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中，顧衍呼吸粗重。

　　“不可能，如果是毒藥我早就死了。”

　　面對顧衍的反駁，老人並未多言，而是站起身來，點燃屋內的蠟燭，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小家夥，我問你，你每次吃完藥是不是見效極快?”

　　吃藥起效本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不過老人說這話似乎有其他的意思。

　　顧衍正要說話，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

　　對啊，顧慎的藥確實見效過於快了些，其見效速度甚至比前世的很多特效藥還要快。

　　而中醫本就見效慢，怎麽可能藥一入口，短短片刻便能遏製住病情呢。

　　所以...

　　“您是說，只有毒藥才會立竿見效?”

　　顧衍試探性的問道。

　　“也不一定，不過伏龍散確實屬於毒藥。”

　　講到這裡，老人的臉上開始熱切起來，與其說關心伏龍散，他更好奇這小子。

　　“小家夥，你聽說過超凡者嗎?”

　　又來了，過往十七年，顧衍從沒真正接觸到這個領域，可僅僅是今日，他便聽到兩次。

　　好像自從顧慎消失後，一些牛鬼蛇神紛紛都露出頭來。

　　也沒有否認，於是點了點頭。

　　老人也不意外，而後繼續問道:

　　“你知道伏龍散的作用嗎?”

　　“...”

　　顧衍不語，站起身朝老人鞠了一躬，

　　“請先生賜教。”

　　長者坦然受之，而後說道:

　　“伏龍散是遏製靈性的藥，你好像還不知道這回事，看來有人不希望你進入那個領域。

　　我猜猜，是你家中的長輩?”

　　是顧慎！

　　此刻，在整個邏輯鏈中，那個缺失的一環補上了！

　　顧衍早就覺得自己的病不正常，本以為是什麽少見的惡疾，卻沒想到竟然出在藥身上。

　　都說人老成精，這話一點也不假，三言兩語之間，竟然把他的情況說得透徹。

　　至於眼前之人的身份，顧衍也早就猜到了，超凡者！

　　不得不說，年紀大的超凡者，不僅有著強大的洞察力，而且，非常好奇。

　　“好吧，您猜對了。”

　　事到如今顧衍也不打算說謊，既然碰到個願意聊的行家，索性把心中的疑問直接說了出來:

　　“老先生，超凡者到底是什麽?真的是那種飛天遁地，無所不能的嗎?”

　　面對顧衍的疑問，老人擺了擺空蕩蕩的手臂，

　　“哪有什麽無所不能，大部分超凡者，不過是比普通人更強壯的螻蟻罷了。

　　算你小子走運，老漢我閑來無聊，就和你說說吧。

　　世間萬物皆有靈性，所思，所想皆是由靈性而發。

　　靈性雖由我們而生，但絕大多數人卻不能保留這個靈性，所以靈性便會逸散出來，無數年的日積月累，這股靈性已經到了極為濃鬱的狀態。

　　於是，總有些人巧合觸摸到它，並且學會了使用，這也是超凡者的由來，就像你一樣，此時的你也觸摸到了那種力量，不過因為藥物的隔離，這才沒有真正觸及。”

　　超凡世界的根源嗎?顧衍沒想到，一個看似普通的老人竟然有這種言論，而看他的意思，這似乎是超凡世界的常識。

　　既然力量的源頭了解了，那這股力量的表現形式呢?

　　“老先生，那普通人成為超凡者，會有什麽明顯的變化呢?”

　　“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要先說下超凡者的初啟，所謂初啟，也叫啟蒙，大可以理解為進入超凡世界的契機。

　　每個人進入超凡世界的原因都不同，比如武者打磨肉身，磨煉意志，憑著那股武道意念溝通靈性，又或者是讀書人修心問性，念頭通達。”

　　這麽說也不是很難啊！

　　我還以為是穿越的原因。

　　此身為衙司家眷，所以練武這種事對他來說是常態了，自年幼時，顧慎便教他習武，雖說不是什麽高手，可等閑之輩並不是他的對手。

　　除此之外，顧慎很早就送顧衍去學塾讀書識字，後來更是進了學司，成為一名正兒八經的的讀書人，要不是在學司大測中發揮不佳，說不定有機會進那傳說中的內城了。

　　縱使如此，顧衍在昌和鎮也算得上是文武雙全了。

　　難道僅僅做到這個地步就夠了?

　　見顧衍臉色疑惑，老人的臉上有些許笑意。

　　“嘿嘿，小家夥你別這種表情，我還沒說完。

　　實際上，以上兩種都非常困難，在我所接觸的超凡者中，他們都是被侵染的。”

　　“侵染?”突如其來的轉折讓顧衍一頭霧水。

　　“沒錯，這麽說吧，主動觸摸到靈性的可能很低，但是被超凡者或者帶有靈性的器物侵染則要容易得多，這也是絕大多數超凡者的出身。

　　無主的靈性是純粹的，但是超凡者的氣息卻有侵略性，如果沒有刻意控制， 很容易會侵染身邊的人。

　　既然我說侵染，而不是其他的詞，你應該就能知道，這個過程是有風險的，其中大多數被侵染者，下場都不太好。

　　縱然如此，在這個過程中，還是有很多幸運的小家夥。

　　越是靈性濃鬱的超凡者越是如此，當然，這對帶有靈性的器物也同樣生效。

　　至於你之前的問題，現在大概也能想通了吧，超凡者的能力源於侵染他的對象。”

　　所以，我是被顧慎侵染的?

　　如果這麽說的話，一切都說的通了。

　　顧慎在他初啟後，顯然已經通過衙司有了該方面的認知，所以，他沒有克制自己，主動促成了自己成為超凡者的事實，可他為何有給自己抑製的藥?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看著顧衍沉思不語，老人也沒有催促，而是轉身在一旁的藥櫃裡翻找著什麽。

　　片刻後，他的手中赫然出現一個小瓷瓶。

　　目光落在那個藥瓶上，顧衍已經明白那是什麽了。

　　“這裡面就是伏龍散?”

　　“沒錯，所以，了解到一切，你決定好了嗎?”

　　眼下情況已經了然，繼續吃藥，做一個普通人，或者，成為一名超凡者。

　　在顧衍做出抉擇之前，老人再次說道:

　　“超凡者並非是一個好的選擇，當你選擇這條路的時候，你的生活會不斷朝超凡世界接軌。

　　這個過程中，接觸的越多，潛在的危險就越多。

　　其中有些是人禍，有些...

　　則是那些更為詭異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