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光線下,山鷹、棕熊漢斯、野狗斑文在一扇防火門外愁眉苦臉,旁邊是癱坐地上的賈德和袁平,賈德臉上露出一副無計可施的表情。
斑文重重踢了賈德屁股一腳,“你不是說地下室是當年由你精心組織施工的嗎?”
“啊喲。”一聲,賈德吃痛,心中叫苦,一路上他已挨過幾次拳腳。
“你是怎麽按圖施工的,防火門都裝反了。”袁平雖與賈德一起,也不免抱怨道。
賈德自知有愧,也未反駁,身體讓到一旁,揉一揉發痛的屁股。
山鷹他們入夜後展開行動,現在卻被擋在防火門外快一小時。因為門安裝反了,只有門另一面的人可打開。
正在一行人一籌莫展時,隔著門傳來一個輕微聲音:“窗含西嶺千秋雪。”
漢斯頓時精神一振,歡喜地靠攏防火門,回復道:“門泊東吳已上船。”
防火門被小心地打開,一個賊眉鼠眼的人穿著工作服走了出來。“組織上讓我接應你們。”
山鷹向大家介紹到,這是組織上最近新安排到藍光海公司的臥底,名字叫小綠,剛才對的是暗號。
“組織上說過,你不是休年假了嗎?”
“這次年假選得時間不好,國內景點人太多,所以提前回來,在公司先銷假,剩余假期下次再休。”
野狗不滿道:“我們都開始行動了,你還請假休息?今天當心伺候好,否則小爺收拾你。”
小綠生氣道:“年假是法定的,怎麽可能你們組織的安排影響我的休假。再說,這公司挺好的,如果不是還未給我辦理轉正,你們又讓公司周思主管給我做思想工作,我才不會背著公司幫你們做事。嘿,真看不出來,周思主管是你們的人。”
山鷹想這時可不能得罪小綠,喝止斑文的話,對小綠親切問道:“現在怎麽辦?”
“你們太冒失了,在光磁一體系統中,你們上次硬撞藍光海工業園,所有數據都被記錄,現在只要露面,就會被系統識別,你們現在就是會七十二變化成蒼蠅,也飛不進去。”
“那怎麽辦?”
“組織已交代我,任務臨時有變,目標不再是接觸漫武者。”
“我們怎麽未收到通知?”
“我也是才收到的消息,組織通知已有人潛入知行系統,讓你們配合。”
山鷹等人面面相覷,他們吸取上次經驗,仍沒帶任何金屬製品,更不用說通訊器材,因此組織確實在此期間無法聯系上他們。
面對突然調整,漢斯問道:“怎麽配合?”
小綠回復道:“我現在還非與藍光海公司簽正式合同的員工,只是勞務外派的身份,接觸不了系統核心,但能弄到進入知行系統分步式異地備貨的萬容皿,可通過外網連接進入。”
“外網?”
“是的,因為知行系統的技術底座仍有部分使用的不是藍光海公司自有技術,雖然公司產品自給率已高達99%,但我們可通過剩余1%部分的技術後門打開系統。”小綠說話的語氣像是讚歎自給率高,又仿佛為一個漏洞可惜。
“你們運氣好,現在藍光海公司準備啟用新的生物計算機全面自檢系統,很快將用自產技術堵上1%漏洞,你們目前抓緊就還有機會。”
“你確定通過外網可以進入?”山鷹嚴肅而慎重地問道。
“我自己這樣進去了知行系統一次,不久還會進去一次。”小綠肯定地說道,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
“你們既然來一趟也不容易,這裡不遠處是傳統IDC機房,可以通過一扇觀察窗遠遠看到知行系統。”
山鷹等人跟隨小綠,小心地繞過密集的暖通管道,他忽然在一處管道前停下腳步,他伏下身子,從褲包中抽出一把尖刀。
“老大,你幹嘛。”
山鷹用尖刀割開了暖通管道的保溫層,仔細地察看起來。
“這裡發生過戰鬥。”他觀察一番,喃喃說道。棕熊漢斯和野狗斑文順著山鷹手指的位置,彎腰仔細察看,果然看到金屬管壁上有槍支彈道擦痕,而且有斑斑彈坑,交戰方戰鬥應該十分激烈。
“看來事情並不簡單。”山鷹心裡奇怪,走入機房他就有一種異樣感受,管道的走向似不尋常,是有被專門改動和遮掩的痕跡。
“你們趕快。”小綠看他們走走停停,不想管他們研究什麽,擔心時間長了被暴露,催促他們趕快走。
山鷹看這鏽跡至少有十年以上,知道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帶著漢斯、斑文跟著小綠繼續前行。
過了一會兒,幾人來到了一扇陳舊的觀察窗。透過模糊的窗玻璃,他們遠遠看到,知行系統如同一朵巨大的芙蓉花,像有生命一般,似乎在律動地呼吸。
在白色略泛黃的乾掛大理石牆面上,幾個蜘蛛機器人尖腳換成抹布,勤勞地擦著外牆。
建築物二樓寬敞的平台上,王覺低著頭站在平台一角,像犯錯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
王杆杆激動地向王覺說著:“你瞧你這點記性能耐,讓你陪亞瑟住我們的人才公寓,結果人陪丟了。”
王覺委屈道:“本來走著好好的,路上我還讚美了他對異性的吸引力,語言中應沒觸犯他吧。在一個轉角處,我去買包煙,買完煙的功夫,人也不見了。後來他電話告訴我,他在海外習慣住酒店。”
“你,你就這麽……”
靜坐在一旁的漫武者眼神止住了王杆杆本欲繼續發脾氣的舉動,說道:“一切因緣和合,不用多說了。”
王杆杆拉著王覺恭敬地彎腰敬禮後退出漫武者的辦公室。下樓正好迎面遇到來匯報工作的趙守和錢仁。
“我雖然現在已不在藍光海公司了,但無論怎樣,我還是擔心他二人進入知行系統的事。”王杆杆激動地把前因後果向趙守二人說明。
“他們的長輩都為知行系統作過重大貢獻,他們自願進入也是合理要求。”王覺說道。
“你腦回路是怎麽了,畢竟他倆在上次還是侵入者。”王杆杆大聲批評王覺。她更進一步說道:“目前知行系統受到的神經汙染已很嚴重了,再讓不明身份的人進入,可能導致嚴重的後果。”
錢仁接過話匣,“現在針對公司的物理攻擊以及企圖侵入知行系統的黑客攻擊越來越多了,再這樣我這個安全生產部忙不過來了。”說罷看了一眼身旁的趙守。
“我也擔心發生當年出現因系統中心癱瘓,而發生工業園內暴亂失控的局面。”趙守憂心道。
趙守此話一出,其余幾人沉默了,這件事王覺和王杆杆是親歷者,也因此受影響。趙守和錢仁是後加入公司,公司上下對此事諱莫如深,他倆因升職到公司中層才聽說過此事,這件事在公司內部被稱為“潘多拉”事件。
幾人一時沉默不語,還是王覺說話打破了沉寂,“在大約2050年年左右,人工智能技術已達到了很成熟的程度,在那幾年,AI機器人已生成了一定自主智慧,與人類產生了磨擦,人類開始擔心人工智能不受控制,有意識地限制技術更新發展。但部分AI機器人首先意識覺醒,在當時世界上8大研究基地同時發生暴亂,其中就包括了我們藍光海工業園。”說著,王覺像是陷入痛苦的回憶中,話停了下來,
“後來呢?”錢仁作為安全生產部經理,因為權限隻獲知事情大概經過,職責和好奇心讓他追問道。
“那次事件傷亡很大,藍光海工業園算受影響最小,饒是如此,對公司的發展方向也產生根本性改變。”
“後來怎麽製止的呢。”趙守問道,因為他知道人工智能一旦有智慧,按科學發展規律,那絕對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不是簡單地說不用就可以停止的。”
“據說後來因為八大基地簽訂了一份契約。”王覺說道。
“契約?”幾人同時驚呼出來。
“契約具體內容是什麽,我也不知道,但那以後,人工智能好像真是受到了控制。”王覺說道:“漫武者老師是其中一位簽約人,後來我離開公司就不知道後續情況了。”
王杆杆受此事影響很大,她每每回憶當年事件,仍感到心有余悸,說道:“事件發生前我已被調往了對外合作部負責部門工作。當時對待合作方交流,在深層次技術底座方面,漫武者老師堅持自主研發,牽頭制定了方案細則。
但當時公司的股東投資人認為,市面上有的技術又便宜又好用,認為漫武者老師思想僵化守舊。
後來證明買來的東西始終在安全性遜於自主研發技術,而後面“潘多拉”事件的調查報告顯示,雖然人工智能在全球其他七大基地覺醒,而在藍光海工業園的暴動騷亂卻是由其他國家有意輸入的。
“是人類之間自身的殺戮。”趙守語出驚人。
王杆杆搖一搖頭,表示不願意相信趙守的結論,繼續說道:“事件後果已無法挽回。雖然我在對外合作部讚同漫武者老師觀點,但發生這件事後,心中過意不去,又因為自己喜歡學校氛圍,便申請調至為園區教育配套的知行小學校。”
王覺跟著說道:“在要素保障部,我是技術發燒友,對所有技術及外來產品持開放態度,認為好的就可用。‘潘多拉’事件發生後,我認識犯的嚴重錯誤,雖然漫武者老師認為責任也不在要素保障部,我還是選擇離開。”
“所以,這次遇到藍光海工業園受襲一事,又牽扯到王覺,公司的事我可不能不管。”王杆杆認真說道。
“是啊,在漫武者老師的關心下,我現在也是知行小學一員。”王覺挺胸自豪地說道。
趙守和錢仁知道二人是公司前輩和技術大咖,問到後續怎麽解決琪拉和亞瑟將進入系統一事。
王覺說道:“老師是懷舊重感情的人,此番又見故人後代,況且進入系統的請求也算不上過分,現在應該說服不了他。”
說罷望向趙守,說道:“目前有個辦法:我們知情人也聯入系統。”
趙守沉思片刻後說道:“從技術的角度看,知行系統是參與人共同構建的獨立意識世界,和真實世界身份無關,進入和離開系統,都會如同喝過神話傳說中的孟婆湯,彼此也不認識。”
“我們還是盡力試一試。”王覺說道:“我之前測試系統同步率剛好及格。”
王杆杆說:“我稍稍好點,在70分。”
趙守和錢仁有些臉紅,他們倆測試結果在30到40分之間,從未上過50分。聽到王杆杆二人自報分數,都有些羨慕,讚歎道:“不愧是前輩大咖!”
“下午你到學校圖書館去借出兩本《紅樓夢》。”王杆杆這時以副校長身份安排王覺說道。
“收到,回家至少讀三遍。”王覺誇張地敬一個禮,表示執行安排。
“麻煩您二位,這幾天將我二人做到訪參與人員信息登記。”王杆杆對趙守和錢仁說道:“我向老師再講一聲,老師應該會同意我們的申請。”
“那是一定,有什麽需要我們的,前輩直說。”趙守和錢仁滿口答應,他們還想通過這事,與王杆杆副校長建立好關系,畢竟以後自己小孩要進這所名校或分班時可能需要她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