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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戰記》第二章 典禮衝突
  夏日的午後陽光溫暖而燦爛,透過落地窗灑進寬敞的會場內。昔日的校園在這一刻被裝點一新,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息。大理石地面被打磨得閃閃發亮,牆壁上掛滿了鮮豔的彩帶和花環。幾面巨大的落地鏡將這片歡騰的景象無限倍映射出去,使整個會場更顯得光彩奪目。

  正中央是一個規模宏大的圓形舞池,已經聚集了不少年輕人在那裡翩翩起舞。他們身著考究的晚禮服,隨著樂隊輕快的節奏款款旋轉,仿佛一幅幅活色生香的畫卷。左右兩側則擺放著長長的餐桌,上面已經陸續被侍者們擺滿了各式美酒佳肴。層層疊疊的糕點高塔中冒出繚繞的霧氣,香甜的氣息四溢擴散開來。

  瑪特麗希諾·依格旭正站在會場的一角,身著一襲及膝的白色蕾絲連衣裙,領口處點綴著閃閃發亮的水鑽。她那頭耀眼的紅發被妝點得整整齊齊,如同火焰般在身後熊熊燃燒。她手執一杯香檳,正在同幾名同窗好友攀談。

  “各位,何必這麽拘謹呢?“瑪特麗希諾優雅地舉起酒杯,眨了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今天可是我們畢業的喜慶日子,乾杯!祝願我們所有人前程似錦,一帆風順!“

  “就是就是!瑪特麗希諾你說得太好了!“一名男生高聲附和,劈裡啪啦地同瑪特麗希諾的杯子相碰,“畢業後你一定會成為最傑出的軍官,為國效命,我等拭目以待啊!“

  “說得也太過了。“瑪特麗希諾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她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繼續說道,“我們都是好友,今後也一定能在各自的領域裡有所作為。不過是不是軍人,並不代表了一切。“

  “謙虛了啊!就憑你這等出眾的家世和才能,相信定能讓依格旭家今後繼續揚眉吐氣!“一名女生語帶諂媚地說著,眼中露出了一絲羨慕嫉妒的神色。

  瑪特麗希諾聽後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她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香檳,回應道:“是啊,的確家族於我而言是一種巨大的榮耀和壓力。你們隻管期待著我接下來將要在軍中嶄露頭角就好。“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酒醉般的囈語聲。瑪特麗希諾探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筆挺製服的男子正癱軟在長椅上,身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從小到大的同窗好友,穎佑塔·柔敬。

  “嘶......這家夥又在做什麽?居然醉成這副模樣。“瑪特麗希諾蹙了蹙眉,她輕咳一聲,旋即對身旁的同學說:“你們暫時先逗留一會兒,我去叫醒他。“

  說完,她便大步流星朝那邊走去。只見穎佑塔雙目微闔,嘴裡嘟囔著一些模糊的詞句,整個人就像一灘融化的桃子蜜糖般軟綿綿癱在長椅上。甚至就連他的光之精靈霍普,此時也正靜靜臥在他的腹部,似乎也被浸染上了那股慵懶的氛圍。

  “穎佑塔,你這副模樣可把我看不過眼了。“瑪特麗希諾皺著眉斥責道,“今天本該是我們一同慶祝的日子,你怎麽能一個人置身在這醉生夢死的狀態呢?“

  “慶祝?有什麽可慶祝的...“穎佑塔緩緩睜開眼睛,用那雙明亮的藍眼睛直直望向瑪特麗希諾,口中吐出了一串讓人扎心的話語:“我們幾年後只會被迫卷入那場毫無勝算的戰爭,到時候還有什麽心情來慶祝?“

  “你說什麽?“瑪特麗希諾被他的言辭驚得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穎佑塔,你莫不是喝醉了吧?怎能口出這等大逆不......“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一個洪亮的男聲生生打斷:“聽著,穎佑塔!你這番無禮的言論可不地道!“

  瑪特麗希諾和穎佑塔向聲源望去,只見一名高大的學生正一步步逼近過來,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他一把揪住了穎佑塔的領子,將他提溜了起來。

  “國家正在為了擊退入侵而戰,你怎能誹謗軍隊,更別說玷汙像瑪特麗希諾這樣出身名門的貴人了!“那名學生怒吼著,一雙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哦?我是說錯了什麽嗎?“穎佑塔懶洋洋地反問道,語氣中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見更多人都被這場小小的騷亂所吸引而紛紛圍攏了過來,於是便大聲說道:“難不成希望我誇讚那些被上級遺棄在前線的可憐蟲嗎?你們只需稍加思考,就能明白這場戰爭注定會輸的事實!“

  “你這是何種叛國言辭!“又有一人氣憤地大喝起來,剩余的人群也開始七嘴八舌地反駁他,場面一度變得劍拔弩張。

  “夠了!“瑪特麗希諾猛地揮手打斷了眾人的紛爭,她臉色一沉,冷冷地掃視了在場的所有人一眼。

  “各位,今天可是我們的畢業慶典。“她語氣緩和了些許,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無論個人抱持何種觀點,都請三思而後言語。剛才穎佑塔的言論固然有失輕佻,但我們也不應如此衝動。“

  周圍響起了一片咕噥聲,仿佛潮水般起伏不定。有人顯然還在對穎佑塔的“叛國言辭“耿耿於懷,但也有人被瑪特麗希諾這出乎意料的冷靜所打動。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華貴禮服的女學生鼓起勇氣,緩步上前,語氣誠摯地對瑪特麗希諾說道:“瑪特麗希諾大人,您自有主張我並不反對。但您也得承認,方才穎佑塔的言論的確很過火了。他這般無理誹謗我們在前線拚死抗敵的軍人,未免太過傷風敗俗!“

  “她說的對!“又有人附和道,“就讓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滾出去!他配不上留在這裡與我們共襄盛舉!“

  驟然之間,現場再度被狂風卷起的怒火給吹得煙雲翩翩。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穎佑塔身上,就連瑪特麗希諾也一時間難辭其咎。

  穎佑塔卻渾然不懼,懶洋洋地從長椅上坐了起來。他一手捋了捋被酒精熏陶得有些凌亂的褐色短發,嘴角慢慢揚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傷風敗俗?你們這些人才是看不清事實的傷風敗俗罷了。“穎佑塔環視了一圈被自己話語激怒的人群,緩緩說道:“難不成你們真以為,那場注定會輸的戰爭裡,還會存在什麽英勇抗敵可言嗎?“

  “住口!“一名男生怒吼一聲,惡狠狠地朝穎佑塔砸去一個空酒杯。酒杯劈啪一聲,在穎佑塔頭頂不遠處的地板上粉身碎骨。

  “看看你們自己,就因為一點實話實說就如此失控。“穎佑塔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繼續遊刃有余地說了下去:“我只是將眼前的情況如實地告訴大家罷了。沒錯,帝國的軍隊正陷入了一場毫無勝算的泥潭之中。“

  “我實在看不出,將那些可憐的將士扔在前線吃盡苦頭,還不如直白地向敵人低頭投降來得省心。“他一口氣將剩余的酒液全部吞下,發出一聲嘖嘖的滿足聲,“可惜啊,我等這些軍人的候補生將來注定要為這些白費心機的命令買單。真是糟透了!“

  話音剛落,一陣嘩然騷動霎時從人群中爆發出來。更多的罵聲、咒罵聲、憤怒的聲音蜂擁而至,將穎佑塔所處的這個角落徹底包圍。有人直接動手,有人則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就連瑪特麗希諾看上去也在努力壓製著內心的憤怒。

  “你給我閉嘴!再多嘴一個字,我就讓你嘗嘗厲害!“一名高年級的男生衝上前去,一把揪住穎佑塔的衣領,怒目圓睜地將他按在了長椅上。

  “放手!你們這些人不過是被蒙蔽了雙眼罷了!“穎佑塔並不示弱,奮力掙扎著想要擺脫那名學生的鉗製,“我只是說出了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實!帝國軍在這場戰爭中根本就是一無所有的落後份子,注定要被侵略者的新式武器打得落花流水!“

  “住口!你再胡說八道試試!“那名學生已然被徹底激怒,他一把扯下穎佑塔的領帶,狠狠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夠了!“就在一觸即發的緊要關頭,瑪特麗希諾再度按耐不住,她猛地揮手將兩人掀開。她俯身緊緊扳住穎佑塔的雙臂,將他壓製在地,一字一頓地斥責道:“穎佑塔!你給我住口!別再胡言亂語了!“

  周圍的人群騷動未息,卻也被瑪特麗希諾這副泰然自若的神情所驚住。一種微妙的平靜感在瞬間將整個會場包裹,只剩下偶爾傳來幾聲細微的咒罵和怒吼。

  “各位......“過了好一會兒,瑪特麗希諾才重新開口,她環視了一圈所有人的臉龐,緩緩說道:“就讓我們和顏悅色地結束今天的慶典吧。將這番口角拋諸腦後,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光。“

  她看向身旁被自己壓製著的穎佑塔,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你也是,穎佑塔。能不能別再挑釁大家的情緒了?畢竟今天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值得開懷慶祝的日子啊。“

  穎佑塔別過頭去,嘴角扭曲成一個不服氣的弧度。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任由瑪特麗希諾將自己扶了起來。

  “走吧,讓我們換個地方喝一杯。“瑪特麗希諾說著,拽著穎佑塔的胳膊朝著人群外側走去。周圍的人們為兩人讓出一條道路,卻也不約而同地緊緊盯著穎佑塔,眼神中滿是不解和戒備。

  很快,這對好友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會場的另一側。剩下的人們面面相覷,陷入了一種難以捉摸的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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