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可能。”
堂上有人突然反對道。
“黃家老,為何有如此見解。”只見一個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他滿眼的尖酸刻薄,衣服上則打著補丁。不認識他的人還以為這是個洗乾淨的乞丐。
姓黃的家老恭恭敬敬的向上座的三個人依次抱拳行禮。隨即掃了周圍一眼,說道:
“回三位長老,被打死的奴才是本家的麻風,今天早上他正在替家族去催債,結果那小賊竟然當著大祭司大人的面砸開了麻風的腦袋。”
“黃家老,不要撇開話頭。”坐在右邊的儒雅書生打斷他道:
“我想聽的是這小賊為什麽不可能申請詭兵印的緣由。而不是來聽這些眾所周知的事。”
黃家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說道:
“這,這個小賊從小就不識字,而且詭兵印的事情,奴才們是絕不可能接觸到的,而家主以下的族人全都種過毒舌蠱,那他這一個小輩是如何知曉的?”
說完,還時不時的向右邊站著的家老望去。
“黃家老,你望我們作什麽?難不成是我們把消息透露出去的?”
右邊身穿錦衣的家老瞅見黃家主的眼神,急忙的懟回去。生怕沾到一身汙水。
苗兒寨的居民,最恨別人叫他們蚩尤後裔。原本按這個勢頭再傳個百八十年,他們就是真正的大炎人了。
但無論再怎麽傳宗接代,再怎麽否認祖上的信仰,血脈中的東西始終不會變。詭兵印便是其中之一。
它就像一個詛咒,每隔幾十年,寨子裡都會有人無法壓抑內心的暴戾,偷偷的去信奉蚩尤巫祖,並引發恐怖的流血事件,怎麽禁都禁不住。
直到一千年前,寨子裡想出了一個法子來根絕這個現象。
用當年蚩尤留下的法規來束縛下人不再去信奉蚩尤。
詭兵印是蚩尤用來控制自己血脈血親的工具,自從祂死後,他殘存的意志融進了祂所創下的規矩裡。
只要不忤逆祂的個規矩,詭兵印的詛咒便不會生效。
不得不說,有用。
而家老們又害怕大炎的官方進來督察。一旦到了每月下旬。寨子就會在與外界通商的時候,全部改用大炎律法。並用蠱蟲強行壓抑內心的殺伐欲望。
所有奴隸會在那一天全部關在地下的空洞裡。防止他們到處亂說。
這樣就既能阻止族人因為詭兵印去幹一些危險的事,又能在寨子外獲得良好的口碑。
同時,他們又很害怕承認與蚩尤的關系。十分矛盾。
雖說用的是蚩尤的法律,而在寨子裡,他們都對此絕口不談。這個消息只在族人中傳播,奴隸是絕不可能知曉的。
“我從來都沒這麽說。”黃家老冷哼道。“我只是懷疑,寨子裡有些別有用心的人四處傳謠。讓我們重蹈祖宗的覆轍。”
右邊的家老不經意間瞄了一眼左邊坐在上座的壯漢。
這又是一場暗地裡的政治博弈。
“諸位家老,還請暫歇事端,我們還是先看看這個小賊吧。祖宗之法可不能變啊。”
右邊站在最後的一位的年輕女性家老說道。
她好像得了什麽白化病,渾身包括頭髮異常的蒼白,若是不仔細觀察,甚至連瞳孔都望不出來。她站在這昏暗的大堂內,雪白的肌膚竟然在搖曳昏黃的燈火中映出白光。
“也好,還是暫且放下成見吧,既然他把詭兵印提了出來,那依據祖宗之法,我們還是要實施的好。”
坐在中央的老者抬了抬手。中間的地板緩慢的左右分開,露出下方深層的黑暗。同時,一股子抱怨聲從下方忽的傳來。
“一寨子偽君子,只會呆在高腳樓裡舞文弄墨!”
眾多年老的家老全都被這一嗓子驚的說不出話,眉目間卻能看出些許憤怒之色。
沒錯,南宇歌醒了。
他在昏迷的時刻將原主的記憶徹底消化,同時也仔細研究了自己的金手指。
“開局一個金手指,還算不錯,就是背後硌的背生疼。”
在夢境中,南宇歌看到天上有無數的藍色光球,圍繞著一座深黑的大門旋轉,只是每當他向黑門中探去視線時,眾多藍色的光球就會像泡泡阻住他的行動。
然後南宇歌就被身下的東西硌醒了。不過他也清楚了如何再進入那個空間,只需閉目冥想就可以。
他隨手從背後那堆硬疙瘩裡摸到一塊,捏了捏,感受不出來。但這玩意十有八九是人骨,便拿起兩塊互相摩擦,看能不能打出綠色的火花。搓了好久才發現是無用功。便賭氣般的向四周一扔。
“也罷,還是先留存一些體力以防突發事件吧。”
南宇歌便閉上雙目, 全身心的研究腦海中那苗兒寨的規矩。只是越研究,越恐懼。
“這是什麽邪教?”南宇歌盯著面前的文字,他從未想到文字有如此大的力量。
其上規矩之嚴酷,刑法之慘烈,動不動因為一些小事就扒皮開膛,挖眼拔舌。
這些規矩隻適用於向自己一樣的奴隸。
看著看著,南宇歌突然憤怒了。因為這些規矩不僅殘酷,還對著自己這群奴隸隱瞞。
回想起原身在這寨子吃的虧,大多都是因為消息的不流通性導致的。
“苗兒寨到底在想什麽?這有什麽好處?”
他繼續向上研讀著規矩,直到看見了其中一條,南宇歌眉頭一皺,盯著黑漆漆的蒼天,久久不語。
然後,一句粗口對著天花板吼了出來。
漆黑的天空出現了一道金光。隨即光芒越來越耀眼。
南宇歌閉著眼睛,慢慢的適應了久違的光芒。
等他重新睜開雙目,見到漆黑的天空上,打開了一個巨大的方形洞口。南宇歌通過打開的洞口,看到了之前竹樓大堂的天花板。那裡有著一張渾身浴火,展翅高飛的鳳凰泣血圖。
此時此刻,周圍幾十個衣著華貴的人正透著洞口,居高臨下的用著審視的眼神注視著自己。
估計是因為背光的緣故,所有人的臉在南宇歌看來都是黑乎乎的,只有一雙眼睛閃閃發光。
昏黃的燈火形成一束筆直的光從那巨大的洞口射進黑暗,照亮了地下室中堆滿的枯骨,照在雙眼迷茫,脊梁卻依舊筆直的南宇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