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眼,許歸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床上,這又是哪個鬼地方。
他揉揉眼睛,記憶像海水一樣湧來,一想到那張照片,又懊悔又悲傷,仍有不可置信之感。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女音,“醒了要不要喝點水?”
許歸一扭頭,是個製服打扮的女人,她年齡大概三十多。
“不用了。”邊回答邊觀察這個陌生人,長相和藹,衣著整潔,深藍色製服看不出是哪一方的,值得注意的是她的手腕,比旁人粗一圈,這個發現讓許歸眼皮一跳,不像好人啊。
“別緊張,這裡很安全。”女人把許歸扶起來坐在床上,又在他身後墊了一個枕頭,隨後房間就陷入寂靜。
許歸掃視一圈,房間是朝溫馨方向布置的,窗戶那邊還放了兩盆綠蘿,床和酒店的有點像,都是純白風。而且他身上的衣服被換成病號服,左邊手腕上還被插了一個管子連接床邊的一個儀器。
這個女人什麽事都不乾,隻盯著許歸看,這讓他很不自在,“你好,現在可以喝水嗎?”一方面是想打破這個氣氛,另一方面是真渴了,渴得肺部要爆炸,剛剛拒絕喝水簡直是自己挖礦自己跳,自己找罪受。
女人把床邊的水杯遞給許歸,原來早就準備好了。許歸連忙大喝一口,是他媽冰的,剛起床就喝這麽刺激的。
不敢多言,又喝一口後就把杯子放下了,然後禮貌問詢這是哪裡。
女人一句話不回,就隻盯著他看,偶爾還看看那個儀器。這女的某種意義上挺神奇的,一說話就笑,笑容更顯和藹官方,但一不說話就是一張嚴肅的臉,嚴肅到和藹的五官也緩和不了,雙重人格切換的還挺快。
還好她是嚴肅地盯著許歸,要是是笑眯眯一直看著,許歸還要擔心自己少年貞潔不保。
他不會再先開口說話,敵不動我不動,一切小心為上。
床邊的機器很像醫院的心電圖,有兩條線一抖一抖地動,也不是個正常東西。
房間的裝飾都快分析完的時候,鈴聲響了,許歸正疑惑的時候,那女人刷一下站起身,然後立馬走了,走得真叫一個乾淨利落,昂首加大跨步。
剛剛女人坐的時候看不出問題來,現在她給許歸一個完整的背影,很明顯看出她是個練家子,不僅是因為緊繃的腿部肌肉,更是因為她腰後別了一把短刃。
太明顯了牢底,裝都不帶裝一下的,許歸覺得自己誤入了什麽奇怪的世界,不正常啊,他都不知道第幾次吐槽這個了,就沒見一個正常人。
這下連裝都不裝,說明這些東西沒必要對自己隱瞞,這就有點意思了,是因為溫佳的事嗎?
他回憶那張照片,腦子亂亂的,索性趁著這時間整理一下思路。
首先從地點和光線來看,溫佳死亡的地方說明他們分開沒多久的時候她就遇害了,而他們的距離很近,凶手沒有對他下手,表明凶手極大可能是針對性殺害。
死亡的方式離奇,不像人為的,再結合那兩個冒充警察的神經病的怪力,和剛剛那個明目張膽攜帶管制刀具的女人,說明凶手和他們都是一類人,但應該不是一個陣營的。
而他自己,估計是除凶手外最後一個與溫佳見面的人,被找上門套線索也很正常。
至於那天溫佳提出要分手,和這件事可能也有關系,他可不信溫佳會喜歡別人。
許歸邊思考邊摸手上的管子,嘗試理解它的構造,在這麽求知若渴的場景裡,病號服仍虛心求教的好學生真是看的讓人感動。
所以,為什麽會有人對他下如此毒手呢?
許歸沉默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陌生男性一手把他的管子拽下來,緊接著血都快滋上天花板了。
“你…”
“哈哈哈哈哈正常現象,都得經歷這一環的。”粗魯的手法和他雄厚的聲音對應上了。
他很沒邊界感地拍拍許歸的頭,然後向他展示自己衣服上的徽章,“記清楚了沒,這是官方標記,別再被騙了。”看來他們知道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慘遭兩個cos警察的戲精詐騙。
見許歸點頭,於是示意許歸下床跟著他走。
暫時還沒搞清狀況,先順著他們來,不動聲色地觀察這個地方的景象,再給自己找個逃跑路線,以防突發情況。
男子好像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做什麽出格的事,他也是大步向前走,絲毫不回頭看看許歸的狀態。
離開房間後,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條走廊,和醫院的結構很像,但十分寂靜,也沒護士也沒病人,在路過一個房間的時候,他好像看到門上面有什麽東西發了一下光,於是就擱那站著,眯著眼在看是什麽東西。
很小的一個東西,卡在門縫裡,許歸仔細辨認,視野就像相機對焦,慢慢放大,直至看清小東西的真實面貌。
尼瑪的,是個攝像頭,至於嗎,刀都能明目張膽擺出來,攝像頭還藏著捏著。
隨後看了一眼男人的位置,還行,沒離太遠,還能跟上。
在他沒注意的地方,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用力往下一按。
“看到什麽了嗎?”許歸一激靈,轉頭就看到剛起床旁邊的那個女的。
看到許歸心虛的樣子,那女人暗自感歎,不愧是個普通學生,臉皮就是薄,不像管理局的老油條們。
她領著許歸向前走,很快追上那個男人,他們倆明顯認識,見面互相點頭打個招呼。
現在是,兩個人一頭一尾,許歸走在中間,幾個人走到盡頭處,有個鐵皮的大門。
男人拿出一張卡,“滴”的一聲響門就開了。
兩人押著許歸進門,是個很大的地方,門內還有不少人,大多穿著和那女人一樣的深藍色製服,還有很多看不明白的儀器。一個老頭子走過來拉住許歸,對女人先說聲辛苦了,女人則謙遜地搖搖頭表示沒有沒有。
老頭子雖然枯瘦,但手很有力,他抓著許歸把他按到一個機器上,一切都很快,旁邊的助手又把一個機器套在他頭上,老頭子說:“別動啊,等個三分鍾。”
出於對自己能夠單挑十多個人的不自信,許歸當然想乖乖聽話,但是,現在他的兩隻手都被老頭子抓著,有沒有人能管管他手上的傷,在流血啊!
他抽抽手,想提醒這老頭,老頭更用力按了,“別動別動!”
這鋼鐵頭套內部空間很小,不僅看不見,還像個八爪魚扒在臉上,出不了聲。
三分鍾也許很短,也許也很長,在他們把頭套摘下來的時候,許歸怒了。
他攤開手腕,“請問能不能包扎一下。”即使是生氣,他也有禮貌,絕對不是因為打不過他們。
這個傷口吸引了全場目光,他們看著這個滋滋冒血的傷口,眼神很統一,許歸感覺有點那個什麽,就也從眾看著這個傷口,看不出名堂,就一會滋血的口子,還是他們拽出來的。
一個白大褂醫生走過來,天嘞,是這個醫院裡的見到的第一個醫生,她把手蓋在傷口上,許歸隻覺得這隻手很熱乎,然後那隻手離開,下面的傷就愈合了。
神奇能力,真神奇,怎麽不早點來。
“凝血功能這麽差,不應該啊。”老頭嘀咕一句。
他們交頭接耳,仿佛這不正常,然後又如潮水一樣退去,隻留下那個老頭和那個女人,有點緊張了。
女人朝他握手,“許歸您好,我們是超自然管理局的人,您可以稱呼我為孟警官。”
“你好孟警官。”果然是神秘組織。
“昨天的事我們一定會給予答覆,但請您也配合我們的工作,對以下問題如實回答。”
老頭貼心地給他準備一張椅子,然後捧著幾個本子出門了。
正經的審問環節,和昨天差不多,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問了的說,不問的不說。
問得很快很雜,但許歸覺得沒什麽不能說的,所以答得很穩,孟警官也敬職敬責地記錄。
“最後,”終於要到最後了嗎,許歸感到一陣輕松。
“由於此次事件,和您父母的決定,在三天后的上午九點, 將於本省第二軍校報道,會有相應成員為您指導,祝您學習愉快。”
“啊?”像是在玩一款虛擬小遊戲,結果最後告訴你其實這些都是真的哦。
“為什麽轉學?”他問。
“您現在是一位實打實的覺醒者,不能再到普通校區學習。”孟警官微笑解釋,同時疑惑這小孩怎麽傻不愣登的,他爸媽難道沒和他說過這些嗎。
“那溫佳呢?凶手抓到了嗎?”看到女人想走,許歸連忙發問。
“溫佳是誰?”
“我,同學。照片上的那個。”
“這些都是幻覺,別多想了孩子。你才遭受過精神系的攻擊,這些虛擬的過幾天就可以分辨出來。你的問題在那個警察局就已經問過我們了,我們也已經調查過了,別胡思亂想,調整好情緒吧。”孟警官有些不耐煩,她還有任務沒處理,不能一直把時間耗在這啥也不懂的學生身上。
真的假的,許歸失魂落魄走出門,也不知道去哪,門外立著一個人,許歸低著頭也沒注意,那個人走進門內。
孟警官和那個人打招呼,“溫佳啊,那孩子老是做夢的時候老是說自己有個女朋友也叫溫佳,你們還挺有緣的。”
“哈哈是嗎。”門內的溫佳顯然對這事不上心,但門外的許歸聽到了這個熟悉的聲音,立馬折返偷看她們。
心在撲撲跳,許歸盯著裡面的人看,這個溫佳長相聲音和自己女朋友都一模一樣,他顫抖地問,
“溫佳?”
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那,她依舊撩撩頭髮,眼神卻是在看一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