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人們完全掌握大規模將核廢料從水中剝離的技術,海鮮產品又盛興了起來,並且價格暴漲。
坐標a市東部,漁人格調餐廳。
它站在了潮流的風口上,生意火爆至極,引來無數人眼紅。
慕名而來的遊客絡繹不絕,他們並不在乎自身行為所帶來的後果,而是貪圖短暫的快感,如同饕餮,不顧一切吞噬久違的美味。
“爸爸,好大的螃蟹。”
一個孩童掙開父親的手,穿過用餐的人流,好奇得,緊緊貼在盛放帝王蟹的頂開放式水缸旁。
孩童父親忙走過去牽住了他,責備的話語還沒有說出口,就打了個冷顫,他順著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擁堵著海鮮的缸中,角落的一隻帝王蟹散發著詭異的紅色。
這位父親以為自己老眼昏花,便眯起眼睛,試圖看清一點,再看清點。
那隻帝王蟹的殼,看起來是軟爛的,像一顆鮮紅的腦仁,布滿蜿蜒可怖褶皺,似有血管纏繞其外。
那一跳一跳的紋路,是在輸送養分嗎?
它的肚子腫脹異常,已經全然沒有殼類的堅硬,裡頭似乎有什麽東西,綿綿地蠕動,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體而出。
“呼,呼……”
是誰沉重的呼吸聲呢?
他的眼凝視它的眼,愣神之間,身邊擦肩而過的,一位剛用完餐,正要走出門的食客,他的嘴角,還殘留著未擦乾的油漬。
幾乎是一瞬之間。
那食客突然驚懼地捂住心口,應聲倒地,這位父親猛然回過神,抱起孩子就向外跑,雞皮疙瘩直起,毛骨悚然的第六感驅使身體發出極大的能量。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倒下的食客抽搐著口吐白沫,紅色粗肥的線狀蟲,從他的口鼻溢出,頃刻把他蠶食成骸骨。
眾人看到了這血腥的一幕,爭先恐後向外跑。
爭搶,推搡,踏著同類的身體向希望跑去,又絕望地吐出一團纏繞的蠕蟲。
“救救我!”
此起彼伏的慘叫充斥著整個餐廳,接著是城市的各個角落。
這,只是個開始。
2050年3月18日,凌晨五點半。
江其安睡不著,站在陽台吹風,平常生物鍾穩定在六點半的他,提前一個半小時,便從冷汗淋漓的被窩裡醒來。
初春的天氣,仍舊是刺入骨髓的涼。
江其安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忐忑不安的情緒,只能深吸一口冷氣,迫使自己不這麽焦躁。
手機屏幕照亮了他的濃眉如山,桃花眼深邃,淺紅唇色,黑發微微向上打卷,面部輪廓分明卻不生硬,像是癡迷藝術的人精心雕琢的塑像。
“叮咚——”
忽然彈出了一條引人注目的新聞:
“本市東部地區的XX餐廳,驚現紅色食人蟲,根據當地警方初步調查,死傷高達五十例,本台呼籲大家,最近盡量減少出門,以免不必要的傷亡。”
還沒等江其安看出個所以然,新聞頁面就突然加載不進去了。
風一吹,他的背上頓時又起了層薄薄冷汗。
最近,關於淨化核汙水和海鮮再食用的新聞,如同一顆原子彈,愈演愈烈,最後爆炸,連著幾個月霸榜熱搜,雖然不相信的人佔多數,但耐不住他們想念的海味,誤入迷途。
況且,這種剛發布沒多久,就被強製刪除的新聞,屬實的概率很大。
“我該做準備嗎?”江其安猶豫,一聲尖銳嘶吼劃破寂靜的夜空後,他意識到,來不及了。
好在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二樓的位置也比較低,讓他得以看清發出聲音的地方:
離宿舍樓不遠處的操場,一個扭曲的身影,撲向一個晨跑的學生。
“啊——”
那學生的慘叫驚飛樹上的鳥,操場上的其他人見狀,紛紛逃跑,扭曲的身影似有著非比尋常的速度,撲倒了一個又一個學生。
慘叫此起彼伏。
江其安的一顆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馬上回屋內,叫醒了其他三個舍友:
肥宅沈為,體育生胡文新,理工男袁煒柏。
“這才幾點啊,叫我們起來幹嘛?”
沈為有些起床氣,從睡夢中被人喊醒,此刻是不悅的。
“老江,發生什麽事情了?”
袁煒柏懵懂地坐起,摸到放在一邊的眼鏡戴了上去。
他也隱約聽到了幾聲慘叫。
胡文新坐了起來,但眼睛是緊閉著的,醒了,但是沒有完全醒。
“你們聽我說……”
江其安話還沒有說完,樓道外忽然傳來慌亂的腳步聲,拍門聲,吼叫,慘叫混雜在一起。
“我的媽呀,什麽鬼東西。”
半夢半醒的胡文新猛然睜開了眼,瞟了一眼緊閉的宿舍門,發現沒有異常,松了口氣。
走廊外的動靜越來越大。
“發生什麽事情了,恐怖分子嗎?”袁煒柏頓時清醒,害怕地握住被角。
江其安表情凝重地解釋:
“是喪屍。”
“什麽?喪屍!”沈為頓時來了精神。
這對於一個資深小說愛好者來說,簡直是不可多得的實地演練,他在心中得意洋洋地想,老子閱覽無數喪屍小說,腦中掌握萬千末日求生套路,這不妥妥男主劇本嗎?
三人六神無主之間,江其安已經開始思考對策。
如果不考慮其他因素,那麽食物和水是最重要的。
宿舍裡面除了床板以及個人生活用品,沒有防禦武器,就算宿舍門堅固,也不是長久之計。
“快,大家,把個人物資湊湊,看能有多少。”他說。
其他三人立馬翻身下床,清點櫃子裡的物品。
江其安有一個一升的大鐵壺子,晚上睡覺前習慣性裝滿開水,除此之外,還有三塊巧克力,五個麵包。
袁煒柏平時吃得少,所以宿舍裡沒有準備食物,只有十瓶礦泉水。
胡文新有一袋能量棒(十根),三瓶水和兩個小麵包。
沈為把櫃子裡一個鼓囊囊的包往裡推,隻拿出了櫃子表面的食物,兩瓶飲料,兩袋薯片,四塊巧克力。
他故作憨厚地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
“最近吃完了,來不及買,只有這些了。”
其他幾人並未注意他的多余舉動,更不會對自己朝夕相處的朋友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