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穿好衣物來到外面的房間時,眼鏡男正坐在櫃台後整理著什麽,見月朝兮出來後向他招了招手,指著一張獸皮椅子示意他坐下,隨之掏出一份帳單遞到他面前,道:“這是剛剛醫藥的費用,過目一下。”
帳單簡潔明了,還非常貼心地用藍星文字編寫,費用不高,也就四位數,僅此而已。
“你這什麽藥要四位數!?”月朝分嘴角抽了抽,直接吐嘈道。
“赤砂膠八百,纖維株補衣四百,按摩三十。”眼鏡男雙手交叉合十,淡淡道。
“按摩也收費?你是庸醫啊?!”月朝分一把將帳單丟在櫃台上,表示抗議。
“呵……藍星人。”眼鏡男也不管他抗不抗議,埋下頭繼續整理著自己的東西,“就知道你會這樣,欠條簽了,一個月內還清。然後你不是想知道我那句話什麽意思嗎,簽完了慢慢和你聊,我有時間。”
說著,一張牛皮做的欠條擺在了他面前,收款人上寫著漂亮而規整的字跡——雍伊。
好好好,這麽玩是吧,說你是你就真是“雍伊”是吧!?
他接過紙筆草草地簽下自己的名字,隨手拋出手中的簽字筆,精準無誤地插進櫃台上的筆筒內,坦然自若地把欠條推給他,道:“你說吧,我聽著。”
雍伊抬起頭,收起欠條的同時目光掃了圈外面,推了推眼鏡……
……
轟隆隆……
轟……
一艘碩大的飛船燃著熊熊烈火飛快地貫穿黃藍交輝的雲層天空,硝條的濃煙形成一道黑色的天梯,陣陣悶響傳徹天空,宛如一顆隕石墜擊的演象。
地面之上,無數行人遠眺著這一幕,絲毫設有徨恐之意,較多的則是不盡的歎息與搖頭,隨之如同什麽也沒發生般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一身著自大褂的眼鏡男雙手插至兜內,佇立在房頂瓦牆之上靜靜地收視著這一幕,在他斜前方不遠處,一位身著黑衣,頭綁黑中夾白的額帶,手持酒葫蘆,以相當俗雅的姿勢踞坐在梁邊,雙目閉合著小喝手中的酒。
“……又有客人了呢。”
“沒有誰會主動來到沃途,只有受襲者會……”雍伊視野偏向一旁,縮成一點直望遠方,“呵……先驅者。”
“嗯……”黑衣男撐起自己的臉頰,悠哉悠哉道:“無所謂了,去救人吧,至於他們能不能離開這對他們而言如謎一樣的世界,就看他們命數了。”
“十數載了,迄今為止沒有人打破先驅的枷鎖,無意義的救助純純屬子浪費精力。”
“那倒是未必……再堅持十余載吧,說不定我們想要的那個人就在其中(嗯唔),若是還未相遇,便以命相拚就是。”黑衣男仰著頭灌著酒液,道。
話語間,燃燒的飛船悍然墜在地平面上,但所墜的位置很好,墜在了大海之上,猛然掀起聲勢浩大的濤浪。與想象中巨物相碰會產生振蕩波的情景截然不同,僅是掀起一片浪花後便靜浮於海面之上。
猶如一片輕葉落於水面且沒有什麽較大的波瀾一般。
“唉,行吧……嗯?”雍伊話還未說完,視野裡忽地劃過一道不明身影,緊接著一聲慘叫傳來。目光望去,一位渾身是血的男子壓在另一位臉上有道刀疤的凶惡男子上失去了意識,而那凶惡男子翻著白眼已然沒了氣息。
黑衣男樂呵一聲,道:“謔,這位少俠好身手,弄死個罪逃者……!”
……
月朝兮挑了挑邊眉,摸著下巴沉默片刻後,拋給他一個無語的表情,額上青筋隱隱跳動,像看仇人般死死地盯看他。
雖然不是很清楚這個世界的常識和水平,但弄你個學醫的想必綽綽有余!讓你論事可沒讓你論歷史啊……!
雖說月朝兮浮現出這個想法,但也只是捏緊拳頭沒有輕舉妄動。身為世界級數學家,理性與分析絕對是遠超於常人的,從雍伊的敘述中他還是抓到了一些重要信息的,比如說:先驅者、枷鎖。
就先不說“先驅者”一詞的含義,單單僅是“枷鎖”一詞,猜都能猜到所表達的意思,而一般能出現“枷鎖”的情況,固然逃不了“束縛”。聯想一下雍伊的話,一股被不明人員束縛、囚禁的韻味油然而生,而這不明人員,應該也能猜想到那未知的“先驅者”吧?
再聯想一下,雍伊能把從數百米的高空落下,且在之前似乎就有傷勢的月朝兮輕而易舉地救回來, 足以證明這個世界的人與物的不凡之處。像這般能力的人會被“束縛”,不得不尋求能打破“枷鎖”的外來者的情況也更是突出他們的不凡。
所以,他還是很靈敏地放棄了那個想法,有氣也只能自己受了。
當然,事實也確實如此……
“感慨就感慨在你只是個藍星人,而不是其他高等物種,希望渺小到幾乎看不到,我並不認為藍星人除了科技還有什麽能力能抓住那道契機,更何況……還是失去科技的藍星人。”雍伊淡談地道,目光又落向了外邊。
“宇宙的浩瀚……世界的奧秘……可不是你們就能窺視完的,就算是我們也不行……呵,我幹嘛和你們藍星人說這些……真是愚蠢。你走吧,但願未來我還能夠看到你。”他
口上雖然沒說,但那種看人低於一等的韻味確充斥了周圍的空氣。
月朝兮哪能看不出對方的諷意,淡定地低了低頭,忽地放聲大笑,笑得很自信:“說我們不行……你們沃途人貌似也不怎麽樣麻,這麽厲害怎麽還需要求外援!?”他指著雍伊正色道:“藍星人就應該被看低了是吧?哼,我會讓你知道這麽做的下場,不要瞧不起人啊……”
“尤其是你這種……井底之蛙。”
說著,他起身就往外走,不帶分毫的猶豫。
望著他離開的身影,雍伊也是一笑,雙眼漸漸微眯,道:“那就讓我見識一下,阿斯特拉德星際公司……哦不,藍星人……還有什麽過人之處。”
“在這謎一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