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窮的只剩水了”,袁煒柏哭喪著一張臉,“雖然我平時吃得少,但全喝水怎麽能熬的了。”
“沒關系,有我,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可以用水換取我的食物。”江其安說著,塞給他兩個麵包,一塊巧克力。
“我這也有呢。”胡文新笑嘻嘻地拆開能量棒,給了他五根。
“謝謝。”袁煒柏擦乾眼淚,破涕為笑,分給他倆各三瓶水。
“不用這麽多。”
江其安抬手想要拒絕,可袁煒柏硬塞到他的包裡,感激地說:
“我們是朋友,而且,是你們先幫了我。”
沈為頓感自己的處境有些尷尬。
他看著手裡的物資,給也舍不得,不給的話,大家會怎麽想他?
正猶豫間,江其安瞄了沈為一眼,知道他想什麽,為了不離心,只能轉移注意力:
“時間緊迫,我們先思考對策,據我今天早上五點半看到的新聞來說,這場災難的源頭,是核汙水,以及食用了汙染海鮮的人類。”
袁煒柏立刻打開手機,果然,紙包不住火,熱搜前十都是這未知的病毒。
胡文新大略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不對啊,如果這真的是源頭,為什麽世界各地的喪屍,都是同一時間出現的?”
“這正是我們要探索的東西……”
江其安話還沒說完,就被興奮的沈為打斷:
“還研究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我們直接抄刀子上去哐哐砍不就行了。”
“唉”,江其安歎氣,“多知道一點,總歸是好的,關鍵是,我們現在那也去不了。”
“切”,沈為不屑一顧,輕嗤一聲,躺在自己的鋪子上,開啟了追喪屍文之旅,“我可比你懂得多了。”
三人並不理會這插曲,只是繼續探討。
“我覺得,這可能是基因突變,假設核汙水已經潛移默化地影響了人類的身體,那麽海鮮就是導火索。”袁煒柏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胡文新托腮,思索片刻:
“沒準這就不是地球的產物呢……沒準,是外太空的墜星帶來了,你看這傳播速度,也太逆天了。”
三人側耳聽著門外和樓下的嘶吼聲,陷入漫長的沉默。
“再觀察一段時間吧,無論是哪種原因,總歸不能將人身安全置之度外。”江其安說。
“嗯。”其他兩人表示讚同。
“對了,還沒打電話和父母報平安呢!”胡文新一拍腦袋,拿起手機撥打電話,和父母寒暄。
江其安也打去電話,漫長的滴滴聲中,他看見袁煒柏坐在床上,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你怎麽了?”他問。
袁煒柏回過神,面露悲哀地長歎:
“沒什麽,原生家庭不好,死了也就死了吧。”
“沒關系,還有我們。”江其安輕拍他的肩膀,安慰著,手裡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他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你們看,系群發消息了”,胡文新掛了電話,一字一頓念出來,“我校老師分別在幾個宿舍就近地點尋找到了避難地,一棟女生宿舍,二棟男生宿舍前往就近體育館,三四五棟宿舍前往八號教學樓。”
四人所在的男生宿舍群中,宿管重複發了三條信息:
“早晨六點半,操場的喇叭會響,吸引走怪物,這種把戲撐不了多久,希望各位同學能安全到達就近避難點。”
消息一出,原本激烈討論的人群默契地閉上嘴,重複轉發這條消息。
前一小時還活在文明社會的學生,自然不想看到有人傷亡。
與此同時,教師宿舍裡的氛圍也不好。
教導主任是個年過六十的威嚴女人,因為時常皺眉,臉上的紋很深,她把樓門鎖後,呼籲老師們用重物擋住安全通道大門:
“校長以及各位大領導都不在,我在這個學校已經教書四十余載,在座的各位論資歷,都沒有我深。”
“現在,我們要選出去廣播室的人,我是帶頭者,為保學生安危,首當其衝。”
她的聲音冰冷,不容拒絕,但在看到,走廊上站的擁擠的教師幾乎都舉起了手,還是紅了眼。
他們或是年長,或是年輕,對世界有著不同的見解,也都不約而同地想要拯救自己的學生。
三個快要退休的老教師站了出來:
“我們去吧,他們還都是小娃娃。”
教導主任用抽簽的方式,選了一個年輕的女教師,她又把其他人分成幾組。
“如果六點半,廣播沒有響起,那你們再組織人去;如果鈴聲響了,請各位老師,拿上武器,組團去幾個離宿舍較近的可容納多人的空間,例如體育館和教學樓。”
教導主任說完,看了眼表,已經六點二十分了。
她終於下定決心,帶著四人悄悄開了大門,溜了出去。
天色依舊很沉,周圍的環境很暗,嘶吼聲或近或遠傳入五人耳中。
女教師顯然有些顫抖,她的手心沁出汗水,突然,被一個冰冷的東西握住。
她嚇得快魂飛魄散,克制想要尖叫的欲望,回頭髮現是教導主任,手心一涼,鑰匙安靜地躺著。
她似乎明白了什麽,擦去眼角的淚水。
廣播室在六號教學樓頂樓, 離教師宿舍大概五十米。
他們繞道走後門,鑰匙插進鎖孔,清脆的哢噠聲,幾人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一旁的花壇後,竄出來兩個黑影。
它們朝著站在隊伍末尾的老教師撲去,大口撕咬鮮活的血肉。
兩人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青筋暴起,即使皮肉生生被撕扯,也絕不發出一點聲音。
女老師嚇壞了,本能使她腿軟,但意志強化了她的雙腳,一刻不停向前奔跑。
頂樓在七樓,余下的三人拚命跑上三樓,不料喪屍聞到了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追了上來。
一隻,兩隻,十隻……
五樓。
眼看喪屍就要追上來,最後一個老教師大喊著,向下跑去,以血肉之軀擋住了野蠻的踐踏。
七樓。
終於,終於要到了。
老師欣喜到快要哭泣,她打開門,想讓教導主任一起進來。
教導主任搖搖頭,背過身,她才發現,這個可敬的人,身後的衣服破爛不堪,可怖的抓痕深入骨,汩汩流下黑血。
“孩子,我送你到這。”
教導主任沒有回頭,卻能直觀地感受到,她笑了。
女老師沒有猶豫,鎖上門,用櫃子和雜物死死堵住,隻留下個小窗口,她強忍恐懼和淚水,開啟所有設備,時間剛剛好六點半,操場上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