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
暮靈村,後山。
已經是子時,兩個人影在烏漆墨黑的山路裡快速地疾奔。為首的精裝男人右手扛著一個大布包,左手一把砍柴刀四處劈砍著礙事的植物。身後是一個穿著一身藍道袍的小白臉,長得面如星辰冠玉,舉止得體,此時卻在這深山野林裡罵罵咧咧地披著樹枝。
“媽了個巴子的!那群屠戶已經要了幾個了?真以為省城裡面的人都好騙啊?”
“哎得了吧你,這一單子準點送到可是整整三萬塊!你還不快點!把這個家夥送到徐半仙那裡!那幾個屠戶會好好招待這個女娃子的。”
“管他什麽到不到點了的。老子現在把褲襠解了對著你那布包裡的娘們做點啥,他們那些只會用豬皮擦嘴的人也感覺不出來!”那小白臉剛翻過一座山,看著山腳下那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燈火。罵罵咧咧地甩著石頭子兒:“來!老馮!你過來,我和你好好講講今兒個我在城裡碰到的好東西!”
“好小子,你今兒個在城裡可是混出名堂了,白吃了一頓德望尊,還跑到了青花坊裡尋了好幾朵白花。這花酒……”那姓馮的疤臉男人瞬間就一掃先前的倦意,看著那小白臉一臉興奮:“老趙,啥時候帶我去啊!天天在村子裡看著那群老娘們黃著一張臭臉,看都看膩乎了!”
“你小子怎麽就想著這些呢?我和你說說今兒個碰到的好東西~”那小白臉沒好氣地白了疤臉馮一眼,自顧自地說著。“今兒個把這位小奶牛賣了,明天我去踩個點找找那頭大奶牛。我滴媽那個上大下也大,老爺那一輩都說這樣的女人能生孩子。嘖嘖嘖…每天吃著第一口肉也不是個事。那頭看起來三十幾歲的我就……”“哎哎哎!老趙!改天我去幫你弄走就是的!你先聽我說啊!”聽著那小白臉一臉猥瑣的樣子想著各種事情,那疤臉就急了。“你先和我說說那是啥好東西!”
“好好好,我說!”那小白臉也沒了耐性,不過他也不準備好好地就這麽坐在這裡。某件事情他是一定要做的。“嘶……臥槽,還是得說一句,真是個好東西啊!”
“我說老趙啊……你能不賣你那關子了不?雖然說你今天在縣城風生水起。是,讓我開了眼了: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探手可取那老大爺的玉佩。可以啊你!”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左眼掛著刀疤,甕聲甕氣地對著那個小白臉說到。“不過你能念叨這麽久,咱要不開了看看?”說著,就準備把那布包放下來。
“你等下,我跟你說說,讓你有個期待!”
那姓趙的小白臉面目清秀,就是頭髮綴著幾根白發,冷俊的面孔微微一笑:“今天這貨可夠帶勁兒的!哎喲我去,我做半仙去她家裡給她看風水。就隨口說她家女兒出生時候胸口有胎記,要是不做法事他家女兒活不過十九。你猜怎麽著。嘿!那家主人直接悄默默地把我領到那女娃的閨房裡了。哇嘞!哇嘞嘞!!”那小白臉似乎是故意吊著那疤臉男人的胃口,故意不說接下來的事情。記得那疤臉男人直接把肩膀上那不斷蠕動的布包往地上隨意地一丟!“我去!這女的這麽帶勁兒?多大?”那布包放下來時剛好磕在一塊石頭上。
“唔……”一陣輕微的聲音傳來。
那姓趙的小白臉指了指那還在動的布包。“嘖嘖嘖嘖~我趙清風活了這麽久,我就沒見過這麽大的!”“快說!”那疤臉男人突然不合時宜地蹲了下來,又看看那小白臉樂呵呵地看著眼前的疤臉:“要不,我就勉為其難和你講講?”
“那必須的!”
小白臉在那刀疤臉耳邊一陣耳語。
“挖槽!”一番對話下來,疤臉那點腦子很快想到了,他飛快地掀開了布包!
哦……是的,他看到了……太震撼了……簡直太震撼了……
只見布包裡,趙老村長被各種劣質胭脂水粉塗成了豬頭,嘴裡還被白布條絲絲綁著。本來一個老男人化個濃妝大白天都可以嚇得南村群童哭的鬧的滿街都是,更別提這老村長現在就隻留了一間紅肚兜。而那痛苦掙扎的老村長此時涕淚橫流,再一看那布包突然傳來陣陣臭味……
“臥槽!村長?!”“不是……村長怎麽被……哎喲我去好臭啊!”…………小白臉和刀疤臉發誓,那是他們最難以忘懷的一個晚上……他們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發出了自自己出生以來最尖銳的爆鳴聲:
“怎麽是你啊?!!!!x2”
“唔……唔唔……”本來就是禿頂的村長六十多歲那裡經得起疤臉馮那一步三搖晃的走路方式,更別提還是被扛著,頭頂血液上湧,在被山路猛地顛了顛……那瞬間就管不住自己的了……糞發向上自由飛翔……據不完全統計好像噴了一路……再一看趙村長嘴裡還被塞著什麽東西……
“這不是……襪子嗎?”
“嘔………x2”
那場面簡直壯烈極了,一個力拔山兮刀疤臉,一個小家碧玉小白臉。兩個人一人扶著一棵樹開始狂吐。獨獨留著某個七十多歲的老家夥在子夜的冷風裡顫抖著……
炸裂……
“人……跑了……後山的廟裡……”
“後山的廟啊……那沒……村長?後山的廟?!你沒說錯吧?!”那疤臉馮第一個聽出不對勁來,後山那廟裡的東西可不得了。只能說算那女人倒霉選了一條死得最慘的路……
“先去李屠戶那裡吧……”
半個時辰後……
暮靈村後山,李家村,肉鋪。
一個骨瘦如柴的“羊”被鎖在鐵籠裡,鐐銬在它的手腕和腳踝處已經開始生鏽,被鐵鐐磨得稀爛的皮肉因為被蚊蟲叮咬開始生出蛆蟲…它艱難地在冰冷的鐵籠裡蜷縮著,全身上下破損不堪,精瘦的皮膚甚至可看見她逐漸清晰的顴骨和兩肋……而在這個空況且幽深的地下窖井裡,只有為數不多的幾盞煤油燈的昏暗燈光。空氣中彌漫著血液的腥臭和鐵鏽的腐爛氣息,蚊蟲在這裡肆虐。無數的“豬”“羊”被豢養在這裡……它們橫七豎八地伏倒在潮濕的泥潭裡,雙眼無神頭髮蓬亂。皮膚顯得異常粗糙和灰敗,甚至一度開始潰爛……
那是菜刀剁碎排骨的聲音。“砰!砰!砰!”那些半死不活的可憐人在這裡如同一隻牲口一般永無天日——不少“羊”都是被那趙小白臉的一張鐵嘴騙過來的。
“踏,踏,踏。”那是冰冷的泥潭被鞋子踩踏的聲音。
一個穿著圍兜、胡子拉渣的男人沒有絲毫憐憫地看了看眼前的一切。他踏著一雙沾滿了泥的鞋子,時不時給這些已經接近身體極限的人一來上一腳:“死羊!醒醒!”每踢打一個可憐的“羊”這些已經極度虛弱的“羊”就會慢慢地動一動。也有不少因為動得太慢,反覆挨了好幾次。踢著踢著,那屠戶走到一個已經垂著腦袋的“死羊”面前,罕見地用手掐起它的臉。“嘖”地一聲,看著那“死羊”已經渾濁開始爬出蟲子的眼窩,抓著那隻羊的頭髮,拖行著離開了。
“又沒了一個…這隻羊就炸著吃了吧。”
“咚咚咚。”那屠戶隨手一扔,“死羊”倒在了另一隻“羊”的身上。可那隻“羊”只是喃喃自語:
“阿青……阿青……”
那屠戶沒聽見這細小的聲音,轉身走到了門前。是那個小白臉。
那屠戶看見小白臉時,雙眼不禁止不住地放光:“喲,這不是來送貨的嗎?”說著,染著血的手就準備摸向那小白臉的頭。
“李大富,說正事。那家夥跑了。去了後山的那個邪門的廟裡。”
“邪門?我李家發家可全靠那棺材裡的東西!不過這麽多年過去,我李家還有什麽事情?!進去了,你們就把她找出來!!”那李屠戶明顯不吃這一套。“要是人找不到,那你就把你要的那頭給我吧!趙小白臉!”說著, 李屠戶那一張大臉無關幾乎要擠成一條縫。“你長得也不錯,我有時候覺得你比那些“羊”都要好看。
“那你也得等我找到了人再說!你們李家靠的是什麽,真的是那廟裡東西嗎?你信不信我……”小白臉還沒有說完,就被那李屠戶猛地捂住了嘴。“小子,想好了再和我說話,別逼著我把你做成醬肉包子,運到省城,賤賣!”
“那我倒是想看看是我被做成包子在前,還是你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一生不舉子孫滿堂在前?”
“你!”
“怎麽,我可以死,但是我死了你們可都別想活得像個人樣。懂?!”
“混蛋………”李屠戶握緊了手中的拳頭。
“三天,我們會去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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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暮靈村,後山。
那片被猛火油焚燒的高塔依然沒有熄滅的樣子。就在那片猛火正在勢不可擋地準備衝天而起時。一陣劇烈地震動從倒塌的廢墟裡傳來!
“轟!”
伴隨著一聲震響整個山脈的重擊,一道衝天火焰騰空而起,再空中盤旋,如同一道火龍卷。
一個人影從火焰中毫發無損地走出。
揚起桃木劍收起衝天火焰。那白姓天師的目光卻是越發冷冽了。
“敢把我擺一道……你小子算是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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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上。
趙穆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夢裡,他再一次看見了那奇怪的人影,只是這一次情景有些奇怪。
這場祭祀似乎完成了……它們開始了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