳打在了遊光身上,說道“身為惡魔的我們吃人是天經地義的事,你記住你是怪物是惡魔,你可以是你想的一切,但你你不能是脆弱膽小的人類。”
隨著阿斯摩蒂爾斯的話語說出,遊光眼前的一切又開始變換,這時201房門外傳來響動,張鈺芬和許燕走了進來,看見了躺在血泊裡死不瞑目的達齊。
“啊!”兩隻走進山洞的人臉山羊剛發出尖叫,便被阿斯摩蒂爾斯虛握的雙手提在了空中,黑焰再次升起。
“不要,不要求求你,放了我們,我們什麽也沒看見。”兩隻人臉山羊哭著求饒。
遊光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張鈺芬和許燕的臉,慢慢的和眼中被阿斯摩蒂爾斯禁錮在空中兩隻人臉山羊融合在一起,他沒法思考,隻得大叫道“不要!住手!”
繆蒂絲一臉疑惑重複道“不要住手?”
特莉絲在繆蒂絲的章魚頭上重重一敲“你不要在這個時候搞笑!”
阿斯摩蒂爾斯知道自己長子的那顆人心在作怪了,但他還是熄滅了手中的黑焰,說道“你應該知道我們族群之間不僅有弱肉強食,也有社會關系,我們你放他們離開,大巫死的事情很快就會傳出去,大巫是一個學者,他樂於研究世界的規則,因此我才會把你送到這裡治療,這也意味著他學生眾多。”
“你如果放過這兩個低級惡魔,那麽接下來迎接我們的就是一些不痛不癢的報復,是的,對我和特莉絲不痛不癢,但你和繆蒂絲則可能有生命危險,你人之心的事也可能會暴露出去,引來更多覬覦的人,你到時可能會殺更多的惡魔,你想好了嗎?”
遊光還沒有說話,繆蒂絲似乎想起了什麽,臉色難看,但還是倔強道“俺哥說了算。”
遊光不自覺代入了自己目前惡魔的身份,說道“我會保護好她和我的。”
阿斯摩蒂爾斯聞言,神色變得欣慰,隨手揮了揮,兩隻人臉山羊便摔落在地,他們快速爬起一臉驚恐的往山洞外跑去。
“走吧!這裡已經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阿斯摩蒂爾斯率先向洞外走去,特莉絲緊隨其後,繆蒂絲本想過來扶一下親哥,但被特莉絲拉走了。
遊光站了起來,伸出自己帶著利爪的手掌,端詳了起來,直到洞口傳來了一句“哥?”遊光才突然回過神來,看了一眼雜亂的山洞,轉身向洞外走去。
洞外陽光大盛,一時間讓遊光微眯起眼睛,阿斯摩蒂爾斯看到遊光出來後,對著山洞伸出手掌向下一按,霎時塵土飛揚,整個山洞被生生抹去,
遊光再次懷疑起了這個世界的真實性,不待他震驚,阿斯摩蒂爾斯對著面前的虛空一指,一個一人高的漩渦便出現在了四人眼前,阿斯摩蒂爾斯第一個踏了進去了,遊光緊跟其後走了進去。
穿過黑色漩渦,二層木質小樓出現在他眼前。
夜晚,遊光躺在生硬的木床上,壁櫃上的殘肢斷臂全被他清理了出去,他伸出一隻手在自己面前端詳,看著手上的利爪,不禁陷入沉思“這真的是幻覺嗎?如果是那我現在在幹嘛呢?躺在家裡的床上嗎?達齊醫生是被自己殺死了嗎?到底那邊才是真實?”
遊光腦中浮現起石洞中突然閃過的畫面,一天的疲憊襲來,懷揣著滿腹疑問沉沉睡去。
二樓,阿斯摩蒂爾斯和特莉絲房間內。
“別告訴我真的這麽巧,大巫說一周後去接遊光,結果正好讓我們撞上他想吃掉遊光,不早也不遲。”特莉絲的聲音有些憤怒,她不能容忍阿斯摩蒂爾斯將手段用在自己的兒子身上。
阿斯摩蒂爾斯坐在書桌邊,不急不緩說道“我的兒子,不能一直如此軟弱,狂想症也不能阻止他前進的腳步,而且他的重要性,你應該清楚。”
“是你迷惑了大巫,讓他對遊光出手,你在把他送去大巫那裡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了今天的局面,利用他的人之心,讓他放過兩隻低級惡魔,讓他自己站出來主動的去承擔去成長。你知道他的幻覺會出現什麽?”特莉絲發問。
“不知道,但不妨礙我猜到。現在沒辦法處理他的人之心,他遲早會被盯上的,那就讓他接受,讓他去成長以應付危機才是硬道理。”阿斯摩蒂爾斯冷靜開口。
“你這樣做,如果刺激到他,加重他的病情怎麽辦?”特莉絲還是無法接受。
阿斯摩蒂爾斯的聲音嚴肅下來“特莉絲,你別忘了,弱肉強食才是我們唯一的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