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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手定江山》第9章:動心
  總有些時候,扮(裝)帥(逼)是要付出代價的。

  躺在地上那位,

  和徐然都是這樣。

  人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往往會爆發潛力。

  很遺憾,徐然並沒有。他是後者——虛了。

  “卿書,喊劉易生來收拾收拾。他是廚子,懂點這個……”

  徐然邊被卿書扶上床,邊說道。不過,此話剛出,他便眼尖看到了後者俏臉一繃。

  少爺還真拿那劉易生當廚子使啊……可,廚子哪會這等勾當?

  不行,要蚌埠住了……

  卿書深吸口氣,平複了下內心情緒。(是的,表面當然是鎮定自若。)從懷中拿出一小瓷瓶。

  在徐然驚詫的注視中緩緩倒下。那疑似霍副門主的屍體,頃刻之間化為一灘黑水。

  隨後,卿書淡定自若地丟掉瓶子,喊來店家收拾戰場。

  那掌櫃的身後帶著個小二,剛進門,便被那股刺鼻之味與那灘水破了膽。

  抬頭看了眼正盤坐床上微笑的徐然,和身後那位,冷面女子。

  他汗毛直豎。

  “我知你想說什麽。”

  徐然打開扇子笑呵呵扇了個風。心中腹誹:不扇這屋沒法待。

  “但你只需辦好眼前事即可。”

  “我不為難你。”

  那掌櫃的吩咐小二出去拿抹布,見人出了,“嘭”地跪倒在地,朝著徐然不住磕頭。

  “公子,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無奈,才替他做事。求公子大人有大量,饒了小人一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徐然靜靜地看著他磕,每磕一下,手中折扇便磕那案床一下。

  大概二十四次,徐然止了扇。

  “你可知為何是二十四下?”

  “小、小的不知……”

  那掌櫃的此時額頭紅中,面色慘白,淚痕遍臉。

  著實很慘。

  “那人活了二十四息,你便磕二十四下。可公平?”

  徐然抿了口茶。是薑紅鯉那杯,杯沿還有沾了些胭脂。

  徐然撇了撇嘴,換了邊喝。

  胭脂,女人嘴邊的可吃。

  外物?還是罷了。

  剛那掌櫃的進屋一臉漠然,見人後又轉為詫異,後為懼怕。

  他知情。

  話落,掌櫃的那聲發顫的“公平”與店小二的開門聲重疊。

  後者沒敢看一眼,卻聽到徐然一聲招呼。

  “您……您說。”

  “你可想這青花酒肆換個掌事的?”

  “我……不敢……”

  “你只需回答,想、或不想。”

  那店小二唯唯諾諾,壯著膽子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掌櫃。

  與平日裡頤指氣使的他不同,如今的他狼狽許多。

  那灘黑水他也認得。

  化屍水。

  這位爺來者不善。

  今早那位同樣爺的爺可能就化在那裡。

  機會!

  往往伴隨著風險。

  但他願意一賭。

  “來,服下它。”

  徐然伸手,一小堆白色粉末靜置掌心。

  店小二伸手接過,一仰而下。

  “很好,接下來,你應當知道該如何做了。”

  掌櫃的驚恐的看著,那個半刻前還點頭哈腰的少年,面目逐漸猙獰。

  “此乃化屍水。”

  卿書再次掏出一瓷瓶,將之遞給徐然。

  徐然捏起它放於桌上。

  “你是個聰明人,我相信你懂該怎麽做。”

  “我想,我無需再回此屋,對嗎?”

  店小二看著徐然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對權欲的渴求。

  “您放心,此乃天字一至七號間的門牌。”

  徐然手指一一撫過這些字牌,最後收回了手。

  “去做吧。”

  說完,與卿書走出了房間,掩實了門。

  門內,掌櫃看著小二步步逼近,手腳並用向後挪去。

  “你……你不要過來啊!莫忘了,可是我給了你娘倆吃食!”

  “是……我沒忘。”

  小二的目光愈發嗜血。

  他記得,他當然記得。

  那個寒冬,那場雪夜,他是如何侮辱了自己的母親。

  如何丟的那幾塊碎銀。

  她又是如何……

  “啊!”

  ……

  “少爺,那粉塵?”

  “麵粉罷了。”

  徐然上了車,重新啟程。

  “少爺,不住店了?”

  紅袖雙腿緊疊,側倒於徐然腿邊。幽怨道:

  “奴家好累啊……”

  徐然揉眉輕歎,找下一家罷。

  麵粉……卿書心中嘀咕。

  “少爺,那小二不知。”

  “不知?不知什麽?哦……他知與不知,與我何乾?”

  徐然閉目養神。

  “他有他的命途,我不過是給了個機會。”

  “那掌櫃知我是誰,須死。那小二……我本意是叫他割了那掌櫃的舌頭,挑了他手筋腳筋罷了。”

  徐然輕歎,有些唏噓

  “誰曾想,那小子狠辣、果斷得很。我不過是順水推舟。”

  “人啊,哪個都不可小噓。”

  六日後。

  落霞漫天,馬車駛離幽台,自那楓林訣別。

  寥寥數片落葉的挽留,少能牽回旅人的心。

  幾日間,

  徐然訪了薑家。

  他與她坐著秋千,

  她與她舞著木劍。

  他覺得離她更近了些,

  她覺得離她更遠了。

  自覺不妙,一點動心。

  自覺不妙,億點動力。

  他走了,走的有些失落,但迫不得已。

  人在囧途,不得不走。

  她走了,走的很是輕松,可算走了。

  武癡此女,真惹不起。

  徐然好美,娶之有道。如今,容不得他多情。

  雨馨好武,鬥之有道。此次,知了己深淺。

  二人陪了一路。

  他對她,有了些了解。

  喜兵書,善作畫。好賣弄,有才華。

  她對他,亦然。

  那日假淡定,真膽小。喜題詩,不認真作;善說書,又不願說。好懶惰,早有預料;長學識,但少實行。

  “喂,你認真點。我便沒有缺點?”

  “沒看出來。”

  “你明明就有很多。”

  “我坦誠咯。”

  薑紅鯉翻了個白眼。

  “嗯……算個優點。”

  ……

  “你同我講講,說親是想怎樣?”

  “大丈夫不能三妻四妾?”

  白眼×2

  “先前你為徐家少主,說這話尚且可以。再者說,我薑紅鯉嫁你,那也只能是妻。其他家小姐願意作妾?”

  薑紅鯉上下打量一番。

  “你這相貌,僅僅算得上是清秀。所想卻勝過潘安。我怎對你會有幾分好感?”

  “我不信,講講真,可好?”

  徐然枕手望天。

  “心血來潮……”

  “哦?”

  “以我為引,串聯世家。”

  “哦。”

  薑紅鯉沉默。

  “你可真敢想。”

  “嗯。”

  ……

  “你若願意,徐薑兩家可聯合。但不可他家介入。多則雜,雜則亂,亂則散。”

  她一臉認真。

  “紅鯉。我已非徐家少主,我爹亦被逐出。不過無根浮萍,何能之有與世家結盟?更況聯姻……”

  他一臉輕浮。

  ……

  “我薑紅鯉前十五年浪跡江湖,見過多少俠客。後三年歸家又見過多少世家公子。唯獨你,最有趣。”

  “我徐淡之前十五年,呃……罷了。不說也罷。”

  “你徐淡之年十六,前十五年讀私塾。今年怎樣呀?”

  “今年,是啊……怎樣啊?”

  徐然細想,到了琳漓,又該如何闖出名氣?屆時,天下可亂否?若否,豈不是作那白用功……

  “紅鯉。”

  “嗯?”

  “你道我有趣,我以為不然。你可知何為反差?”

  “反差?”

  徐然散發,作醉狀。

  “若一讀書人,醉酒發狂,可算有趣?”

  “尚可。”

  徐然從懷中取出一書。

  “若我讀書,可算有趣?”

  “無趣。”

  “若是我說,此書名為《竊香錄》,可有趣?”

  白眼×3

  “下流。”

  徐然悠哉道。

  “故而,我不過一尋常人也。我之有趣,不過受外物影響罷。”

  徐然豎起手指。

  “其一,我出時少主,未過三天,已無此位。”

  “其二,徐家少主素來神秘,未知皆有趣,何況我反差較大。”

  “其三,或許是因年齡。”

  徐然說完,又仔細打量了番薑紅鯉。

  “實話講,你亦如此。我本以為世家小姐多羞澀,沒曾想,竟有你。性格這般快意,著實動心。”

  “彼此彼此。”

  “承讓承讓。”

  ……

  “該走了,到此為止吧。”

  徐然松開了薑紅鯉的手。

  “時間到了,自然不會再給你牽。”

  薑紅鯉轉身,有些發燒。

  “你的心動了。”

  “才沒有!”

  “你的耳朵動了。”

  “哼。”

  薑紅鯉轉身。

  “算你過了第二關。”

  徐然沒有接話。

  “是時候說再見了。再見……不知經年……故而我們……”

  (之間的關系便止步於此吧)

  “我們來日方長!”

  女孩笑得傾城。

  “徐淡之,你若不娶,我便不嫁!”

  女孩笑得狡黠。

  “徐淡之,混不好,入贅薑家,姐會好好疼你的!”

  女孩笑得委屈。

  “徐淡之,我才剛有點心動。”

  女孩笑得逞強。

  “徐淡之,你走吧。”

  ……

  徐然怦然,世界仿若靜止。

  時間不再流逝。

  他轉身,有點踉蹌。女孩就站在那裡,只是眼眶有些泛紅。

  他走,一時間好似忘了如何走路,不是很協調。

  他知道,爬都要爬過去。

  他不能讓那個女孩……

  他終於到了她的面前。

  他們之間的距離,一如昨日。

  “我……唔……”

  女孩上前一步,踮起腳尖,銜住了他的唇。

  這一刻,他們間的距離成了負數。

  “徐淡之,我的初吻給了你,自然,你的初吻是我的了。等價交換,你最喜歡的,很公平。”

  “以後,再沒有女孩能奪走它。”

  女孩笑得燦爛,舔了舔唇角。

  “現在,你過了我的第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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