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
微弱的光映入眼簾。
模糊的四團影像逐漸清晰,三人一狗圍攏在一起望著他:“你醒啦?”
“我……我這是……”
“等死吧,沒救了,買草席吧你。”王不留行攤攤手。
“啊?”林勤坐起身,什麽亂七八糟的,自己除了胸口痛,並沒有什麽特殊感覺:
“我好像沒事啊。”
“啊哈哈,我隱藏的力量還是不小心讓你們見識到了啊……”
王不留行右手握住左手腕:“寄居在左手的創造再生之神力。”
“屁啦!創造再生?明明還疼得要死!”林勤有些激動,這才發現自己胸前綁了木板。
“即時自愈需要支付一定代價啦,一點小傷,慢慢養咯。”王不留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些俏皮。
“你怎麽變得這麽中二啊,兄弟。”林勤緩緩躺了回去,胸痛有所緩解:“話說這裡是?”
阮佑靜為他解答:“流浪者營地,我們現在處於外圍。”
王不留行自言自語的離開帳篷,有意留他倆獨處。
小毛驢則趴在角落假裝睡著,豎起的耳朵不自覺動了動。
林勤舒了口氣,也難怪,山裡有路的話自然會有人,畢竟,路大都是人走出來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暢聊起來,氛圍逐漸曖昧。
直至話題不經意間來到關於未來的打算,想成為怎樣的人,想過怎樣的人生時,林勤選擇沉默。
因為,他對現狀的真實性依舊抱有懷疑之心。
自己的人生自那一場夢之後有了很明顯的割裂感。
先不說心儀對象為何會變得主動,光是打破水晶球這是怎麽想都漏洞百出。
最重要的是,他不相信自己是孤苦無依的人。
“怎麽了?”見他不說話,阮佑靜微微偏頭。
“emmm,突然想起,我的書呢?”林勤岔開話題。
“在你暈過去之後書也跟著消失了。”
阮佑靜目光向上,似是在回憶:
“不懶,謝謝你!都是因為我你才受傷的,在你養傷的這段時間,就讓我來照顧你吧。”
“啊?這這這……這怎麽好意思呢……”林勤耳根子一熱,這股暖意逐漸往臉頰擴散。
為了打破臉紅的尷尬,他再次將黑白之書召喚出來:
“你比我更有悟性,不如我們一起研究研究,不然以現在的情況,在荒區,估計撐不過一個月。”
“好。”對於他的提議,阮佑靜欣然接受。
一頁頁翻閱黑白之書,雖然看不懂,但兩人一道分析出了這本書的內容結構:
扉頁是咒文注音圖,便於持有者對照咒語快速施法。
往後1/3的內容是咒語釋義部分,再往後是黑底紅字的篇章佔了大部分篇幅。
在翻到其中一頁時,林勤一眼認出了那就是一開始他對桃紅頸天牛施加的術。
對照前面的咒語釋義內容,果真是狂暴術式。
於是他們將書頁黑底紅字這部分稱之為【黑之書】。
而書頁底色為白字體為紅的部分兩人將其定義為【白之書】。
根據釋義內容他們了解到:
【黑之書】網羅了五行術法,自然屬性組合術法,祝福術法以及詛咒術法等,對精神力要求一般。
【白之書】就比較厲害了,不僅有遁術、通靈術、召喚術、封印術、治療術等比較特殊的術法應用,還有所謂的【神通】。
他此前將桃紅頸天牛變小的術法就屬於神通一類,難怪他一下子就暈了。
原以為只是一般術法,沒想到竟是大招。
林勤表情逐漸精彩,就像買彩票中了大獎一般。
“不懶,你幹嘛……這副表情?”阮佑靜往旁邊挪了挪,與之保持距離。
“沒,我只是突然想到自己今後要做什麽了。”
“做什麽?”
“把流放我們的人反流放!”說出這句話,林勤仿佛王不留行上身,捂著眼哈哈大笑:“復仇,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見他如此抽象,阮佑靜不敢苟同:
【中二病也會傳染?早知道不讓他立這種人設了。】
“靜靜,你有過這種感覺嗎?當意識到原本已經被自己篤定的無比痛苦的現實居然憑空生出能夠憑一己之力輕易將其扭轉的那種可能!那種無法言喻的暢快感。”
林勤站起身,顯然無視了自身的傷痛,也不顧阮佑靜擔心他傷勢惡化的勸阻:
“我林勤從未如此神清氣爽過!哈哈哈哈!不對,不對不對,我已經……燃起來了!”
“啊啊……你傷口滲血了喂……”阮佑靜撇撇嘴,沒救了,這孩子。
角落裡的小毛驢眼皮輕抬, 舔了舔舌頭,活動活動四肢,這一次是真準備睡著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
人前人後兩副面孔,這種狀態幾乎每個人都存在,但這一種特質在王不留行身上表現得尤為明顯。
王不留行手拿塑料瓶往流浪者營地核心區方向走去,在那裡有最原始的“以物易物”的自由市場。
李舒瞳與之並肩而行:“與其犧牲形象扮演一個中二少年,不如告訴他真相。”
王不留行聞言腳步頓了一下,而後笑著說:“其實這樣也不錯,他們開心,我也高興。”
說著他還擺了個比較尬的姿勢:“畢竟,我,是圓夢天使。”
李舒瞳的評價一針見血:“入戲太深。”
“唔,如果有前世,我想我們兩個一定是一對戀人。”王不留行冷不丁冒出一句不著邊際的話來。
“你說什麽?”李舒瞳轉過頭望向他。
“一見如故,你不覺得嗎。”王不留行神色認真。
似是感受到他言語中的真誠,李舒瞳附和道:
“其實我能理解你的這種心情,至少有三次,夢中的婚禮,總是在結婚前夕戛然而止……”
“巧了,我也有過相同的夢境。”
王不留行仰面望天:
“印象最深的我是個神仙,而對方是背負眾生命運的神之後裔,我還有個好兄弟,和小毛驢一樣,他叫二狗。”
“我也有個好朋友,她的名字是雪球。”
微風揚起她的發梢,陽光透過樹梢沒入他眼中:
“我可以……看看你的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