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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手定江山》第8章:相遇
  【徐淡之,我可是在此恭候你多時了。

  什麽?從何斷定你會走此路?呵呵,還未轉過彎來,你也不過如此。

  我是誰?哼,先過了我這關吧。畢竟,死人可不配知曉人姓名。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啊?bia唧bia唧……唔……呼……”

  薑紅鯉說著夢話,感覺到有人觸碰後,抱著棉被翻了個身。

  孫雨馨有些忍俊不禁。平日雖已習慣了這丫頭的睡姿,但此刻,聯想到昨日的豪言壯語——

  終歸是蚌埠住的。

  “紅鯉……紅鯉?不是要見那徐淡之嗎?再不起來,那人就要過了幽台了。”

  “過了幽台……幽台——”

  “什麽!不可能?他哪能走那麽快!縱是騎那千裡馬,一夜之間也不可能跨過六郡吧?”

  薑紅鯉驚醒,面前卻是孫雨馨正捂嘴偷笑。

  “馨兒姐,你果真變壞了!”

  “好啦,好啦,快收拾收拾,還不知那徐淡之會在何處落腳。”

  薑紅鯉端著頭任憑她擺布。

  “其實也不必弄得這般正式……落腳處我已托秦叔去辦了。”

  孫雨馨正綰著發,聞言,手中桃木梳微微一頓。

  有些好奇。

  “你怎知?”

  “害,容易得很。”

  薑紅鯉左手沾水,於梨木鏡台上勾勒出山、路、河、城的簡圖。

  “諾,徐淡之是於一線天處暴露身份。此地地勢崎嶇不平,途經蘭溪,蘭溪之木橋常年失修,破敗不堪。因此,須緩行。

  而卞梁城離此遠矣,徐淡之若想今日入卞郡,非日夜兼行不可及。至時,必人困馬乏,青花酒肆是他的不二之選。

  我已讓秦叔同那傅掌櫃談好了。若有世家公子至此,將之帶往天字六號房內即可。

  屆時,你我靜候即可。”

  “可,與左子軒相遇時,他要的可是三間。”

  “他定會要一間的。”

  薑紅鯉淡淡一笑。

  ……

  “公子,天字六號間位置較為偏僻,您請同我走。”

  “那便有勞了。”

  徐然持扇點掌,上樓時,余光掃過樓下數人。

  兩個僧侶靜靜品茗;

  一體魄剛猛的壯士獨自飲酒;

  一疤臉中年男子,與一蒙面女子吃著菜肴。

  三無甚特征的常人談天說地。

  一劍客點菜,對座刀客磨刀。

  刀聲霍霍,有些刺耳。

  ……

  “劉易生,你說少爺為何出爾反爾,這次不帶我去了。”

  “紅袖姐,不止沒帶你去。”

  “嗯嗯…”

  劉易生指了指自己和身旁侍女,後者略顯呆滯地點了點頭。

  “可能少爺又想到了什麽。”

  ……

  “公子,到了。”

  徐淡之推門而入,卿書後之。

  掌櫃的將門小心掩好,靜步離開。

  “徐淡之,我可是在此恭候你多時了。”

  屋內是兩位女子,雖看不清面容,但那抹異香芬芳馥鬱,做不得假。

  徐然抱拳躬身。

  “在下徐淡之,見過薑姑娘。姑娘果真如子軒所言,天生麗質,聰穎絕倫。”

  ……

  薑紅鯉有些語塞。

  劇本不是這樣的。

  轉念一想,是了。

  我既可於左子軒,知他徐淡之。

  他亦可知我薑紅鯉。

  同為左子軒之友,則共友之。自然,敢上這天字六號間。

  “我可不喜溜須拍馬之人。”

  薑紅鯉輕哼。

  徐然見狀,步至方桌前。卿書拉出座椅,後,前者穩穩坐下。

  “所以才有道曰:聞名不如見面。姑娘言不過實,何必自謙?”

  徐然表定內亂,端起桌上茶杯,輕抹茶蓋。

  茶未滿,但……

  謔,涼的。

  來者不善啊……

  人,該哄。親,雖是自己要下的。但與異性交往,除卻卿書卿墨,這還是頭一遭。

  總歸,好話不嫌多。先誇再說!

  “姑娘我不吃這套,徐公子莫要再講;倒不如說說……”

  薑紅鯉指尖敲擊著桌面。

  “我便暫且不提,你又怎知沒有他人盯上了你?身旁跟個丫鬟竟敢現身?該說你有膽識,還是……”

  她美眸凝視著他。

  他不動聲色,淡定一笑。

  “姑娘既知因子軒,你我是友非敵;那更應知曉仇我者,若不識子軒,則尋不到我;仇子軒者未必仇我;兩者皆有者,何其少也?”

  “是故尋我者友多而敵少,我又有何懼哉?”

  “誰說我未仇你?你……”

  “啪、啪、啪,徐公子甚是自信啊……”

  鼓掌與腳步聲漸進,門外陰影漸重,直至映出個人影。

  咯吱~

  “很不巧,徐公子今日運勢不佳……徐衍那老東西怕是要老來喪子咯……”

  一墨袍男子推門而入,徐然回首,定睛一看——竟是上樓時余光瞥見的三常人之中者。

  這人相貌平平無奇,當時也未覺與常人有何不同。

  此時,卻似落步生根,氣息雄厚,毫不掩飾。

  他並未將屋內四人放在眼裡。

  “你是何人?”

  徐然飲了口涼茶。

  高手大隱隱於市,莫過於此了。

  “我非何人,取爾性命者耳~”

  來人樂呵答到,旋即,一飛刀甩袖而出,直奔徐然眉心!

  叮——

  卿書與孫雨馨同時出手,前者快幾分將之挑飛。

  後者趁機一劍刺出,被其拔刀抵擋。孫雨馨一擊不成,持劍近身改刺為抹。可惜對方反應更快一籌,切劍下壓,迫使孫雨馨架劍半蹲。

  卿書隨即攪入戰局,點其咽喉。見那人回刀反拔,迅速虛點收劍,實刺左胸。

  “喲,有兩把刷子。莫再出手,我可以放你三人走。”

  那人跳步躲開,斜眼盯著徐然似笑非笑。

  “給他老子帶句話即可。”

  卿書並未給他說那後半句的機會,劍斬下路。

  對手才剛跳步,又大意挑釁。一時不察,雖有退讓,但仍被卿書劃傷了右腿。

  至此,底盤不穩,那人自知要敗,忙一個滾地翻身,欲逃之夭夭。

  怎奈孫雨馨劍已先至。

  她見卿書與之相鬥,正處上風。並未再度入局,而是看中那人落點,雙手持劍猛刺。

  “啊!”

  後者劍身入腹,血如泉湧。卻在瀕死之際,強行前撲,同時又一飛刀脫手。

  唰!噔~

  奈何體力不支,傷勢過重,且所傷之處皆有影響體感。

  那飛刀從徐然左耳約一指之距擦之而過,釘入牆中。

  見此刀未中,那人神情似哭似笑,慘然一歎。

  他已沒了力氣,更動不了。只能靜候生命流逝。

  “我……竟未曾想到……爾身旁女子……竟是!”

  他未脫出口。

  他身為一個高手的五感令他對死亡的感知如此清晰。他知,他已講不得話。

  “我還未知你姓甚名誰,又與我父有何仇怨。”

  徐然舒氣。

  【你該死,他更該死。】

  那人無聲地說。

  【左蒼也該死。】

  【都……】

  他的啞劇到此為止。

  他,

  死了。

  “你識得他嗎?”

  徐然轉頭問道。

  薑紅鯉搖頭。

  “所以,這就是江湖?一代高手連姓名都沒留下。”

  “不然你以為?”

  薑紅鯉偏頭看向窗外。

  “少爺,您看。”

  卿書,將牆上那枚飛刀拔出。用布包裹著,遞到徐然身前。

  徐然伸手欲碰,被前者拉住。

  “少爺,莫觸,有毒。”

  徐然縮回手,看了看。

  一頭霧水。

  薑紅鯉感慨完,扭頭見飛刀樣式,端詳片刻,略感熟悉。

  “霍氏飛刀。”

  “霍氏飛刀?”

  薑紅鯉從胸前衣襟掏出一支竹筷,點了點那飛刀根部。

  “黃膠珠,從雲紋。不是霍氏飛刀,是什麽?觀其面相,約是不惑之年。身手矯健,勝馨兒姐一籌。應是霍刀門副門主——霍有招。”

  說完,深深看了卿書一眼。

  “徐淡之,你家這位姑娘著實深藏不露。”

  “哈哈……哪裡哪裡……”

  徐然大笑,張口就來。

  “你家姑娘厲害,關你鳥事。”

  薑紅鯉白了一眼,隨後去拉孫雨馨,哪料,力度不夠,竟未拉動。後者注視卿書格外聚神。

  卿書則將飛刀收起,乖巧的靜立徐然身側。

  薑紅鯉見自家姐姐又犯武癡,將頭湊了過去。

  “啊!?”

  孫雨馨正看得入神,腦海裡已以武會友數次;突然,一隻鼓氣的包子映入眼簾。

  “怎麽了,紅鯉。”

  “馨兒姐,回家了。”

  “啊?不看徐淡之了?唔……唔!”

  薑紅鯉面色微紅,暗嗔,瞎說什麽。

  “也就那樣,無趣。走了。”

  孫雨馨神歸入竅,聰明的智商再次佔領高地。

  哦,女孩子家家。

  臉皮薄。

  是不該說出嘴,害紅鯉害羞了。

  這下不想走也得走了。

  咳,有點自責,但不多。

  孫雨馨衝卿書抱了個拳。

  “改日再見!”

  說完跟著薑紅鯉出了天字六號間。

  徐然見之,松了口氣。稍有放松,卻見薑紅鯉去而複返,揚手一拋。

  桌上現一香囊,與它主人的香氣一致。聞香即思人。

  “臨危不亂,頭腦清晰,非浪得虛名,算你過了第一關。”

  薑紅鯉俏臉一昂,胸脯一挺,抱胸轉身。

  “香囊收好,丟了唯你是問!既敢求本小姐的親,那姑娘我也不矯情。對了,”

  女孩指了指血泊。

  “歸你處理了,不準拜托卿書姑娘。再怎麽說,你也不想女孩子手上染血吧?走了!”

  輕盈若蝶飛,嬌俏似火烈。

  來去兩匆匆,情起亦匆匆。

  徐然將香囊收入懷中。

  也許是此生第一份責任。

  他主動求來的。

  或許,最初的目的並不純粹。

  但那不重要。

  “卿書。”

  “在呢,少爺。”

  “扶我起來。腿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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