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與皮李和斯福克想的都不一樣,他兩的表情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緊張。
“我不知道換了馬車夫。”皮李咳了兩聲,馬車並未停下,還在行駛。
“屠龍大人居然還記得我嗎?讓人感動……”那位老馬車夫繼續解釋。“這是學者大人的要求,我畢竟是這一行的老師傅了,夜晚幫忙趁車帶路,選一些又安全又平穩的路,各位大人晚上會休息的更好一些。”
自己所乘坐的馬車確實是在帶頭回王都的路上,這倒也合理,皮李暗暗的想。
或許不是那位叫做西爾素學者的監視,但依然不能打消疑慮。
“我知道了,那我也回答你先前的問題,我們隊長斯福克下車是為了探視他的妻子。向他的妻子報一聲平安。”
別說是斯福克,鮑的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雖然隱身的他如今並沒有臉。
不是,這野獸一般粗暴的家夥還能有妻子?
“這確實是在情理之中,但是不能等到拜見完國王后再來嗎?”
“那可不行,他的妻子是一位無比潑辣的女人。如果前提是你想知道,我們隊長這種壯漢背後的女人是多麽的恐怖的話。”
“說來慚愧,我確實還沒有結過婚。這點確實是我欠缺了些考慮,屠龍大人。”老頭一聲吆喝,馬車的速度慢慢了下來。
皮李向斯福克擠眉眨眼,你這家夥,咱一直讓我說話啊。
斯福克終於正了正聲:“啊,沒錯,我的妻子,她是一位母獅一般的女人。”
屠龍隊長從來不善於應付這種情況。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前方傳來那老馬車夫的聲音。“我很期待,期待見到您的妻子。希望您回宮殿的時候帶上她一路前來,我會向學者稟報您背後的這位默默的支持者。”
難纏的死老頭。
皮李和斯福克恨恨的想。
雖然有些不順,但計劃還是要按照預先的流程進行。
“讓我來扶您下來吧,屠龍大人。”老馬車夫跳下了座椅。
斯福克左手緊緊的夾起皮李的外套和包著蛋殼的長墊,右手夾起鮑,並摸索的捂住了他的嘴。
鮑本來就沒打算說話,斯福克搞的他很不舒服。
做完一切後,皮李立刻為斯福克打開門。
“不必了,我自己就可以。”斯福克跳下車門,大步走向街道。
蒼白頭髮的馬車夫看著離開的斯福克的背影,又把頭轉向了皮李,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屠龍大人這是……”
“嗨,他的老習慣,有啥好看的玩意總想順手拿著,他覺得這塊長墊挺舒服的,就拿走了,說是要給他妻子用,到時候我會賠償的。”
老馬車夫的頭望向車內,除了皮李那邊長墊被抽走之外,馬車內並無異常,他點了點頭。“策尼家族財大氣粗,這點小事應該也不至於賠償,反倒是斯福克大人如此掛念妻子,真是個好丈夫啊。”
皮李淡淡一笑。
隱藏的很好。
……
斯福克緊貼著兩側房屋低矮的街道大步走著,鮑被他緊緊的夾在一邊。
鮑的手扒拉著斯福克粗糙的捂住他的嘴的手,等斯福克側頭確認了自己已經走出馬車視線,他緊緊捂住鮑的手終於松開了。
鮑終於可以大口呼吸。“呼呼——”
街上人來人往,有兩個身穿黃銅鐵甲的士兵正在一邊聊天,一邊往大步向前的斯福克這邊走來。
此時斯福克還未走出隱身的效果解除的范圍,但斯福克知道再走動一會兒,或者自己的右手就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變出一個嬰兒,他可不想讓自己變成什麽奇怪的拐賣犯,趁著士兵還沒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馬上拐進旁邊的小巷處。
這是一片泥濘的長巷,約莫只有能通過三人的寬度,當中還有著不少掛著的衣服,斯福克一邊偶爾低下頭躲避晾衣繩,一邊看著腳下的濕泥地向前走著。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沒人,這真是太好了。
為躲避人群目光,脫離隱身范圍,斯福克繼續順著長巷往前走著,終於在走到大約三分之一的長巷路程,鮑終於顯出了形狀。
脫離隱身范圍了。
被一位壯漢扛著疾馳在小巷中的光屁股的小家夥,斯福克也意識到了這模樣也不太合理,他於是便順手把左手的外套和長墊揉到鮑的身上,給鮑的隱私部位給粗糙的包住,然後換上了抱住鮑的姿勢。
好痛,斯福克粗暴的手法讓鮑感到柔軟的肌膚一陣疼痛。
而且還有黏液,蛋殼碎屑隔著長墊布的擠壓感,好難受,鮑“嘰嘰嗚嗚”起來。
“小屁孩,閉上你那嘴巴。”
我是什麽物品嗎?這個該死的家夥……
……
很快在斯福克偶爾低著頭的大步前進下,長巷走到了盡頭,迎頭的光亮處,是一片近岸處泛著淺綠色的灰藍色湖泊,湖泊是如此的大,第一眼鮑還以為是海。
在岸邊,四處都有著忙碌的從事著捕魚的人群或是打算以低價大批量購買的求購者,還有那些甩在地上品相不好的一條條魚。
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腥臭味。
嘔,他現在可算知道了為什麽這片地方叫臭魚集市。
走出小巷,這片緊挨著湖泊的漁業區顯然沒了街道處的那麽整齊的規劃,但斯福克依然快步的走著,他對這一帶相當的熟悉。
在繞過數個裝魚用的水桶,隨意丟棄在地上的魚後, 斯福克站到了一處房屋前。
這是一座緊挨著旁邊房子的木質結構的尖頭房,與其他髒兮兮的磚房或是木屋有所不同的是,這個木屋的外表看上去要乾淨不少,看來這是一戶講究的人家。
木屋正對門有著一面正方形的半人高的窗戶,門外還擺了一排花。
木屋中,一位正坐在窗前,曬著太陽,乾著針線活的老婦人抬起了頭,她的光被一位寬大的身軀給擋住了。
“來客人了。”她照常抬起頭,朝著屋內的丈夫喊道。
一旁的木架上掛著她織好的各色成品,毛衣,襯衣,各種款式都有,雖然線都是最基本的廉價線,但是款式卻並不落後,她一向心靈手巧。
不過當她推了推老花眼,在看清窗外站著的人後,她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是斯福克那小子,他冒險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我的天啊,一個小寶貝!大家快來看啊!”
這是斯福克的家,從前只有斯福克一個人。但在一次冒險途中,在那次斯福克因救下強盜縱火而沒了房子後的奧爾多拉的一家四口後,這裡便變得熱鬧了起來。
現在,這裡“暫時”居住著夢想賺夠錢,靠著自己的力量再買一套小的二手房子的奧爾多拉一家人,他們算得上是斯福克同一個屋簷下的“鄰居”,也是斯福克的家人。
斯福克朝著老婦人,他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溫和笑容,然後他看著老婦人轉身去叫屋子裡的其他人迎接自己的背影,他又露出了憂心忡忡的表情。
這下謊撒大了,該到哪兒去找個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