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快速的吞咽導致短暫的嗆咳,洛伊斯捂住嘴,用力吞下咀嚼的食物,再灰頭土臉地專注著手中剩余的餅食。
她在哭,無聲的眼淚衝刷臉上覆蓋的塵土,留下兩道明顯的痕跡。
那是對來之不易的食物的感動,洛伊斯已經不會為自己的經歷感到悲傷了,只是這點碎餅太美味了,讓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
年幼的女孩靠在牆根,哽咽著吃完了這兩天來的第一頓飯。站在一旁荻蘆莘對她的行為沒有鄙夷,洛伊斯抬起頭,想看清他的面容。
那個人抱著一種什麽事都無所謂的態度,洛伊斯如此想著。洛伊斯羨慕他的處事,她想成為像他一樣的人,強大而自由。
在沒遇到荻蘆莘之前,洛伊斯一路流浪,磕磕絆絆地來到白石城,是為了十年一次的宗門考核。她要賭這個改變命運的機會,她想活著,不為食物擔憂地活著。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洛伊斯用沙啞的聲音詢問面前的人,他在對面的牆邊,手上的書合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荻蘆莘”,漆黑的靈線隨著他的話語在空中組成了文字。
回答完洛伊斯的問題,荻蘆莘繼續接收預言和資源探測法陣搜集到的信息。他不是很認同這些法陣的全稱,雖然作用效果和適用范圍一目了然,但還是顯得有些臃腫。
環界附屬世界范圍資源讀取五階進階價值預估法陣,這還是僅有單一作用的基礎陣法,加了一個價值預估的功能,能夠大致估算出附屬世界資源的等級。五階及五階以下的會更準確,五階以上的結果就是僅供參考了。
封面上的荊棘好似藤蔓一般,緊緊纏上祭神儀,維持書頁合攏。封皮以及邊角處的金屬材質凸顯出書籍的厚重。
周圍暫無危險存在,在這段空閑時間中,荻蘆笙快速瀏覽了洛伊斯余下的記憶。
“在你被拋棄之後,為什麽不殺他們呢?”
洛伊斯對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有些疑惑,“什麽?”
“你的父母”,荻蘆莘補充道,“那場大火之後,雖然用時很久,但你還是找到了回去的路。”
“然後你只是站在門口,什麽都沒做。”荻蘆莘看著她,語氣裡是難以理解的困惑,“你難道不想復仇嗎?”
他為什麽會知道我的記憶,洛伊斯顫栗地想著。饑餓與野外的野獸讓她幾次瀕臨死亡,洛伊斯在這一句用時很久裡,學會的不僅僅是如何用牙齒撕咬。
“沒有我,他們會更幸福”,她低著頭,“預言說,我會給他們帶來災難。”
“我很感謝他們”,洛伊斯的聲音微弱,“因為媽媽的乞求,我才能活著。我不能傷害我的家人。”
“可惜,你用來作為理由的預言,是虛假的”,荻蘆莘無所謂洛伊斯的答覆,他偶爾心血來潮也會想找人聊聊天。
“不過是個凡人,說不定連修煉是什麽都不知道。”
許久沒有應答,洛伊斯不自覺地攥著自己破舊的衣擺,她似乎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探測法陣提示他周圍存在五階修煉者,荻蘆笙確認信息後,走到洛伊斯近前,蹲下來與她平視。
“走吧,你來白石城不就是為了入宗試煉?”
“是時候了”,還沒等洛伊斯點頭,荻蘆莘用靈線拽起靠在牆邊的洛伊斯,牽著她朝未知五階出現的方向走去。
不少人對奇異裝扮的荻蘆莘感到好奇,卻又不敢看上幾眼。不染片塵的衣擺,周身繚繞的微弱黑光,都在宣告著此人作為修煉者的身份。
周圍人冒犯的目光沒有影響荻蘆莘的情緒,他心情正好,放出靈線牽著洛伊斯七彎八拐地在小巷中穿行。
一位母親帶著自己的孩子走進法陣范圍內,沒有任何異常發生。母親難掩失落,仍不死心地站在原地,直到被維持秩序的修煉者客氣請離。
擁擠的人群留出了一條通向廣場中心的通道,廣場中心比平日多出了一個半圓弧形的透明光幕,能朦朦朧朧地看見對面交頭接耳的動作。
場面熱鬧得很,周圍旁觀的民眾有的是測試後落選的家庭,有的帶未適齡孩童希望向被選中之人借些福澤,也有不願錯過面見仙師的機會,前來祈福的百姓。
奔走相告的氣氛讓廣場的負載幾乎滿溢,多出的人們聚集在周圍的主乾道旁,仍留出一條通向光罩的路,像是約定俗成的規矩。荻蘆莘與洛伊斯成為眾多遊魚中的一部分, 向著城鎮中心匯集。
行走在預留出的通道中,接受周圍人笑容滿面的祝福,荻蘆莘看出了洛伊斯的緊張,他直截了當地說出了還未出現的結果。
“不用擔心,你會成為被選中之人。”
安慰似乎起了作用,洛伊斯不由得相信面前男子的話語,畢竟這是她所夢寐以求的。
法陣附近的半空中搭建一個懸浮的小型平台,幾名素衣的弟子正在添設平台外圍的桌椅。
有一人神色恬淡,手持書卷,凡間嘈雜屏蔽其外,靜坐於高台之上。荻蘆莘之前所感應到的五階修煉者正是此人,台上之人似乎也有所感應,與荻蘆莘的視線撞到一起。
荻蘆莘毫不掩飾自身的修煉境界,同為五階,這導致高台上的那人愣了一會,隨即疑惑的站起身,準備與這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見上一面。荻蘆莘只是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引著洛伊斯走入半圓光罩籠罩下的法陣。
衝天光芒從洛伊斯身上亮起,幾乎一瞬,書卷男子出現在兩人身前,驚喜地近距離觀察光柱的色彩。
早有預想的荻蘆莘放開連接他與洛伊斯之間的靈線,女孩呆滯地看著周身繚繞的光彩,不可置信地試圖觸摸這些能夠決定她未來命運的色彩。
寂靜無聲,所有人都驚歎於眼前散落的光點,如同一場絢爛的煙花,穿過軀殼,融入大地。
“我只有一個要求”,荻蘆莘搶先開口。
“無論何種情況,我都要跟隨在洛伊斯的身邊。”
“包括加入你的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