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醞釀已久的暴雨隨之而至。
一輪上弦月自西向東緩慢升起,隱沒在陰雲之中。
在暴雨的洗禮下,氣溫急轉直下。
“你們平日裡幹什麽吃的?!關鍵時刻掉鏈子!”
面對男人的指責,十余名安全員皆是低頭不語。
校內監控系統莫名癱瘓,校長張樂善急得直跺腳,他的獨子張弘毅已經失聯近三小時。
不僅電子監控失靈,手機定位也不好使,擅長感知類能力的老師和學生同樣聯系不上,連故人之子也在眼皮子底下一同沒了消息。
所有的所有都在指向極為不利的後果,這叫人如何不急?
心裡的不安感愈發強烈,究竟是誰在背後搞鬼。
“張校,校外巡邏那邊的負責人反饋沒有見到可疑人員出入校區,結界班那邊也說……”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搜救組那邊怎麽說?!”
“校內都找遍了,現在正前往那地方進行地毯式搜索……”
張樂善聽到“那個地方”眉頭一皺,還不等他細想,一人驚慌失措的狂奔而來:
“不好了!不好了!少爺……少爺他!沒了!”
“嗯?”張樂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隻覺得眼前一黑,諾大的辦公室只剩下一團壓抑。
“就在西柏林,被同級學生給……”話說到一半,終是說不下去,他雙手顫顫巍巍遞出手機,相冊裡面記錄了張弘毅等人的死相。
難看。
一張圖勝過千言,看得真切了些,張樂善頓時睚眥欲裂,身形一閃,破窗而出。
雨還在下。
雨水順應地勢,向低處匯聚成水流,排水設施故障的地方,積水已然沒過膝蓋。
“劉校,我們……”
“現在通訊癱瘓,派幾個腿腳快的去稟告張家,通知各單位不要聲張,閉門處理,必須把影響降到最低。”
“還有,把基站的閘拉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林勤為王不留行撐傘。
後者仍是枯坐,不知道在想什麽。
“來了。”
聞言,林勤面色凝重,止不住的心驚肉跳。
不多時,一道強光晃晃悠悠穿過樹林,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那人在不遠處停下,手電光映照在一物之後靜止不動。
“兒啊!”
一聲哀嚎入耳,林勤後退小半步,冷汗直冒。
張樂善居然一個人來了,四下無人,自己和王不留行被他斃了也沒人做個見證。
張樂善看著重傷身亡的張弘毅,心痛到無法呼吸,後者那不甘的表情定格在僵硬的臉龐,可以想象,在其臨終前經歷了何等的絕望。
他用手試圖將兒子的雙眼閉上,試了幾次皆以失敗告終:“乖,爸幫你報仇,你就安息罷……”
終於,像聽懂話一般,對方瞑目。
將獨子的遺體收入儲物法器,張樂善這才提著手電走近王不留行和林勤。
強光照眼不堪直視。
“為什麽這麽做……”張樂善略過林勤,目光逼視王不留行。
後者只是回:“把燈關掉。”
“我問你……”張樂善語氣愈發嚴肅,怎奈手電光詭異的拐了個彎,直刺其雙目。
“彭!”手電被其徒手捏爆,無疑,他被徹底激怒了。
帶著風壓的一腳向坐在地上的王不留行踢出,後者身上若有若無的熒光當即做出應對反應。
電光一閃,林勤本能捂眼,待到睜眼再看,張樂善已不知所蹤。
只見王不留行輕輕一揮手,風停雨止,頭頂的陰雲散去。
那上弦月竟詭異的演變為滿月,且正對頭頂,皎潔無比。
林勤看了一眼時間,夜間10點一刻。
“咕。”咽了口唾沫,他身體止不住顫抖。
“王不留行!天……天上!”
月光倏地暗下去,半空中那渺小的人影與巨大的球狀黑岩相襯。
隨著黑岩高速下墜,壓迫感撲面而來,公裡級的覆蓋面,直讓人挪不開身。
此情此景,王不留行卻反常的表現悠閑,抬起手對著巨石比比劃劃。
於是那巨物還真就拐了個彎,以違背物理學常識的狀態在虛空中往返蹦跳幾下,隨著王不留行手指往下,竟徑直向半空那人的頭頂狠狠壓了下去。
然而,張樂善並不虛,居然硬頂下了,雙方開始角力。
沒一會兒,黑岩在兩道力量的相互作用下崩壞。
還不待其殘渣墜落,王不留行往虛空一抓,居高臨下的張樂善手到擒來,以一個尷尬的姿勢扭在兩人面前。
眼見此情此景,林勤給了自己大腿一巴掌,居然……不疼。
“狂妄的小子……”張樂善表情難看。
林勤隻覺得頭腦一陣暈眩,周遭一切開始扭曲起來,就像吃菌中毒一般,一陣光怪陸離之後,終於有了某種真切感。
夜空的確晴了,月亮的變化也不假,但王不留行和張樂善之間並沒有爆發“隕石大戰”。
張樂善的踢擊被王不留行抬手擋下,他撤回腳,余怒未消:“我問你什麽要這麽做!”
王不留行緩緩起身,但沒有回答。
反倒是林勤成了他的嘴替:
“你個老烏龜還真有臉問,你們自己做什麽勾當心裡沒點逼數嗎?他一命頂十一個破碎的家庭算便宜得的了,還有臉在這狗叫。”
他這句話成功吸引仇恨,張樂善惱羞成怒,一張菱角分明的臉瞬間溝壑縱橫:
“林家的小子,就算你爺爺來了也不敢同我這樣講話,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林勤上前將王不留行護在身後:“怎麽沒有,你兒子都把我打死過一次,作為受害者,我逼逼你個當爹的兩句有什麽毛病?”
“再次資質測試,說得比唱的好聽,就是想把我兄弟當祭品!你以為我不知道?”
一聽這話,王不留行挑眉,張樂善惱羞成怒:“放肆!”
一個大巴掌呼過來,林勤避無可避,他隻覺得眼前一花,身後的王不留行探手上前,手掌捏住張樂善的臉將他硬生生按翻在地。
林勤打了個冷顫,好險,要是被那一巴掌打實了,自己的頭就算不爆也要飛個二裡地。
看來,張樂善因為喪子之痛已經失了智,換作以往,這種人大都會派幾個炮灰來試試深淺,不會貿然衝突。
思量間,越來越多的大佬空降而至。
如此一來,對於未來會怎樣,他徹底沒了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