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還年輕，畢業於常春藤的一所大學，在多個專業，如微電子學、材料學、計算機上都獲取了博士學位，畢業時可以說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王覺嘴角有笑意，“哪裡花最多，素質又高?我想是金融系統了。”

　　琪拉“啊”了一聲，沒料到看起來有些呆頭呆腦的王覺年輕時如此有才，還有不凡的世俗追求。

　　“我先去了銀行，又去過基金公司，所用技能都與我自己所學知識關聯度較小，後來熟知金融業操作方式後，感到志趣不在於此，又接到獵頭公司電話，得知當時藍光海公司招人，當時公司在全球業內已小有名氣，主要是所招崗位專業很對我胃口，想趁年輕多經歷一番，我便去了公司。

　　進了公司，研究的課題方向讓我很感興趣，根據專業特點，我先到了要素保障部，一去便遇到了部花王杆杆。”

　　王杆杆笑著說道:“哪是什麽部花，真會造詞。我當時一看，真巧了，來的是知行小學同班同學。”

　　“我二人在知行小學經常互相較量成績，不分伯仲，在工作中我也起了競爭心，工作十分賣力。

　　當時我待過要素保障部的晶元車間、光刻車間、封裝車間後，在隨後的稀土車間裡，通過夜以繼日的研究，突破了稀土複合材料的藍光盤，即當前永生級藍光盤前身的技術壁壘，被提拔為部門經理，一時好風光。”

　　“那確實是你高光時刻，但是運氣佔了主要成分。”王杆杆不屑道。

　　王覺摸了摸頭，說道:“是的，校長。”他正應了那句俗語——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

　　王杆杆笑著說:“開玩笑呢。你當時確實也是能乾，雖然那時我不服氣，回想也是年輕氣盛。”

　　王杆杆接著說:“後來我和王覺被公司征召到一個研發小組，研發的就是知行系統。我進去一看，全是各行各業的精英，我和他被分到不同研發小組，又互相較上了勁。”

　　王覺接過話題道:“這個研發團隊真是龐大，主要涉及人工智能，覆蓋了神經科學、腦科學、微製造學、微電子學、計算機軟硬件、材料學、手術學等眾多學科。門類之多，讓人目眩。

　　我所在的研究三組，主要是生物電和生物計算機方向。”

　　王覺說起專業，一改木訥的形象，此時滔滔不絕道:“比如說一個細胞可能比任何計算機強，在生物細胞在DNA存儲數據，RNA中接受化學輸入即數據輸入，利用核糖體執行複雜的邏輯運算，通過合成蛋白質輸出。”

　　王覺沒在意琪拉是否能聽懂，語速更快了，“人大腦裡有一千多億個神經元，聯接起來形成千萬億的神經突觸，神經元不斷放電，信息輸進輸出。你能想到知行系統能模擬、複刻這種行為，這是多麽偉大嗎。”

　　“好了，好了。”王杆杆遞上一杯水，刹住王覺的話頭，對尷尬的琪拉說道:“怪不得他現在還單身，連聽眾的情緒也不照顧。”

　　反倒是琪拉有些不好意思:“這些我也挺感興趣，我母親在回中東後，還時不時和別人通話時提起這些類似內容，說是要把未盡工作完成好。母親說我人也聰明，就是愛動，靜不下來，不適合做學問。”

　　王杆杆心生感動，琪拉母親離開藍光海公司後還在為公司的系統開發奉獻力量。

　　“知行系統是一種矩陣式仿生系統，在其中通過龐大的使用者互聯，構建一個新的意識世界。”

　　“像做夢。”琪拉問道。

　　王杆杆不禁心中讚歎這反應速度，不愧是知行七子之一的唯一女性開發者的女兒，如此聰明應該是繼承了母親的基因。她後來還查閱了琪拉母親資料，琪拉母親是知行七子中位於天權位的研究者，那可是系統的核心。

　　“是的。但知行系統明顯不是創造夢境那麽簡單，公司在約50年前做數據大模型訓練時，發現對人大腦也可做類似訓練，於是開發了旨在挖掘人腦潛力的系統，可用於治療精神類疾病，類似於世紀之初一部叫《黑客帝國》的電影。”

　　“這我看過，老電影，但很精彩。”琪拉喜歡看科幻片和武打片。

　　“基努.裡維斯很帥。”琪拉補充道。

　　“現實的人通過知行系統，在新建立的意識世界中生活，在最初的時候，現實中的人與意識中的人，承受同樣的喜怒哀樂，包括受傷的感覺一致，如果在意識世界中死亡，其間又缺乏乾預措施，在現實世界中也將無法蘇醒，甚至出現腦死亡，這是系統的特點之一，即等價性。”王杆杆說著，觀察一下琪拉。

　　琪拉顯然這次被震撼了，原來母親在回中東後，在豪華住所中，仍很執著地工作，許多時候在深夜也在與人通話聯系。她小時候曾許多次問過母親，母親哄著她睡覺時總說，她是在造一個美夢，讓因戰爭或其他原因殘疾的孩子也可以換個地方，健康快樂地生活。

　　“第二個特點是自洽性。因為這個系統的意識主觀形態，實際是人腦運動產生意識的客觀反映，按意識與物質的二元論，可以用於對殘疾人，特別是受過精神創傷的孩童提供必要的治療。而且在治療過程中有一個更重大的發現。”

　　說到這裡，王杆杆頓了頓，在猶豫是否應該這時告訴琪拉。

　　王覺說道:“這有啥，老師見到琪拉應該也會說，這些都是系統的常識。”

　　王杆杆點點頭，繼續說道:“這就是系統的兩面性，用漫武者老師的話講，需用辯證法來看。積極方面是，系統可設置大模型反覆刺激大腦中人類很少使用的部分，挖掘潛力，讓用過系統後的人在某一領域超過常人;另一方面，可能這也會毀掉大腦的保護機制，使人瘋癲、發狂甚至腦死亡，副作用相當嚴重。”

　　“由於系統中有這三個性質，世界各地做類似研究工作的科學家都面臨瓶頸。為解決問題，漫武者老師等元老帶領我們做代入式研究。”

　　“代入式研究?”琪拉眨了眨美目，好奇地問。

　　“即是將角色代入到系統中，研究人員自己先進入實驗。漫武者老師身先士卒，第一個帶頭實踐，後來多次實驗後，找到了產生問題的原因和解決辦法。”

　　“解決方法之一，就是研發了三生石服務器，主要作用是意識的導流和緩存，即在現實世界與意識構建的世界間架構了緩衝地帶，這樣相對平滑了知行系統構建世界中的意識活動，減小對現實世界人體的衝擊;但弊端也非常明顯，可能參與者無法真正進行體驗，更無法獲得生理或心理上的改觀，僅僅相當於做了一場夢。”

　　王覺聽到這裡，補充道:“能很好平衡這種作用的參與者非常少，有些參與者抱怨花長達數月至數年時間，運用效果難達他們預期。但藍光海公司本著為生命負責的態度，知行系統必須使用三生石服務器。”

　　王杆杆語氣篤定道:“是的，漫武者老師常說安全是企業首先考慮的。”接著繼續介紹。

　　“在漫長的研發過程中，我們又發現，長期在系統中會導致人腦萎縮，原因是意識構建的這個世界， 與現實相比，已非常接近。現在有種觀點，科學的盡頭是玄學。用此解釋，如果在意識世界，隻簡單創造個小社區環境，就如同籠中養鳥，而人作為拓展世界的高級動物，只在狹小的意識空間，會讓人意識產生更多副作用，且意識流會逐步衰減，就如同數據丟失，給現實中人的精神和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嚴重傷害。”

　　“因此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由漫武者老師親自帶隊，出訪世界范圍的文學界、藝術界。在參考了日本動漫、美國漫威、韓國韓劇以及國內網絡文學後，再進行綜合對比，確立了系統中世界運行的依據。”

　　“現在系統中世界由三個維度構成，地域上選取蒙元後期的版圖，這個版圖涵蓋的宗教、人種、文學、哲學、經濟范圍最廣，利於運行大模型。”

　　“在硬件上，因為元宇宙和升級後的道宇宙產生數據過於龐大，且需全生命周期保存，於是按邊緣計算原理，用光磁一體技術實現人腦接口的隨存隨取，所以不斷加大研發藍光盤，提高存儲空間、時間及能耗上的性能。”

　　聽王杆杆講述至此，琪拉有些明白為何藍光盤如此重要了。

　　王覺接過話頭，說道:“最後在內容上，經過層層實踐，目前適用契合度高的是《笑傲江湖》《百年孤獨》《老人與海》《平凡的世界》《貨幣戰爭》及《伊索寓言》等文學經典。”

　　琪拉聽得入神，不覺杯中水已涼，王杆杆微笑道:“內容太多了，恐你也一時難能全部消化，你先好好休息，晚上我來接你去藍光海工業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