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
悵然若失。
澄藍的天空,素淨的流雲,微風徐徐,大樹參天,樹蔭斑駁。
悠悠然,不知所以然。
“王不留行?!”
“靜靜?!”
看清楚身旁坐著的人,林勤大驚失色:“什……什麽情況?”
他明明記得,自己和王不留行在學校西柏林被一眾有頭有臉的大佬圍追堵截。
只見王不留行召喚出一匹白狼,而後拳打各路群英,腳踢世家老祖,一個人差點把整個華國攪翻天,最後甚至驚動了異族強者以及那兩位大人……
他還記得自己身處危機時刻,阮佑靜為保護他當場殞命,他自己發了瘋亂砍亂殺一番,等醒來的時候就躺在板車上……
莫名其妙。
聽他這麽一說,王不留行表情詫異:“雖說我的確有這種想法,但你說的這一切對於我們四個而言還是太過超前了。”
“四個?”林勤看看自己,又看看王不留行和阮佑靜,哪來的四個?
“喏。”王不留行指了指他身後。
“額,這是?”林勤這才發覺板車後段坐著一個人,渾身包裹嚴實,戴著偏光護目鏡和口罩看不到面貌。
但可以確定,這是一個女孩兒。
王不留行為他介紹:“她叫李舒瞳,和我們一起被流放荒區的同伴。”
“嗡!”林勤的腦袋響了起來,一大段記憶硬擠了進來。
記憶裡顯示他不是什麽大世家子弟,而是一個孤兒。
他們因為一道打碎了校長兒子張弘毅的水晶球而被除籍流放。
“等等!等等!這也太扯了吧!先不說我們四個怎麽就那麽默契的一起闖了禍,就打破個水晶球,除籍流放?!怎麽可能?!”
林勤不信,邏輯上完全說不通,那之前的記憶怎麽回事,如果是夢,那這夢未免太長了一些。
“那個球,估值十個億。”
天氣晴朗,林勤卻打了個冷顫:“多少?”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中幻術了,抬手就想給自己一巴掌,奈何下不去手:
“兄弟,來,給我一巴掌,把我打醒!”
“啊?這……”王不留行言語中帶著試探:“你確定?”
他右手握住左手手腕:“我這一巴掌過來,你可能會死……”
見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林勤結合此前的回憶不由咽了口唾沫:“靜……靜靜,你來。”
見對方猶豫,他補充道:“不要手下留情!”
阮佑靜聞言神色堅定:“好!”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林勤“驚醒”,這麽清晰的疼痛感,原來不是夢?!
“哈哈哈!”林勤突然放聲大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忍住淚水,完全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特麽居然是個孤兒?!”
阮佑靜被他的反正嚇到,一張俏臉滿是愁容,心說:【下手還是太重了麽?】
“不懶,你沒受傷吧?”見他神叨叨的,阮佑靜強忍懼意關切道。
“沒事沒事。”林勤擺擺手:“我先緩緩,我先緩緩。”
他把兩個相對衝突的記憶理了理,發現前者的確有些魔幻,剛才那一巴掌已經充分說明自己所處的現實。
隨著更多記憶“複蘇”,林勤逐漸接受。
“汪汪!”伴隨一陣狗吠,板車停了下來。
他這才發覺,拉車的不是牛馬,更不是驢,而是一隻大白狗:“啊?”
這家夥怎麽有點眼熟?這不是夢裡王不留行召喚出來那匹白狼嘛?原來原型在這裡。
他問:“我之前腦子是不是受過傷?”
“可不是麽,腦袋撞石頭,躺了三天,你不記得了?”
“……”林勤摸摸後腦杓,還真有個包。
“小毛驢好像發現危險了,大家小心。”阮佑靜提醒他們戒備。
林勤眉頭一挑,這隻大白狗,居然取個“小毛驢”的名字,是因為拉板車的緣故?
“汪汪汪!”小毛驢叫聲愈發急促,四人從板車上下來,不約而同的望向三點鍾方向。
王不留行上前順了順小毛驢脖子上的長毛:“噓,安靜。”
小毛驢像是聽得懂他的話,果然收聲。
不多時,昆蟲振翅的鳴音傳入耳中,一龐然大物從樹林中飛出,兀自擋在了他們面前。
“我的媽呀……”林勤整個人愣住。
這大蟲通身漆黑發亮,前胸背板呈桃紅色,十節鞭狀觸角幾近其身長,六足末端有肢刺,一雙腎狀複眼密密麻麻令人發怵。
最令人膽寒的是它的咀嚼式口器,在近人高的體型下,很多結構細節更加清晰。
大災變以前,昆蟲體型普遍不大,而現在,隨著植物巨大化,這些昆蟲也發生了變異,不僅體型,食性也變得不再單一。
部分種族甚至擁有了不亞於靈長類的智慧。
全世界幾十億人口銳減,很大程度上是拜這些變異昆蟲所賜。
可以說,覺醒者的出現,就是為了應對異軍突起的蟲族。
言歸正傳。
“怎麽辦?”林勤“習慣性”地問王不留行。
“老板,怎搞?”王不留行轉頭問阮佑靜。
阮佑靜則輕輕地揪揪林勤的衣袖:“不懶,奈何?”
李舒瞳因為存在感不強,自然而然被忽略。
“你們問我……我也不知道。”林勤攤攤手,他認為自己向來不愛拿主意。
他心中疑惑,心儀已久的對象居然莫名有些主動?而且自己還多了一個“不懶”的外號。
“是桃紅頸天牛,我們最好先弄清楚它想幹嘛。”
說話間,巨蟲向他們幾個人靠近,明明還有些距離,其頭頂那一對長觸角給人的觀感卻是即將懟臉。
四人一狗相繼後退,桃紅頸天牛步步緊逼。
“看這架勢它是要吃了我們?”林勤急了:“兄弟,快想想辦法啊!你不是連超S級都能按著錘嘛!”
王不留行滿臉錯愕:“你在說什麽夢話?”
“嘖!”林勤輕嘖一聲,沒辦法,雖然不是個,自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心念一動,【黑白之書】被他召喚而出,封面跟夢裡面的一模一樣。
他翻開其中一頁,看著稀奇古怪的符號腦中一片空白:“這個……怎麽用來著?”
語落,林勤被桃紅頸天牛右側的觸角頂飛老遠。
在他身旁的王不留行一手握住天牛角末端,一手捂住眼睛,右眼從指縫中漏出:
“唔,終究還是沒辦法繼續隱藏這份力量了麽,現在就讓我用壓倒性的力量來結束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