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小學位於名城的城市核心區，佔地約五百畝，在教育界中其教學水平之高，可說是名校中的名校。比起藍光海工業園在業內知名，知行小學是全國聞名，在小學創始之初，本來是為藍光海工業園作產城融合配套，解決產業工人子女就近教育，後來因知行小學教育水平太高，其發展勢頭之迅猛，幾乎是以碾壓勢優勢在西部獨佔鼇頭，在發展中形成教育產業帶動效應。因學校原建設用地有限，幾經選址搬移擴建後，名城新城區圍繞學校規劃建設，原來的市區反而成為了老城區，隨著全國各地送知行小學就讀學生的增多，周圍餐飲及住宿市場火爆，單是房租水平就超過省會城市，最後一次遷校後，知行小學距離藍光海工業園已近百公裡，算是對就近入學政策的一種諷刺。逐漸地，學校有兩個口號:一個是“離園遠了，心更近了”，另一個是“城市因我更有名”，足見學校的底氣。

　　袁平和賈德出現在知行小學校門口，知行小學並不設中學部，圍著學校停有各種豪車，賈德已很難分清那些穿著燕尾服、滿臉堆著笑容開門的汽車司機是真人還是仿真機器人。

　　“我們到這裡接你小孩嗎?”賈德困惑地看向袁平。

　　“我還沒孩子呢，再說在這裡讀書可不容易。”袁平斷然否認，並向邊上嚕嘴示意賈德。

　　賈德好奇看去，嚇了一跳，在街對面一排搭設精美的裝配式房屋門梁上，赫然出現“青華”“南大”等全國頂尖高校的名字，門口“招生處”三個字讓他懷疑是否在做夢。

　　“聽說因這裡小學畢業生太過優秀，高校直接來選人錄取。”

　　賈德頓時瞠目結舌，問道:“那我們來幹嘛?”

　　我給你講過，本來去地下廳是為找那個書呆子王覺，我是通過朋友在一場酒局認識他的，他當時喝得爛醉，因為順路，我好意扶他回家。打車途中，他講述在藍光海工業園工作時多風光，還告訴我他曾畢業的母校是知行小學，以前的班花是這個學校現在的副校長。我見他嘔吐不止，言語中滿是失意，便陪他去醫院。才掛了號，他似乎清醒過來，說什麽不願待在醫院，走的時候留給我一個聯系方式。這次本來找他出來幫忙，結果遇到這檔子事，那綁匪身手當真厲害，我也乾過幾年通信兵，結果才兩招就被他打翻。後面追出個白衣阿拉伯女子也身手了得，但終究敵不過悍匪，幸好那夥人志在王覺，放過我走了。”

　　“那我們是找他老班花來著?”賈德懷疑袁平被打得暈了頭，“你瘋了，找人報警不就行了。”

　　“那晚當場就報了警，不過沒用。”袁平看出賈德的疑惑，解釋道:“查不到王覺的任何信息。”

　　“開什麽玩笑！”賈德黑乎乎的臉隱顯怒氣，認為袁平在戲弄他:“五十多年前新冠疫情期間，大數據已運用非常廣泛了，除非這人從不存在，否則肯定留有信息。”

　　“是真的。”袁平聽了這話，身上也打個哆嗦，“那天在醫院裡，也是查不到他的社保信息，當時我並未在意。這次我為找他，托朋友用公安內網，還是查找不到。在數據存儲角度上，他真得不存在。”

　　賈德看袁平如此認真，有些相信，額頭皺紋緊到一處，認同道:“現在科技上已可以利用生物電，生物計算機技術也日漸成熟，眼前卻連個活人找不到信息，情況複雜了。”

　　“所以現在只剩他同學唯一的這個線索。”袁平道。

　　“他小學同學叫啥。”賈德問。

　　“王杆杆。”

　　“王杆杆校長，有人找。”學校保安室看門大爺，放下報紙，熟悉地撥起電話短號。

　　門衛室窗外，袁平和賈德趴在窗台，看著屬於二十一世紀初才有的報紙和台式電話。

　　“你們是王校長什麽?”大爺問道。

　　“王覺的朋友。”袁平想一想。

　　“進去吧。”聽筒那頭嘟嚕幾聲後，大爺說道。

　　“謝謝！”兩人沒想到如此容易能見到王副校長，興奮地感謝道。

　　“穿過開元廣場，小路盡頭便是辦公室。”大爺不忘叮囑道。

　　開元廣場是個圓形廣場，兩邊是足球場和籃球場，袁平走過不經意瞅了一眼，一個約小學五六年級的小男孩在球場上一腳射門，細長的腿在與足球接觸的刹那，發出巨大聲響，球急速射出，雖然偏出球門，看力量如同成年專業隊員。標準籃球場上，在籃筐下運球尚顯生疏的一個小女孩三步騰起扣籃，“呯”的一聲，籃筐震動直晃。

　　賈德嘖嘖稱讚道:“現在陪伴式仿生機器人進小學啦，果然是名校，硬件條件真好。”

　　“二位是王覺朋友嗎?”一個戴金絲眼鏡，手拿課本的女子走過來。

　　賈德轉過頭一看，女子身材苗條，齊耳短發，上身米黃色拚色羊毛衣，長裙曳地，說話時表情高冷。

　　“你是，王校長?”袁平點點頭，試探地問道，並禮貌地把“副”省略。

　　“我是王杆杆副校長。”女子嚴謹地把“副”字加上。

　　袁平正要解釋來意，王杆杆對賈德糾正道:“你這個大人，怎麽會認為這幾個孩子是機器人，他們是有天賦的少年。”說罷搖搖頭，表示對賈德粗陋認知的不屑。

　　“來我辦公室吧。”王杆杆說道，她轉身而去。

　　二人在穿過一排名為“知行小學諾貝爾獎校友捐贈展示牆”後，走進學校教學樓，又跟著王杆杆通一個連廊，進了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布置簡潔，袁平二人在王杆杆示意下，坐在茶幾前沙發上。

　　“校長真是桃李滿天下。”袁平在經過連廊時注意到在一排老師介紹欄中，有一欄中是關於王杆杆的介紹，她曾獲得“優秀老師”、“優秀班主任”、“優秀校長””等一系列稱號，為接下來得到王杆杆幫助，他一坐下忙套近乎恭維道。

　　王杆杆正要微笑回應。賈德也不甘人後趕忙道:“我也覺得能宅家做學問，才是真的人才。”

　　王杆杆臉色立刻陰了下來，淡淡道:“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我們學校是培養重實踐的人才。”說罷轉過頭，不再理睬賈德，對袁平問道:“你們來是為什麽事?”

　　袁平隻說王覺是他們朋友，現在聯系不上王覺，把他們想找到王覺，希望王杆杆提供聯系方式的來意說了一遍。

　　王杆杆靜靜地聽著，賈德被訓了兩次話，也不敢多插嘴。

　　“他是出事了嗎?”王杆杆平靜地問道。

　　袁平吃了一驚，說話間他並未透露太多信息，但被這個帶著書卷氣的校長一語道破。

　　“王覺是你們朋友，你們現在卻無有效聯系方式， 找不到人可以去公安機構，你們卻來找我這一個從不認識的王覺小學同學，現在告訴我實際情況吧。”王杆杆冷靜地分析道。

　　袁平隻好將如何認識王覺，想找他幫忙又如何在地下廳見他被掠走的情況實話說出，並把王覺所有數據信息無法查詢的事也說了。哪知聽了後，王杆杆一點未露出吃驚的表情。

　　袁平吃驚於王杆杆的不吃驚，也同時看出王杆杆面露出一絲擔心。

　　沉默片刻後，王杆杆幹練地捋一捋頭髮，起身關了辦公室的門。

　　正在袁平二人奇怪王杆杆舉動時，王杆杆取下了金邊眼鏡，按了下邊框右側凸起物，眼鏡投射到木製辦公桌面一束光，是一副鍵盤的模樣。

　　在袁平二人目瞪口呆注視下，王杆杆飛快地在桌面敲擊影像鍵盤，一邊解釋道:“他現在有危險。現在來不及給你們解釋，既然你們找我，希望你們幫幫他。”

　　“怎麽幫，我們還希望你幫忙找他呢。”賈德見一個老師瞬間似乎轉變成了技術黑客，忍不住問道。

　　“他的數據在中心化系統應該被抹去了，好在可以用分步式儲存數據進行部分還原。”王杆杆盯著眼鏡投射在雪白乳膠漆牆上的屏幕。屏幕上代碼不停變化，幾分鍾後停住了，生成了一個定位圖片。

　　“他現在就在那裡。”王杆杆因高度專注繃緊的面部露出一絲微笑。

　　“可我們的手機都聯系不了他，你怎麽做到的?”兩人同時驚呼道。

　　“因為我們都曾是知行小學的同班同學，也都曾是藍光海公司的優秀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