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張庚的墓,藏於山野壁洞之間,若不是知道具體位置,沒有人知道這片藤蔓下的秘密。
爺爺說這世間唯我們爺孫知道,就算是他的兄弟姐妹,也無從得知,
黑黝黝的洞穴,陰暗潮濕,爺爺舉著火把領著我行走在,窄小的洞穴裡,泥濘的通道上空,是參差不齊的磷石。
這是個天然洞穴,唯有這個通道是人工在原有的基礎上,開鑿而出的小路。
通過小路,印入眼前的是一個寬闊的洞穴,裡面竟然散發出綠油油的光忙,一顆巨大的夜明珠鑲嵌在中央。
在石筍上,在石柱上,千瘡百孔,像是被水流衝刷許久,才形成的天然洞穴,
裡面的空間很大,人置身於其中,並無一點不適,除了有些陰冷。
“那顆發光的是夜明珠對吧,我在電視上看到過,”
“螢石打磨的而已,也算得上價值連城,這是老祖留下來的唯一值錢的東西了,將來若是家裡揭不開鍋,就把它當了,”
爺爺說的很輕松,但我知道這個玩意兒,絕對不能隨意亂動,它是寶貝,但也會帶來災禍,
“我前面說過這是關於你的故事。從現在開始我們爺倆就要待在這裡了,”
“記住這塊守陽玉,任何時間都要隨身攜帶,它關乎你的生死,”
從那天開始,我便跟隨爺爺學習,陽五咒,分別是天雷,離火,精語,通靈,奔殺。
相比於課本上的知識,這些我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因為它們與我認知完全不一樣,
爺爺似乎也看出我的不喜,無奈了的歎了口氣
“你現在多學一些,將來就能活的長久一些,如果你放縱自己,那麽你可能隨時都會死,”
這是他唯一一次,對我的反抗情緒,沒有發火,我能看到他眼神裡的複雜,
所謂天雷,類似於道家的馭雷術,
這種威力巨大的手印,極其複雜,且心念必須達到空靈,方能平地起風雷。
而我明顯做不到,爺爺不也強求,他說這種法術,就算是放眼過去,也是很少有人能修成,
其它四門,離火需要地勢輔助,眼下也沒有學習這種法術的機會,所以爺爺讓我記住口訣,將來或許用的上,
通靈和奔殺,是爺爺給我規劃的重點,至於精語,他說是雞肋。
“如今的世道,你只需要掌握通靈和奔殺,精語可有可無”
但我偏偏對這個精語特別感興趣,沒有別的原因,因為它就是一門與動物溝通的語言。
時間從來不語,在你嫌棄它時候,他會偷偷的溜走,也不會因為你的短暫厭惡而不存在。
山洞裡有儲備乾糧,類似於壓縮餅乾,還有包裝雞腿,在這裡不用擔心食物變質問題,因為涼嗖嗖的洞穴內,就是天然冰箱,
先祖張庚的棺材,懸於半空,黑漆漆棺材隱藏在洞穴內,若不是特意觀察,很難發現他的存在。
“天啦!我真是高估你了。一個月了你是這也不會,那也不行啊!”
有時候不感興趣,就是不感興趣,無論爺爺怎麽強迫我,我自己也強迫自己,可對於這一點我真的不感興趣。
通靈就是感知,感知陰陽氣流。這樣會在第一時間發現身邊的不對。
可我就是學不會,無奈之下爺爺隻好將重心放在奔殺上面,
所謂奔殺,就是搏鬥,只不過搏鬥的對象不確定,或是鬼,或是成了氣候的妖怪,
這個倒是沒什麽難的,守陽玉會源源不斷傳力,而我只需要捏決掐印,配合發咒。
奔殺的唯一要求就是,要使用者對身體有足夠的靈敏度,和堅韌的抗擊打能力。
說白了,就是一本帶有修仙性質的武功秘籍,
就是這樣兩門看上去很簡單的機能,我愣是一個多月啥也沒學會,
萬般無奈之下,爺爺隻得加快進度,苦不堪言的日子來了,
我像個猴子一樣,整天爬樹,跌倒,壓斷細枝,在冰冷的洞內水流裡浸泡。
晚上強行冥想,幻想著周圍可能出現的一切鬼怪。然而這個地方它哪來的鬼。如果有也就是老祖張庚了,可他就是不出來。
每天的遍體鱗傷,讓我漸漸麻木了。身體上的疼痛越來越弱,心靈上的恐懼也漸漸散去,
我敢於攀爬高枝,敢於徒手攀岩,甚至能在長滿荊條的密林裡,赤膊上身來回奔跑。
盡管每天都是傷痕磊磊,但我的心漸漸的變得無所畏懼,
爺爺越來越蒼老了,明明才六十歲,卻已經到了快要走不動的地步了,
我很著急,不想這麽快失去他,至少讓我有能力,請他吃一碗有米線的米線,而不是湯。
五個月後,我的身體明顯感覺到了變化,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奔殺之求,我已經能熟練掌握了,
爺爺很高興,當天邊火燒雲漸漸褪去它的色彩,爺爺拎著一隻野兔進了洞穴
“阿山,今天咱爺倆喝點,我給你做一道野兔燉筍,這筍可難挖了”
這一夜,我和爺爺在洞穴外仰望星空,爺爺拿出埋藏在洞內的白酒,指了指砂鍋裡的野兔
“放心吧,我問過它了,它是心甘情願的,我沒有強迫它哦”
這一幕,我想哭,爺爺真的太體貼了,他知道我學會了精語,便不再吃動物,所以他跟我說起玩笑。
一向嚴謹的他,盡然學會了開玩笑,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這一夜,星空璀璨,沒有一點烏雲,月色清明,如同明鏡。
我第一次喝了白酒,那種入喉灼熱的感覺,十分難受,我不明白這玩意兒為什麽能讓人如此喜愛,至少現在的我很不喜歡,
這一夜沉睡,雷打不醒,風吹不冷,連夢也沒有,
當我再次醒來,爺爺已經不見了,只有一張白紙,
“乖孫,爺爺對不起你,原諒爺爺,好好學習,爺爺希望你長命百歲,再也見不到我的阿山了。”
我發瘋了一樣跑進洞穴,這個倔強的老頭。早已經挖好了土坑,安靜的躺在裡面,白發如雪,安靜祥和。
“爺爺!”
空曠的洞穴裡,只有我淒厲的哭喊聲,再也沒有人回應我了,
我好恨自己,為什麽貪那一口酒,明明就不會喝呀,明明可以多叫他一聲爺爺啊!
可是我卻偏偏什麽都沒做,我像一個失去摯愛玩具的嬰兒。無處可宣泄。對著洞壁狠狠的砸下去。
猩紅的鮮血,從我的手掌上流出,我卻感覺不到一點點疼痛,我的心死了嗎?我的爺爺死了嗎?
我用雙手捧著爺爺挖坑拋出的土,原來是他怕我費力,早已經準備好了,而我一無所知。
我的爺爺就這樣死了,他自己埋葬了自己,深怕我受一點累。
我好孤獨,忘了一切,忘了自己,就這樣在洞穴裡,躺在爺爺的墳前,整整三天三夜。
我沒有了活下去的動力,所有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愛踏馬誰誰誰。什麽狗屁輪回,什麽守望者,我只要我的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