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當然知道自己不是頭龍,不過現在有了皮李委托斯福克照顧自己的請求,現在能瞞著這兩家夥多久就是多久,至少自己應該在這段時間“存活”下來是沒有問題的。
解決了目前的生存問題,鮑開始有心思觀察起四周,來好好看看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
這座大馬車的內部相當的大,兩邊供人乘坐的長墊中間甚至還能放下三個並排的茶話方桌。
馬車頂部則是有著華麗的穹頂結構,用著獨特的顏料畫著不少花卉,花卉圍繞在一起,朝向穹頂頂端,鮑雖然不知道這些花卉都是什麽,但是依舊大受震撼。
甚至馬車的窗簾用的布,都是針腳相當細密的雙層亞麻布,這種雙層的亞麻布他只在曾經的世界裡在路上遇見城鎮巡邏的護衛看見他們穿過,而現在卻在這裡變成了窗簾,好是奢華!
不過比起富人的紙醉金迷,鮑更想看看的還是這個世界的環境本身,他的小手伸向靠近斯福克的那面窗簾,卻發現夠不著一點,只是在空中扒拉著。
“你不能打開窗簾,”皮李一臉認真的說,“不管你是誰,如果外面的人看見馬車裡突然出現個嬰兒的話,怎樣都會起疑的。”
“那樣確實太奇怪了,兩個男人鑽進馬車,出來的時候就多了個嬰兒。”斯福克把鮑從懷裡抱到長墊上,“你給我坐好,坐這兒,不許動。”
多麽柔順的觸感,這是他坐過最舒服的坐墊,這是什麽做的?絲綢?
“要是讓我們發現你敢亂動,保證你沒小命,你旁邊這位可是對周圍的動靜聽的一清二楚的,你知道不?”斯福克惡狠狠的俯視著鮑。
“別嚇著孩子了。”皮李已經默認了把鮑當成一位普通的人類孩子。
鮑搖了搖頭。
斯福克和皮李不再說話,皮李收了照明的魔法,他們各自躺在柔軟的靠背上,馬車內回到了沉默之中。
畢竟是三天沒有合眼的戰鬥,他們需要休息休息。
鮑這才發現對面還有一位躺著的女士,她的腳隨著馬車的抖動起伏著。
這又是誰?
女士看上去睡得很沉,算了,跟我也沒關系。
馬車外開始飄雨,抖落的雨點打在馬車的車頂上,雨漸漸加大,混合著馬車的蹄聲,平穩的車輪聲,剛“出生”下來的鮑突然感覺自己好困。
他也學著周圍兩位的樣子躺在靠背上,背後傳來舒服的包裹感。
睡一覺吧。
……
“嘿,醒醒。”
“醒醒。”
到了嗎?鮑睜開眼睛,看見的卻是紅頭,尖牙,雙角的……
“啊啊啊啊!”
鮑從夢中驚醒,猛地睜開眼睛。
“你在鬼叫個球。”斯福克沒一臉好氣的說。
馬車內的煤油燈已經熄滅了,窗簾外有了自然光,把馬車照的足夠亮堂,已經到了白天。
雨早就停了,車外有著許多嘈雜的聲音。
從護衛隊巡邏發出的鎧甲碰撞聲,再到市井小販大聲的叫賣聲……
已經到了王都之下,受王都直接管轄的村鎮了。
好吵,鮑感覺自己的耳朵難以承受。
皮李和斯福克比鮑醒的更早,皮李在鮑熟睡的過程中制定好了詳細的不讓龍蛋被第三人發覺的計劃。
準備階段。
皮李先是小心的收集起蛋殼碎屑,把蛋殼包在自己和斯福克坐的長墊下,疊上長墊,然後和斯福克用力的壓碎它們(這當中兩人很是費勁,不得不佩服龍蛋質地的堅硬),不讓疊好的包裹的長墊有一些奇怪的凸出。
在抽出長墊的過程中,他和斯福克站起來,很小心,並未吵醒鮑。
處理這些蛋中流出的蛋液則要稍許麻煩些,有很多沒有風乾的蛋液粘在自己的外套和斯福克的褲子上,自己並不會烘乾它們的高階火魔法,如斯福克所說,自己充其量會的高階魔法只有隱身術一個。
雖然這些蛋液遠遠看上去不是特別明顯(自己的外套和斯福克的長褲都是深色的),但是如果別人走近了肯定會露餡的,更別提穿著有多難受了。所以需要將這些玩意在拜見國王之前全部轉移。
皮李的計劃如下。
斯福克先在他家附近下車,他一隻手夾著沾滿黏液的外套和包裹著蛋殼碎殼的疊好的長墊,一隻手夾著隱身的那孩子,快步走向自己家裡,把孩子給鄰居照顧(皮李的隱身術有范圍限制,那時候孩子已經顯形了),然後斯福克再到自己家裡把外套和包裹著蛋殼的長墊放在家裡,並脫下自己那條長褲,換上新的長褲。
而為了不讓其余人起疑,斯福克下車之後,皮李會讓馬車繼續向大國王的宮殿駛去,畢竟至少也得有一個屠龍隊伍裡的成員前往宮殿,如果兩個屠龍隊員在即將前往宮殿的路上讓馬車在斯福克家外等待的話,很難不讓人起疑。
至於斯福克下車的說辭,那更是好辦了,就向馬車車夫說斯福克在前往宮殿拜見國王前還有點小事,讓皮李他先去,斯福克隨後就來,他相信車夫也不會多問。
這當中最重要的是掌握好斯福克下車後行走的速度。
太快難免有些慌忙,讓人覺得奇怪。
如果太慢的話,被後方學者乘坐的馬車看見的話,憑那位叫做西爾素的學者敏銳的觀察力,很難保證不會發現點什麽。
是的,在上車之前,雖然西爾素一直在和皮李進行密切的交流,沒有一刻看向斯福克。
但正是這種只和自己交流的說不上來的“刻意”,讓皮李暗暗思忖,是不是學者已經發現斯福克是在扛著什麽了, 才並不看向斯福克一眼?
一切準備就緒,皮李朝著剛醒過來的鮑念動了隱形術,如果皮李能讓沾滿黏液的外套,包裹著蛋殼的長墊和鮑一同隱身的話,那樣更好。
可惜,他的魔力決定了他的魔法上限,他做不到,他只能隱身最顯眼的——這個孩子。
“烏米亞拉夫西,去形。”
鮑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身體變成了透明的模樣,他捏捏手,觸感還在,但是就是看不見一點。
在馬車路過熟悉的市場叮當處,聽力優秀的皮李知道下車處到了,自己甚至不用掀開布簾看一眼。
他馬上解除了蔽聲結界,一直在馬車內沉默的皮李向前大聲道:“馬車夫先生們,這裡應該是臭魚集市吧?”
一位聲音還算年輕的馬車夫很快回應:“是的。”
“我身旁的這位斯福克,屠龍小隊的隊長突然想起在拜見國王之前還有些事情要做,他家就在附近這一帶,能夠放他在這裡下車嗎?讓我先去宮殿,他稍後會和我再宮殿碰頭,我們再一起拜見國王。”
“當然可以。”那位馬車夫很快說。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只是,請問一下這位屠龍小隊的隊長,這位屠龍大人,下車是所為何事啊?”稍微年老的聲音傳來,那是另一位馬車夫發話了。
皮李感覺汗毛立了起來。
這不是這輛車的馬車夫,自己雖然不熟悉前面兩位馬車夫的聲音,但他依然知道。
這是學者所乘坐的那輛車的馬車夫,這聲音他之前聽過,他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