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數天的奔波,科絲林終於離弗裡西斯的主神力所在地不遠了。他能感受到與弗裡西斯相同的氣息,且更加濃厚。周圍依舊是荒蕪的景象,土地泛著些許黑色,枯木遍地縈繞著死亡的氛圍。
“弗裡西斯,以前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並不討喜?”
“沒辦法,我本來就是屬於危險一類的物品,沒有人說過越強大的人越不畏懼危險嗎?”
“謝謝你誇我說話難的好聽。”
“喂!”弗裡西斯惱羞成怒,氣憤地追上前往洞口的科絲林。
主神力的能量巨大,被封存在地底,有很大一段范圍都被世人列為禁區。科絲林記得地下有一座城市,而他要的東西就在城市中心。他跳下去,落在一片平坦的土地上,眼前一座巨大的城市,立在下方,他望向上空,是一片黑暗,不見來時的路口。
柯絲林所處的是城市外圍城牆的頂端。他走到天台欄杆處,城市的樣貌暴露在火光中,透露著血紅色的光芒。遠處工廠錘煉器具的敲打聲隱約傳來,建築群是單一的黑色,看不清窗戶是否存在,好像只是一幅圖畫。科絲林的目光盯著最盡頭的某個方向,主神力就在那裡等著他。
當然,上一世的城市在科絲林到達前已經陷入沉寂,不如現在這般熱鬧。他知道這裡面的生物過度依賴弗裡西斯的能量反被吞噬,造成了毀滅性大災難,若他現在不來,日後的城市必定走向滅亡的結局。而想要拿到主神力必須是塑造了心之匙的“杜拉母”候選人,世間只有他能做到。
“走吧,先去看看由你而衍生出的生命,你的子嗣,還有這種快要死亡的城市。”
“不過是靠著爛蘋果活命的蛆蟲,我不承認這些東西是我的子嗣。”弗裡西斯扭頭抱怨。
“你這種招人嫌的體質,也只有牠們還願意供著你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座城市不是廢墟的樣子,別忘了當時你被無人理會時那種狼狽。”柯絲林拉著嘴硬的弗裡西斯進了城。
城中的車水馬龍,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道路一直延伸至遠方的塔,各條分路都有不同的店鋪供“人”們使用。一大群蠕蟲扭動的身子擠進了漆黑的店鋪,裡面不時傳出齧食的聲音。街道十分熱鬧,那是不屬於人的生活。
柯絲林一路上觀察到的這些商店裡都是一致的黑暗,完全看不清裡面發生了什麽。沒有門額,也沒有招牌,但不同的店都有散發著不一樣的味道,腐肉發霉混雜著某種不明的氣體,刺激著科斯林的鼻腔,他隨著這味道來到一間門店,抬腳走了進去。一片寂靜,門外嘈雜的聲音被隔絕,正離他遠去。柯絲林正想著動用力量探索這奇怪的地方。就在這時,一個模糊的聲音傳來。
“客人……請向這裡……”
他向著來源感受這句話,最後知道了方向。科絲林後退幾步,張開雙臂向後倒了下去。然而並沒有身體著地發出的碰撞聲。他感到自己向下墜落,然後落入了水中。柯絲林看著上方一張面孔浮現,那雙眼睛溫柔的注視他,水裡響起,面像的聲音,他無法聽出牠在說什麽,嗡嗡的波動使他閉上眼,柯絲林能知道聲音中所蘊含的意思。
“客人,你來到這座城市,為了什麽?”
“為了拿到你們的中心能源,我的朋友需要它。”柯絲林不懼怕城市中的任何事物,於是說出實話。
“結晶聖物……我想見見你的朋友……。”波動的頻率變慢了,似乎有些疲憊。
柯絲林來不及讓弗裡西斯出現,就發覺他已經站在臉龐的前方,用手指著它,笑著說:
“你,快要死了吧?”
臉龐感覺到了,此人是什麽身份,它緩緩開口:
“塔門……已經為您開啟……請……一定要殺了……怪誕之眼。”頃刻間,臉龐隨著水消失,柯絲林醒了過來,他躺在一張睡椅上,周圍是傳統的裝飾,弗裡西斯正坐在椅子上,雙腳撐著地面,向後搖著身子。
“喂,柯絲林,我們現在就去拿東西,情況變了,有一些多余的尾巴要妨礙我們。”
“發生了什麽……那個怪誕之眼,對吧。”柯絲林柯斯林站起來,走向門扉,推開穿過,回過頭朝弗裡西斯看著,門外依舊喧鬧和平如海面上的水。
“去,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上次和這一次不一樣,但也沒太大問題。”弗裡西斯關上門,追著柯絲林的步伐跟了上去。
他們抵達塔的下方,抬頭向上望,塔身直達穹頂,與黑夜渾然一起。走進塔裡,階梯不盡旋轉,弗裡西斯的撓頭道:
“爬上去?老天,這會累死人的,要不我們直接飛吧。”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那道門擺明是給我們走的。”柯絲林努頭示意他看向剛剛出現的門。
“哎,走吧走吧,反正也沒什麽好怕的。還挺有花樣。”
弗裡西斯徑直穿過門,是一道狹長的走廊,昏暗的燈光下站著他們二人。科絲林拉著他在一瞬間向前衝去,眨眼就來到一扇巨大的門前。弗裡西斯用力推了推門,儼然不動,柯絲林讓他往後站,輕輕一碰, 門被炸開,碎片四處散落。他拍拍手,歎氣道:
“你這確實挺花,還是讓這裡死了好,麻煩,上次取神力時可沒這麽多門和程序。”
二人走進門,一個與人等高的器皿放在大堂中央,裡面盛滿了橙黃的液體,一注水向上噴湧,水流被吸引至上空的裝置中,皿底有一顆結晶被鎖在其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像垂死之人呼吸起伏的胸口。器皿周邊布下了封印,將區域牢牢固定。
“那個一直在運轉的裝置就是怪誕之眼。它是我溢出的主神力轉化而來,靠著結晶將能源分配給城裡來維持城市的正常。我也是從那個臉龐那裡知道的。他由結晶聖物變幻出來,特地尋找我們。”
“等等,這不是你的東西嗎?可別告訴我,你的力量太過弱小,所以感知不到。”柯絲林帶著質問的眼神盯著他。
“呸,還不是你的問題!集合體裡的我被你發現後就直接抽離出來。此結晶與上一世不同,我的意識不在裡面,現在這只是一個單純的能源,要不是你在別處找到我,我現在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然後一直待在那裡面,被眼睛控制,等著我給你擦屁股?”柯絲林笑話他。
“給我閉嘴,老東西!”
柯絲林攤開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弗裡西施氣得直跳。不理會他的憤怒,柯絲林走到封印前,隨意撿起一塊石頭,放在手裡掂量。
“我能破開它。”說著,把石頭朝法陣扔了過去,“砰”的一聲,法陣被打碎,像玻璃渣一樣消散。塔裡響起轟鳴,怪誕之眼突然停止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