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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世之旅》第14章 遠方
  “我將於此世之中,找尋隱藏的真實”,真相的存在與否,為了追尋真相而付出的未知代價,是否值得?

  何事何物是“我”所渴求的?“我”所追逐的?

  芊嵐不確定自己的答案,他把離開玄界的目標置之不理,仿佛這個想法從未有過一般。他在逃避做出選擇的行為。

  靈線散亂地分布在芊嵐周圍的空間中,沒有構成具體的雛形,只是幾十根散發著藍光的線條在無序地漂浮。芊嵐坐在安非宮的書房裡,桌子的對面卻不見安非宮的人影。

  最近的確很少見到安非宮在自己的書房裡,芊嵐在這段他不在的時間裡,替他完成了不少仙宗日常事務的管理。

  “讚美仙宗。”

  開啟短語從未變更,桌上聖典散發的白光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暗淡。

  空白的書頁浮現字跡,芊嵐按著順序逐條閱覽,給出簡要的建議以及劃分給負責此區域的殿主,偶爾看一下過去相似的事例處理再給出解決問題的方案。

  雜亂的靈線貼合住書桌的邊沿,一點點的向外延伸,給房間裡的棱邊鍍上一層藍光。

  對靈力的控制幾乎是芊嵐的本能,他得以分心二用。

  芊嵐沒有選擇靈殿的修煉室作為構築階段的起點。以他長達兩世的修煉經驗,芊嵐甚至能夠跳過熟悉靈線運用的階段具現,直接進行構築。

  感知到周圍靈線的存在,喚醒了芊嵐的記憶,以書桌的邊緣為起點,線條逐漸爬上書房內的其他物品,勾勒出它們的外形。

  靈線繞過房間中被隱藏起來的暗格,仔細描摹著書架上每一本書的外形。

  陽光在正午時分尤為炙烈,皚皚白雪連成一片的閃光格外刺眼,芊嵐合上書頁,遠程控制窗前的遮光板完全升起。

  他安靜地看著窗外綿延的建築群,從山脈上蔓延至遠方,熔鑄塔樓區域是唯一沒被雪覆蓋著的,大量從塔樓內散發出的熱能使水霧環繞在熔鑄塔樓周圍,朦朦朧朧。

  實時地圖上,安非宮所代表標記定位的顯示在塔樓的中心區,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移動了。

  隨著芊嵐的起身,周圍的靈線逐漸隱去。

  他在代理宗主殿的傳送陣前,停下了步伐。

  “我不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后悔我的選擇”,芊嵐似乎是想說服自己,“我不想留下遺憾”。

  “我需要親自追尋過去未曾注意到的細節,和未知的領域,然後拚湊出我所疑惑的問題的答案。”

  “可是,值得嗎”,他同樣也在質疑自己,“如果這次的飛升也依舊失敗呢?我已經無法承受重新開始的代價了”。

  第三世的回檔開頭,是一段芊嵐不願再提的絕望回憶,記憶的累積加上未開始修煉之路的軀體,簡直是一場災難般的噩夢。他當時離意識消散,大約只剩一根絲線的距離。

  追尋真相的道路上,往往需要非人的勇氣。

  周圍牆壁上金線與寶石繪製出的紋路,簇擁著一幅幅各主殿殿主的人像畫,再往遠處看壁畫上呈現的是不同角度的仙宗建築。

  芊嵐看著眼前的人像畫,有的人他認識,有的人不認識。熔鑄塔樓的熔爐之主身著厚重戰甲,畫布的底色如同鮮血一般濃鬱,塔樓暗紅色的空心圓形的標識出現在畫布的背景,以及畫框的正下方。

  各式武器的圖案分布在圓形邊框之上,呈現出放射光束般的形狀,如同一個微小的暗紅色太陽。標記亮起微光,架起與傳送陣之間的連接。

  隨著默念後,芊嵐翻開聖典,情緒複雜地注視著聖典首頁,位於他名字下方的:

  權限:羽化宗-宗主。

  這已經是仙宗內的最高權限了,可即便如此,兩世的時光也沒能讓他找到飛升之後的答案。

  迷茫的情緒佔了思維中的大多數,這給芊嵐的回憶帶來了些許痛苦。

  五大世界,仙宗所在的玄界只是其中之一。

  聖堂,玄界,魔域,天國,諾亞。

  第一次飛升失敗後,第二世的芊嵐重回修煉之路的起點,也就是遇到安非宮之前。他去過魔域,與仙宗的平靜美好的生活截然不同,戰爭的火焰盤踞在魔域的上空。

  從那時起,芊嵐就有意識的尋找造成他失去意識的原因,以及能用得到上的輔助工具。他的活動范圍雖然沒有局限在仙宗,但也沒有離開玄界太遠。

  逃避,也許是最錯誤的選擇了。若是拒絕對真相的探索,是否能更為幸福的過完一生?

  他聆聽華麗長廊裡回蕩的歷史,紙羽燃盡隕落,飛蛾逐火而亡,於是他明白了。他找到了自己的回答,也許這份信念依舊模糊,但在堪稱永生的時光裡,他有足夠的時間去尋找他所渴求的答案。

  歷史在不斷輪回,而人們唯一能從中學到的, 是人類從來都不會吸取任何教訓。

  “我只是”,芊嵐啟動了傳送陣,目的地塔樓的標識浮現在傳送陣的上空,光芒亮起,吞沒了芊嵐的身影與他心中的話語,“想知道真相。”

  羽化宗,熔鑄塔樓。

  銘刻在中心熔爐周圍的法陣從未如此璀璨耀眼,它們不斷地亮起再熄滅,過高的閃爍頻率承載著超出負荷的運轉。時不時有些小型法陣迸散成光點,在熔爐核心的操控下,回路並入周圍的法陣。

  在塔樓眾多器修的緊急修複下,又很快重新投入運轉。

  金屬液在熔爐中間流淌,位於熔爐的中部,特殊材質的主柱與塔樓穹頂相連。柱礎深深埋在熔爐底端,淹沒於金屬液體之中。

  主柱的中心偏上處,有一處明顯的斷裂痕跡,生硬地把能夠堪稱為藝術的部分斬成兩段。

  塔樓的人並沒有修複這道缺陷,似乎這處不完美本應存在。

  上下兩端的斷茬處被同色的混合金屬包裹,上端塑造出倒懸的仙宗微縮建築縮影,下端是綿延起伏的仙宗所在的山脈。

  位於建築與山脈之中的,是一個漆黑的球體,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數不清的猙獰棱刺生長在黑色球體的表面,蘊含的靈力與壓縮後的重量導致周圍的空間都有所扭曲。

  撲面而來的高溫夾雜著與往常不同狂躁的靈力,安非宮仍是一襲白衣,與幾件法器一同停留在黑色球體附近的半空中。

  察覺到芊嵐的到來,宏偉熔爐上的法陣逐漸減緩閃爍的頻率,靈力的光芒一閃而過,安非宮出現到芊嵐的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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