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峽,位於兩山峭壁之間,水流從山上奔下,急而猛,澗中亂石散布,湍流撞擊亂石形成道道白浪,白水澗由此得名。
寧風實地考察了一番,水深不過人腰,兩邊的峭壁高二十多米。
從峭壁上方跳下落入水中,基本就撞上河床昏死了,再沿著激流被衝下去,無人能救。
這地方能成為自盡聖地是有道理的。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不痛苦;從崖上跳下來當場就撞到河床撞暈了,後續被水嗆也不難受。
第二,地理環境良好,附近的府縣鄉鎮,都在白水澗十裡方圓內。
第三,崖上面風景不錯,臨死前看看美景也挺好的。
有這三點,當然是那些自尋短見者首先選取的目標地。
若要阻止有人在這裡尋短見的話,絕不能讓對方跳下來,必須在崖上就拉住,否則人跳下來就沒法救了。
但不知道在崖上阻止算不算救人性命、能不能發獎。
而且寧風站在懸崖上也犯了難。
懸崖分東崖和西崖,中間峽口將兩崖隔開,若想通過峽口,需往上遊爬兩裡山路才能繞到對崖去。
兩邊相距約有三十米左右,跳肯定是跳不過去。
寧風選擇一邊蹲守,另一邊來人的話他就顧不上了。
所以選哪邊對他是一個問題。
府鎮在西崖那邊、鄉縣在東崖那邊,從人口基數上來看,西崖上出現尋短見者的概率更高,思索後寧風便選擇了西崖。
第一天,蹲守崖邊,一無所獲,沒有出現尋短見者。
這很正常,雖說這裡是遠近馳名的自盡聖地,但也不是天天都會有人尋死的。
第二天,蹲守崖邊,還是一無所獲。
依然很正常,寧風並沒有泄氣,奪天錄給的寶物用途,為那些寶物多付出一些等待成本也不虧。
第三天、第四天……都是一無所獲。
寧風逐漸沒了信心,就算這裡是自殺聖地,想等有人自尋短見也還是可遇不可求。
第五天,繼續等待。
正午時分,太陽正烈,好在寧風早有準備,已在崖邊用油布支了個帳篷。
油布以桐油塗抹在織物上製成,可以起防水隔熱的效果。
正躺在帳篷裡乘涼的寧風,忽聽一道踉蹌腳步朝崖邊而來,他感官得到了明智丸的增強,遠遠便已聽到,並且能分析出此道腳步中的凌亂與失神。
步伐失神、來此絕地,無疑就是為尋死而來。
且腳步正是出現在西崖這邊,寧風大歎真是選對了。
一個表情決絕、農家打扮的瘦漢子出現,走到崖邊,看了看崖下景象,有些害怕地後退兩步,但終是下定決心,身子往前一傾便要跳崖。
關鍵時刻,一隻手伸來,拉住了漢子的後衣領。
“不是,哥們,你要幹嘛?”
寧風本還擔心奪天錄得發獎判定,但旋即看到奪天錄上金光浮現,當即放心下來。
阻止他人自盡也能發獎。
金光過後,奪天錄上映出一本書籍的圖案,下寫介紹:
【鐵山碎。
以爆發力著稱的拳法武學,然對自身體能要求極高。
評級:人級中品。】
被抓住的跳崖漢子轉身一把將寧風推開,吼道:
“不要攔我,我要去死!”
首通獎勵拿到了,寧風還想看看後續的常規獎勵是什麽,忙退開一步:
“行吧行吧,你請便。”
瘦漢子懵了一下。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眼前青年阻止了他尋死,應當也是個古道熱腸之人,見他還要死應該會竭力阻止,問明他的尋死緣由才對,怎麽他一說自己要去死對方就不管了?
不過漢子此時求死之心迫切,也無暇多思考,再次轉身要跳。
寧風又一把拉住了他的後衣領:
“等等……”
奪天錄上,金光浮動,一枚褐色丹丸出現:
【健體丸。
服之可強化身軀,但需配合鍛煉緩慢吸收藥力,藥力持續時間三十天。
評級:人級下品。】
上次得到了明智丸增強智力,這次得到的健體丸增強體能,也算是內外兼修了。
被拉住的漢子又是一惱,回頭惡狠狠道:
“你還要做什麽?”
“等我離遠一點你再跳,不然讓別人看到了以為是我推你下去的。”
“周圍又沒有別人,你怕什麽?”
“就算沒有別人,但離你這麽近眼睜睜看你跳下去我也良心不安,就讓我離遠一點吧。”
說著,寧風後退兩步,也不算太遠。
畢竟要是太遠的話漢子跳時他怕抓不及。
瘦漢子大大的腦袋裡是更大的問號。
你眼睜睜看著我跳下去良心不安?那麽你為什麽不阻我?為什麽還要讓我繼續跳?
不過活了這麽多年,漢子也知麻木不仁之人多了去了,別人不想管他的閑事,他也沒道理讓別人插手,轉身,再次要跳。
後領又是被一把揪住。
“你到底要做什麽?!”
“有些好奇,你為什麽要尋死?”
聽見寧風這麽問,瘦漢子如終於找到個訴苦對象般得以發泄,嚎啕大哭起來:
“與其當活王八, 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原來這男人叫做武隆,名字頗有氣勢,與他的瘦弱外形實在不相稱。他是附近楓林鎮上田財主田霸堅家的佃農,為人老實勤懇,頗得鄰友稱讚,不過因其貌不揚,一把年紀了也未曾娶得妻子過門。
五年前,田財主卻給他說了一門親事,女方小他十歲,生的膚白貌美嬌豔欲滴,為人秀外慧中勤儉持家,對他沒有任何挑剔,武隆自然也歡喜異常,順利與其成親。
二人婚後五年間,育得二子一女三個孩子,某天武隆外出乾活忘帶農具,中途返家,結果竟撞見田財主正在與他老婆苟且。
怒火攻心的武隆抄起鋤頭便要打田財主,卻反被跟著田財主身邊的田家護院鄭勢按住,親眼看完了二人表演。
事後武隆一紙訴狀把田財主告到縣衙,可無人能替他作證,再加上田財主有錢打點,最後反被判成他誣告田財主,當庭被打了幾大板子。
之後回家養傷,田財主更是肆無忌憚,屢次當著他面來與他妻子私通,他都只能被鄭勢壓住無能狂怒。
甚至田財主還告訴他,其妻所生二子一女全是田財主子嗣,並非他的血脈,只是讓他代養。
而因他報官之後,他妻子與田財主的事也漸被周圍鄰友所知,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活王八和飯後笑柄,采取過無數方式都無法改變現狀的他,最終也就只有尋死這一條路了。
解釋完緣由,武隆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
“我隻恨自己不能把鄭勢和田霸堅打死,現在唯有一死求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