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星的一處星際聯邦特殊軍事基地裡,一支特種小隊正在訓練室內整理武器,準備去執行任務。
隊員們個個神情嚴肅,身手幹練,熟練給槍上膛。
蘇源正是這隻小隊隊長。而此時一位站在角落的隊員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似乎正用手機翻看著什麽,面容有些複雜。
“南方,你在幹嘛呢?該準備出發執行任務了。”正在整理裝備的蘇源下意識的叫了聲。
那男子不緊不慢得收回手機,面色逐漸平靜得說道:“隊長,一點家裡事而已,沒關系,不用擔心。”
其余人大多就瞅了幾眼,也沒放在心上,繼續埋頭做自己的事。
男子名叫南方,是半年前新加入隊伍的新人……之所以說是新人是因為這裡的隊員除了他外相處最短的也有三年時間,而他本人極少參加任務,好幾次都借口推脫,而每次上面問都沒問就蓋章同意了,所以說他是新人一點也不為過……
再加之本人性格孤僻,有些隊員曾多次邀請他去聚會,但無一例外都被他毫不留情拒絕。
久而久之,眾人也明白了他是壓根不願意與大家相處,甚至是有意回避,也紛紛不去自討沒趣了。
蘇源輕歎一聲,很是無奈,作為隊長的他常常私下和南方交談過與隊員們相處的問題,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樣“沒興趣”。
半年前蘇源接到南方的個人資料時也是十分驚訝,因為他參加過一年前的勒美爾戰爭,因表現英勇而被授予聯邦一等功勳章,但其中更讓他感到不可思議是——戰爭創傷後遺症。
按道理像南方這樣的‘英雄’應該過著領著退役金在家過著釣魚看書的清閑生活才對,再不濟也應該去一些幕後閑職,怎麽會來特種作戰小隊呢……蘇源默默回憶,隨即又下意識瞥了幾眼。
“隊長,兄弟們已經準備好了。”副隊趙啟的聲音打斷了蘇源的思緒。
蘇源沉吟了幾秒,拍了拍趙啟的肩膀,回答道:“先讓兄弟們上飛船,我有些話對南方說。”
趙啟點頭答應,立馬招呼隊員們上飛船,不一會兒只剩下蘇源和南方兩人。
蘇源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南方,這次的任務有些危險,如果你不想去的話,可以請示上級,回家處理家事,我想上面會同意的。”
“謝謝隊長,我沒關系的。”南方淡淡笑道:“畢竟來了這麽久了也沒和大夥出過幾次任務,這次要放棄的話,說不定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蘇源頓了頓思緒,聽著這話的意思他可能不久就要離開,或許對方可能真的有什麽難言之隱,自己也不好過多打聽。
蘇源應了一聲,算是回應。由於任務緊急二人並未過多閑聊,上了飛船的兩人並肩而坐。
飛船上約有三十人,各坐兩邊,他們神情肅穆嚴峻,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很顯然這次任務不一般。
雖然南方很少和眾人交流,但畢竟在一個隊伍,每個人的名字還是叫得上來的,也省去蘇源去一一介紹。
途中蘇源給南方講了些任務的注意事項和該怎麽和隊員打配合,“這次我們的任務是去打擊以太粒子的走私據點,你沒和我們出過任務,趙啟應該沒把資料給你吧?”
南方點點頭,神情平靜。
就在這時飛船尾部噴出幽藍的火焰,在機組人員的指示下順利飛向天空,衝破大氣層離開了這顆星球,像是一顆被扔向太空的蔚藍色流星。
這時一名隊員透過舷窗看向已經如拳頭大小的星球,轉頭看向南方,帶著幾分戲謔的嘲弄道:“看來某人是想回也回不去嘍,如果膽小鬼真的害怕的話可以呆在船上。”
蘇源和南方一同循聲看去。距離他們右前方約五步,一名身穿黑色防彈衣,胸前掛著一排子彈,臉上線條橫肉,身材魁梧得像一頭熊。
此人名叫劉次,算是隊伍裡最懂人情世故的一個,和所有隊員相處極好,當然南方除外。
原本南方初來時,他本人是最早打照面,搞想搞關系,不料被無情拒絕,之後他也是邀請南方出去聚會最多的人,至於結果嘛……
蘇源輕微歎了口氣,心想:“估計是這家夥的老毛病又犯了。”
劉次正要再出言嘲諷幾番,忽然被蘇源一個瞪眼警告,隻得悻悻閉上嘴。
蘇源看了幾眼身旁的南方,見對方神色依舊平靜,也放下了心,接著對劉次伸出一隻手,言辭嚴厲道:“交出來吧,別逼我動手!”
“交……交什麽?我不太明白隊長你的意思。”劉次目光流轉,心虛道:“隊長,我就是單純看著這小子不爽,真的!”
“呵呵,也對,你大概率是輸了,這錢也不該問你要。”蘇源隨即把目光掃向眾人,立馬鎖定了幾個眼神飄忽的家夥。
“李岩,白鴿,喬微,把賭贏的錢交出了。”蘇源將名字喊的瞬間,幾人恍如晴天霹靂。
李岩和白鴿年紀相仿,身形中等偏瘦,相貌一般的大眾臉,而喬微身材高挑出卓,扎著長馬尾,肌膚如凝脂,相貌出眾,也算是一等。
“我靠,神了!隊長你是怎麽知道的。”李岩一臉不可置信,隨即又質問道:“隊長,你是不是在飛船上裝備了監控……”
這時白鴿和大半的隊員們也跟著起哄,“對啊,隊長,人與人最基本的信任呢?”
“少廢話,快點!”蘇源語氣加重,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
三人隻得不情不願的交出自己的儲蓄卡,其他隊員們有的搖頭歎息,有的在偷笑,但大多數則是抱著樂子人的心態看戲……
蘇源看向劉次,對方很識趣的也乖乖交卡。
喬微面露難色,帶著懇求,“那個,隊長,我全部家當都在裡面了,你要是收走了我就只能睡大街了。”
“是啊是啊,我們還指著這點錢養家呢。”李岩和白鴿像是商量好似的統一說辭,同時還不忘給其他隊員使眼色,示意他們幫幫忙,回去後必有重謝!
一些人明白其中意思,紛紛過來打圓場。
“是啊,隊長,老李他們真的知錯了,放過他們一回吧。”
“就是,大不了讓他們讓這四人負責這一個月部隊的雜事……兩個月,三個月。”
蘇源收好四人的儲蓄卡,對其他人的話充耳不聞,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執行任務時是嚴禁攜帶私人物品,更何況是賭博,東西我會交給上級,至於什麽時候拿到……呵呵。”
眾人一聽頓時愣在原地,原本嬉皮笑臉的表情瞬間凝固,他們沒想到蘇源竟然來真的!
“隊長,老劉就這樣一蠢貨,您別和他一般見識,這要是讓上級知道了,影響多不好啊。”
“沒錯,千錯萬錯都是他們四個的錯,隊長您可別讓上面知道了。”
眾人有些慌,他們知道如果這件事情捅了上去,保不齊會被搜查一遍。雖然部隊對私人物品有一定管制,比如儲蓄卡,但也無傷大雅就怕某些人帶了點“違禁品”。
眾所周知肉體的死亡不足為慮,社會上的死亡才是真正的死亡。
蘇源沒有理會,接著說:“你們怕什麽,最多也就罰你們繞基地跑上上百圈。”
見蘇源油鹽不進,眾人又看向劉次,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
劉次一股股熱辣的目光向他襲來,作為隊伍裡的社交小王子,又同為男人,自然知道這些人怕什麽,但可惜他也沒辦法。
這時坐在他身邊一直沉默的墨黑悄悄對他說:“老劉,你蠢啊,和隊長相處這麽就了你還不了解他嗎?我教你怎麽拿回東西。”
“墨黑老弟,你快說,我怎樣才能把我的卡拿回來?”劉次像是看到希望。
“你以前又不是沒被發現過,那時候隊長也就要你們把錢還回去,頂多罰繞基地跑十圈,你猜這次為啥一反常態生氣?”
“墨老弟,算兄弟我求你,別賣關子了。”劉次氣不打一出來。
“哎,說你笨還不信,隊長不是生氣你賭博,而是你們拿南方來賭。”
“你還記得上次聚會,你喝醉酒調侃……不,向喬微耍流氓的事嗎?那時候被隊長抓去罰跑五公裡的事。”
“那不因為喬微是隊長的妞嗎?”
“靠!你腦子想什麽呢,人家喬微有男朋友,半個月前還來過基地,他們那時你儂我儂……總之,聽我的去求南方,說不定有用。”
聽到這裡劉次立馬換了一副面孔,對著南方笑吟吟道:“那個……南方老弟。”
此時南方也向劉次看了過來。
“南老弟,哥們我向你道歉,真的……幫幫忙,我還得養老婆孩子,求求情吧。”
另外三人看到此景也是明白過來,紛紛求情,道:“對啊,南方,我們每天起早貪黑,隻為養家糊口。”
“哦,喬微你不是沒結婚嗎?還有你們三個不是單身嗎?”蘇源看著這滑稽四人組,又看向南方,似乎在等他的主意。
南方也明白他們的用意,對蘇源說:“隊長,把錢還給他們吧,我相信他們不會再犯了。”
“你確定?他們可是那你打賭來著,還想看你笑話,你不生氣?”
“這有什麽,隊員們開開玩笑常有的事,也沒什麽好生氣的。”南方一臉無所謂。
蘇源微微一笑,將卡還給了四人,並叮囑他們下次不要再犯,還要把賭贏的錢盡數歸還,雖然蘇源知道他們並不會聽。
其他人見此景,氣氛漸漸放松了許多,想來自己的‘珍藏’應該是保住了,於是紛紛開始插科打諢,尤其是對造成危機的四人,想著此時不讓他們狠狠放血更待何時?
“哈哈,老李,把錢拿回來了不請兄弟們開一頓。”
“就是老劉,要不是南方給你求情,你能要回來嗎?你看看人家多大義,怎麽說也得給人家表示表示對不?”
劉次一時上了頭,就在眾人的面前答應下來,說是任務結束後請大家去夜店開派對,並點名了南方,說什麽也讓他不要拒接否則就是看不起他劉某人。
南方不由的惋惜,帶著幾分假笑說著一定。
劉次旋即把目光看向其余三人,大家頓時心領神會。在一頓嘴炮下也無奈屈服答應一起分擔派對費用。
劉次與其他三人的心情截然不同,原本自己就是輸錢的一方,不但錢回來了,還拉上其他三個人,這樣自己就可以去之前一直想去的高檔夜店,說不定還可以釣幾個妹子。
劉次臉上洋溢喜悅,心裡像極了發情的袋鼠,上躥下跳——用別人的錢辦自己的派對, 我他娘真是個天才!到時候把靜靜,春麗,蒂法幾個小妞叫來說不定就拿下她們。
劉次意淫這次怎麽憑借高檔夜店派對多釣幾個漂亮小妞,方便日後深入交流。
飛船開始熱鬧起來,全然沒了之前的嚴峻肅穆,只剩下隊員之間吹牛打諢。
“怎麽樣?是不是和你想象特種部隊有些不一樣,如果用軍隊的標準看上去他們很不靠譜。”蘇源半開玩笑道。
“……如果是在軍隊的話他們早就被趕出去了,別說賭博就連帶儲蓄卡也是不允許的。”
……其實我很久之前就想問你為什麽要來這裡,以你的功績完全可以拿著退役金和補貼去過瀟灑日子。
蘇源見身邊的隊員們都在插科打諢,根本沒注意這裡便壓小了音量詢問。
“我知道你有戰爭創傷後遺症,也知曉你過去,但我還是想問你為什麽要來這裡……你別看他們沒個正經還一副吊兒郎當的,可我們執行的任務可一點不比打仗安全。”
“……隊長,聽你的意思在座的都不是正經人,就你一個人是?”南方開了個玩笑,明顯想回避這個話題。
蘇源似乎明白了南方的意思,於是順坡下驢換個話題。
“咳咳……你重點是這?你之前說這可能是你最後和大家執行任務,你是要離開了?”
這時南方的眼神中一抹憤怒,不甘和無奈的神色閃過,眼角抽搐,表情愈發猙獰,但隨即立馬壓了下去,被一如之前的假笑取代。
“說不定是我要離開,還是大家一起離開,亦或是只有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