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奧尼希斯承認了菲洛所描述的一切,頓時,毒蜂成員的聲音如同不受控的潮水,在四周響成一片。
迪奧尼希斯相信自己是正確的。
但毒蜂的其他人不這麽認為,因為雲間城的王子妃——這個最大的敵人之一依然在他們面前坐著,所以對迪奧尼希斯的問責要稍微推後。
但這絕不代表毒蜂的成員不憤怒!
毒蜂付出巨大代價,同時受到雲間城殘酷的迫害,原因竟然是他們會長的愚蠢決定?
迪奧尼希斯,他為什麽要對雲間城那麽卑躬屈膝,他付出一切到底能得到什麽?
權力嗎?
出賣同伴換取權力?
毒蜂內部原本就沒剩下多少的信任,此刻展現出崩壞的苗頭。
艾迪歎了一口氣,把視線從迪奧尼希斯身上移開。
迪奧尼希斯現在應該想想,之後該怎麽跟毒蜂的成員解釋,如果他真的對雲間城輸送如此多的利益,他極有可能被視為背叛然後驅逐。
作為會長被驅逐?就像鼠牙的約瑟菲娜一樣?
命運真會開一些冷酷的玩笑。
但……
艾迪目光掃過面前雲間城的三人。
僅僅是為了說明這些事,為什麽要這個懷著孩子的女人冒險來這裡,他們完全有可能失去理智把他們撕碎。
正在疑惑間,艾迪的目光掃過了那位吃著牛肉干的騎士。
他的身材有這麽大嗎?
剛剛進門的時候,這兩個騎士應該身材都差不多才對,現在怎麽覺得他好像胖了一圈似得,是看錯了嗎?
突然!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針一般扎刺他的頭皮!
“你在吃什麽!”
艾迪大聲呵斥那個騎士。
他手裡握著的東西……那不斷往嘴裡塞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細長的猩紅色物體被他的大手遮住,讓人無法看清……
那真的是肉嗎?
離騎士很近的成員認出了這個東西,他猛地驚呼:“紙!他吃的是紙,是灌滿墨的紙!”
短短幾個字,但在場的所有人瞬間頭皮發麻!
他剛剛吃了多少?指甲蓋大小的紙片能容納的墨已相當多了,它們若繪畫出火焰,足夠把一個人的皮肉燒成水汽,把骨頭再燒成灰。
而他……剛剛吃了多少?
墨是有劇毒的東西,米粒大小的墨滲入人體就足以致死,連皮膚觸碰都要小心,所以墨必須用紙來容納。而他把墨這樣吞下,是不要命了嗎?
“咳咳!!”那個騎士突然跪倒,巨大的痛苦在其體內蔓延,紅色的墨是火屬性的表現,他吞下的紙經過咀嚼和消化,其中儲存的墨已經開始泄露,他的身體變得腫脹,仿佛屍體的巨人觀!轉眼間,他已經比剛來時肥了一大圈。
他艱難地喘氣,用盡力氣讓鼓起的皮膚縮小,仿佛在壓製一個巨大的炸彈!
他的鼻孔與耳朵開始無法抑製地噴血,眼球開始融化,發出汽化的‘滋滋’聲,瞳孔破碎,紅色的裂紋開始浸染眼球,這種情況,他怎麽都不可能再活下去。
但他卻笑著拔出了劍……
菲洛的眼睛始終盯著迪奧尼希斯,她又重申了一遍來這裡的意圖:
“迪奧尼希斯,會變成這樣,全部都是你的錯。”
艾迪衝出,想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製服菲洛,以她作要挾。
但那位騎士已經毫不猶豫地,將細長的劍插入自己的身體,扎穿了食道裡封印著墨的紙片!
紅色的墨混著血液徹底釋放,繪畫成火,再也無法壓製。一切以為時已晚。
艾迪能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轉頭,衝向迪奧尼希斯,掏出一張金黃的碎紙,狠狠一拳,把它貼在了迪奧尼希斯的腹部,紙片破碎,其中的墨完全釋放。
金色的墨,蘊含著土屬性的力量,這張紙片裡蘊含的,是土屬性的力場元素。它一經釋放,便轉化成一股巨大的推力爆炸開。
迪奧尼希斯如同一顆落石,被力場轟飛,在他還迷茫的眼神裡,感受著自己的身體向後飛去,撞碎了公會的窗戶。
他的公會在他眼裡迅速遠去,緊接著,赤紅的火如泉水噴湧,帶著劇烈的風淹沒了一切。
巨大的爆炸聲比湧出建築的火焰出現得更慢,
以太形成的火焰極難熄滅,它們不受燃燒物限制,在以太耗盡前,將一直燃燒。
火焰吞沒了迪奧尼希斯的公會,但沒有繼續蔓延,而是被操控著開始緩慢地旋轉,凝聚成螺旋的火龍卷,直衝天際。
“怎麽回事!”
“著火了!”
“快救火!”
路過的人被這異變嚇到,他們慌亂地四散,少有的人想滅火,但看到這衝天的龍卷時,他們便失去所有勇氣,飛快地逃離這裡。
迪奧尼希斯渾身顫抖,他哆嗦著在自己口袋裡翻找藍色的紙片,存有水或冰元素的紙片或許可以滅火。
但他身上根本沒有多少,他已經好久沒有戰鬥過,沒有儲存墨的習慣。
僅有的藍色的紙在他顫抖的指縫裡滑落,被風吹起,卷入了漫天的火焰。
“噗滋。”
短短的一聲輕響,一絲細小的水汽冒出,隨即隨風飄散,仿佛是菲洛的嘲笑。
“怎麽可能……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迪奧尼希斯呆滯地看著火焰焚燒他的公會,無力地跪在地上。
火焰融化了建築裡的鋼材,它最終承受不住重壓,轟然倒塌,揚起巨大的火浪與灰燼,掀翻了迪奧尼希斯的身體。
隨著房屋倒塌,火焰開始凝聚,化身為一隻雀鳥,揚起翅膀飛向天空,身後的灰燼連成一座通天的橋。
細小的雪花落下,仿佛繪神悲憫的眼淚,它們穿過燒的通紅的廢墟,在這可怖的災難之中履行自己的使命。
廢墟之下銀光閃爍,無數被殘忍燒死的人被光芒吞噬,消失無蹤,只有那無形的雪花逆風而上,飛往遙遠的永生之眼。
火龍卷摧毀了整個建築,將大量毒蜂成員燒死埋葬,但不是所有人都毫無反抗。
在火龍卷的風眼之中,一把椅子依然絲毫未損地留在那裡,那是菲洛剛剛所在的位置。
菲洛和她的騎士卻不知所蹤。
廢墟之下,依然還有數十人尚且存活,他們反應及時,有的立即到角落繪畫出牆,有的拉著旁邊幾人在地下挖出一個洞,躲避火焰……
零散的人此刻從廢墟中爬出,即使保住生命,他們的皮膚也被大量燒傷,痛苦不堪。
“一個傻子!”一位幸存的成員怨恨地看了一眼迪奧尼希斯,然後轉頭看向中央奇跡般毫發無損的椅子:
“和一個瘋子!”
但在此時,一股微風吹來,空氣中一些猩紅的灰燼飄著腐臭,不詳的預感籠罩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