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照,中央基地上空沒有一絲雲彩。訓練場中央,一排長長的餐桌旁坐滿了汗流浹背的學員。他們正狼吞虎咽地啃著黑硬的軍餅,抿下幾口濃烈到讓人齜牙咧嘴的辣椰菜湯。
“咕嚕嚕...”一個男學員的肚子發出了難以入耳的聲響,引來周圍人的哄笑。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餐桌前方。
“吃飽了沒有?魔鬼教官的體能訓練才剛開始!”洪亮的聲音在訓練場回蕩,來人正是那位素有“魔鬼教官”之稱的拉斐爾上校。
學員們緊張地咽下最後一口食物,有些人甚至下意識坐直了身子。只有一個人還保持著懶洋洋的姿勢趴在桌上。
“穎佑塔準尉!從二等兵到元帥,怎麽可能有沒體力的軍人!”拉斐爾上校暴喝一聲,箭疾般朝那個趴桌上的人走去。
穎佑塔勉強睜開了眼睛,困倦地看著越來越近的魔鬼教官,心中歎了口氣。自從被皇室硬塞進這所高等軍官學校,他就沒消停過。無休止的體力訓練,以及由此帶來的嘲笑和白眼,成了他在這裡每天都要經歷的事。
很快,眾人就發現了拉斐爾上校的目標。三三兩兩開始竊竊私語,口中叫著一個令穎佑塔感到厭煩的稱呼:“是那個‘會動的胖子’啊...”“慢吞吞的肉丸子在戰場上只會成為擋子彈用的肉靶!”
穎佑塔勉強支起上半身,對著教官行了個不怎麽標準的軍禮:“...S...Sir, yes sir!”
“起來!給我跑20圈熱身!”拉斐爾上校眯著眼,上下打量著顯然體重過重的穎佑塔。
穎佑塔站起身來,環視四周,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在竊笑,甚至有人做出挪動肥胖身軀的誇張動作。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無視那些嘲笑,開始慢吞吞地小步搖搖晃晃地繞場跑起來。
“快點!就這個速度等下在戰場上一定被擊斃!”拉斐爾上校大吼,其他人笑聲更大了。
就在穎佑塔試圖加快步伐時,背後傳來一聲尖銳的口哨聲。他下意識回頭,看到那三人組中的一個——阿格拉,正對著他做出揮動大腹便便的滑稽動作。科薩拉和尼拉在一旁捧腹大笑。
很快,場上幾乎所有人都跟著哄笑起來,指指點點、發出誇張的鼓勵聲。穎佑塔感到一陣羞愧,他低下頭加快了步伐,但體力明顯不支,每一步都格外費力,呼哧呼哧的喘息聲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的體能孱弱。
直到第18圈時,穎佑塔終於支撐不住了,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重重摔在了泥土地上。周圍立刻傳來一片略帶著幾分殘酷的嘲笑聲。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迅速竄到了穎佑塔身邊。那是從第一天起就對他付之關心的瑪特麗。“穎佑塔!你沒事吧?”她焦急地扶起他。
穎佑塔喘著粗氣,抬頭看向瑪特麗憂慮的眼神,突然有些說不出話來。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哈!看啊,那個懶骨頭又倒下了!”“就是個靠公主殿下走後門進來的家夥罷了!”
是阿格拉等三人,他們嘲弄的話語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穎佑塔身上。他感到無比屈辱,垂下了頭,任由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
瑪特麗狠狠地瞪了那三人一眼,又轉而安慰穎佑塔:“別理他們,你做得已經夠好了...”
可是她的話已經無法傳到穎佑塔耳中去。因為那一刻,他的內心深處只剩下了無盡的自我厭惡和對這所軍校的憎恨。一個多麽可笑的環境,一個多麽諷刺的現實,他本就不想當什麽軍人,卻被迫置身其中,成為別人嘲笑的對象。
就這樣,在汗水、泥土和嘲笑聲中,穎佑塔度過了又一個難熬的下午...
傍晚時分,烈日徹底西沉,一縷縷晚風拂過中央基地的訓練場地。呼嘯的風聲中夾雜著陣陣廝殺的噪音——實戰格鬥訓練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在一處僻靜的角落裡,穎佑塔顫顫巍巍地站立,面對著一個身形高大的學員。他們今天的對手正是阿格拉,那個經常嘲笑穎佑塔的家夥。
穎佑塔打了個冷戰,抬眼瞥了瞥對手那遍布猙獰肌肉的手臂,心裡充滿了壓力和恐懼。自從上次被全場人嘲笑的遭遇後,他的心理素質一直處在崩潰的邊緣。現在再次面對阿格拉,內心的恐懼更甚。
“開始!”一聲令下,阿格拉迅速竄上前,以凶猛的力度朝穎佑塔揮出一記直拳。穎佑塔在這種突如其來的攻擊下惶恐萬狀,下意識伸手格擋,結果被重重擊中了腹部。
“啊...”穎佑塔痛苦地彎下腰去,雙手捂著受擊的部位。
“還愣著做什麽?別忘了這可是實戰格鬥訓練!”一旁的教官大聲嚷嚷。
穎佑塔強忍著腹部的劇痛站直身子,但阿格拉的下一擊已經到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穎佑塔的下盤猛掃而去,頃刻間就讓他應聲倒地。
“唉...”教官長歎一聲,走到穎佑塔身旁,“穎佑塔準尉,快起來!格鬥時敵人可不會等你!”
穎佑塔吃力地爬起身,但眼神已經有些恍惚,似乎剛才的猛擊讓他有些頭昏腦漲。就在這時阿格拉又是一拳,這回直搗穎佑塔的胸口。
“啊!”劇痛讓穎佑塔條件反射般地彎下腰去,然而下一秒,阿格拉的膝蓋已經狠狠撞上了他的下巴。
“喀啦”一聲,穎佑塔隻感覺天旋地轉,口中一股腥甜的味道在擴散開來。等他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已經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口鼻都在流血。
“噢,這是因為被擊中肚子所以痛到昏過去了,我現在就叫醒他!”一旁的瑪特麗趕緊走上前,給昏迷的穎佑塔狠狠扇了一記耳光。
穎佑塔睜開眼睛,似乎勉強恢復了些許意識。但就在這時,阿格拉已經撲上前去,猛地鎖住了他的脖子。
“咕嚕...”穎佑塔勉強掙扎著,被阿格拉越勒越緊。眼看他就要因為窒息而失去意識,一旁的教官終於出聲製止:“好了好了,暫時休息一下!”
就在這時,阿格拉猛地松開了鉗製,穎佑塔瞬間像斷了線的人偶般癱軟在地。瑪特麗連忙又走上前,在他的臉上重重地扇了幾記耳光,試圖將他喚醒。
“噢,這是因為複蘇法的副作用導致肌肉不正常反應,我現在就...”瑪特麗還沒說完,教官便怒吼起來:“夠了!已經夠了,快點把他送去醫務室!”
兩名學員趕緊把奄奄一息的穎佑塔抬上擔架,匆匆離開了訓練場。就在這時,阿格拉得意洋洋地走了過來。
“哈,就這種人也想當軍人?真是可笑!”他朝穎佑塔離去的方向啐了一口,然後轉身看向瑪特麗, “嘿,瑪特麗小姐,你應該離那個廢物遠一點,免得被他連累。”
瑪特麗狠狠地瞪了阿格拉一眼,什麽話也沒說,徑直離開了訓練場。
...
夜幕已經降臨,微弱的月光透過醫務室的窗戶,在穎佑塔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他躺在病床上,雖然仍舊昏迷不醒,但呼吸已經趨於平穩。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瑪特麗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小盆清水和一塊白色毛巾。她在穎佑塔的病床旁坐下,先是看了看他臉上的傷痕,然後將毛巾浸濕,開始輕輕地為他擦拭。
“你啊...身體素質真的太差了。”瑪特麗輕聲說著,一邊繼續擦拭,“但我知道,你並不像阿格拉那種人說的那樣,是個沒用的廢物。”
她話鋒一轉,眼神堅定地注視著穎佑塔:“你有著別人難以企及的聰明才智,只是還沒徹底發揮出來而已。只要...只要你肯好好努力,我相信總有一天,你一定會成為一名出色的軍人!一名...”
瑪特麗頓了頓,似乎在掙扎著挑選用詞。半晌,她才終於繼續說下去:“一名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無人再能小看你的軍人!”
她說完,就靜靜地坐在那裡,繼續替穎佑塔清理傷口。偌大的病房裡只剩下淙淙流水聲徜徉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穎佑塔的嘴唇終於微微蠕動起來,似乎要說些什麽。瑪特麗連忙將耳朵湊了上去。
“唔...我...並不想當...什麽軍人...”穎佑塔無力地呢喃著,語氣中滿是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