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加入?那就給我殺了這書生!”統領丟給那些想來投誠的人一把刀。
他們約有數十人,其中很多人原本是江家手下的佃戶,基本都參加過幾天前的討糧食。
面對蘇轍大多數人羞愧地低下頭甚至都不敢直視對方,此前的討糧行動便是他們一眾人去求著蘇轍幫忙,
而現在歹人要他們拿蘇轍性命當投名狀,原本就只是農民的他們本就不敢殺人,更別說是殺原本為他們討過公道的蘇轍。僅存的良心瘋狂蹂躪著他們膽小懦弱的靈魂。
統領竟見沒有一人乾拿起刀,於是惺惺作態的說道:“我們兄弟們為國家上過刀山,下過火海,在戰場上奮勇殺敵,可結果呢?我們只能吃著鹹菜稀粥餓的連刀都拿不動,可像那姓江一樣的商人和他這樣讀書的卻吃著山珍海味,穿著綾羅綢緞揮金如土,這公平嗎?”
見人群不為所動,統領走到蘇轍面前說道:“你大概就是那頭姓江的肥豬說的蘇大才子了,他說你將來會是當大官的。”
蘇轍眼眸無懼色,對面前的人說道:“閣下,你如此殘暴就不怕招天譴?這裡距最近的官府僅有五十裡,這些時日想必已經有人去報官了,諸位不怕官府的人?”
“天譴?官府??哈哈哈……要是這世上真有天譴那世界上早就沒有貪官汙吏,我又怎會淪落至此?”統領憤怒地一把扯過蘇轍衣領,摸了摸衣料,不免譏諷道:“大才子,你怎如此落魄,叫人見著還以為是哪裡逃來的乞丐,來這裡要飯的……哈哈哈。”
蘇轍嗤笑一聲,回擊道:“呵呵……衣著鄙陋還是光鮮說不來是書生還是乞丐,就想諸位身穿軍服卻與那山中土匪無二!”
“你這乞丐!就會逞口舌。”統領沒有殺對方,他用拳頭不停招呼對方發泄心中的惡意。
統領一記重拳狠擊腹部,蘇轍口吐鮮血跪倒在地。
鎮民們見到這一幕都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統領招手示意,給了個眼神。小弟心領神會,隨手抓了一個老農。
蘇轍艱難地看向對方,竟是趙老漢曾經跑到他家門前求情勸說江大戶開倉放糧食的老農。
趙老漢顫抖著身子走到統領面前,磕磕巴巴的說:“軍……軍爺,您……有啥吩咐?”
統領嗤笑,扯著嗓子大聲說:“哎呀……蘇兄,真是可惜,我之前和那姓江的說我們隻想要點糧食和盤纏好就此離開,誰料想那頭豬八竟然把我和兄弟們趕了出去,不但如此還用棍棒招呼。”
“我和兄弟們也是無奈才不小心和他起了衝突,那廝說蘇大才子是他家的上門女婿,將來不但可以繼承他的家業和田地,還可以出錢送他功名去當官。”
這時統領壓沉嗓音,“他還說想趁著今年大旱將糧食高價抵押給那些快餓死的農民,說是如果他們付不起利息就用田地抵押,好為他的好女婿拿上進城買官的錢。”
統領說出口,四周一片寂靜。很顯然只要有點理智和思考很明顯就可以聽出他的話漏洞百出,但不是所有人都有理智和思考。
一眾佃戶們率先想到的不是蘇轍為他們求糧食,而是想到他和江員外拿出的那筆吸血字據,一時間恐懼化作憤怒,開始齊聲謾罵:
“好你的蘇轍,原來和那江扒皮蛇鼠一窩,還女婿……我呸,衣冠禽獸。”
隨著第一聲咒罵,其他人接踵而至如潮水襲向蘇轍。
他們當中有的是愚蠢相信謊言,有的是害怕歹人找上自己,有的只是隨大流發泄心中的惡意……
統領見時機成熟,把刀遞給了趙老漢,“這是為你自己,宰了這衣冠禽獸!”
“來!殺了他!”統領站在一邊不停地為他搖旗呐喊。
見老大這麽賣力,小弟也來了興趣,幾十個人紛紛喊道:“快呀!快殺了他,你不會是尿褲子了吧?哈哈……”
“就是就是,快點動手啊!老子可沒時間等你。”
趙老漢緊握長刀,身子止不住的抖。
鎮民們在歹人的一聲聲唆使下,也加入行列。
“對,他和江扒皮是一丘之貉,姓江的和他死有余辜,快殺了他!”
上百人齊聲聲大喊殺死蘇源,聲勢浩大。
鎮民們並不害怕官府,因為他們認為人是趙老漢殺的和他們並沒關系。
在一聲聲呼喚下,趙老漢舉刀顫顫巍巍走過去。
村民們呼聲愈來愈高,明顯蓋過了匪徒們的聲量,他們不停催促趙老漢動手,他們每個人都在害怕,害怕趙老漢不動手,歹人們下一個就會找上自己背負殺人命。
正當趙老漢哭喊著揮刀時,一聲槍響。
趙老漢被打中右臂一個踉蹌摔倒,手中長刀被甩飛……
“爹!快跑啊!”蘇源大喊。
蘇轍瞬間反應過來,撞開旁邊的人奔向蘇源。
“他娘的看什麽看?快抓住他們。”
統領一聲呵斥,小弟們齊刷刷揮舞大刀衝向父子二人。
蘇源扳機一扣,一名歹人被爆頭,經過一段時間適應蘇源已經能做到百發百中。
歹人見同伴被一槍擊不由的心裡發怵,紛紛後退不敢追上去,眼睜睜看著蘇源父子跑遠。
統領暴怒提著大刀呵斥,“他娘的一群廢物,你個小畜生就怕成這樣,快給我追!否則你們就給我去死!我們幾十人還怕什麽。”
歹人被罵的面紅耳赤,紛紛提刀追上去……
蘇源將裝滿乾糧的袋子扔給蘇轍,他自己檢查了下彈夾,“僅剩下三顆子彈。”
父子二人走在大街上,後面追著幾十號人。
蘇源心裡不斷呼喚,期望著藍色光幕的出現,但現實很殘酷。看著不斷逼近的歹人,蘇源心裡破口大罵“該死,但凡給我成年軀體,我都有把握偷偷解決這夥人。系統你什麽時候出現。”
正當父子二人逃命時,遠處一名婦人出現,二人瞳孔一縮,來的是正是蘇母!
“懷英,快走啊。”蘇轍大聲呼喊。
不料一把斧子飛來砍中蘇轍後背,蘇轍應聲倒地,鮮血浸滿衣衫。
“相公!”蘇母含淚呼喚,奔向自己的夫君。
蘇源還來不及驚愕便已經有人衝自己而來,一槍,兩槍,三槍。
蘇源子彈用完,歹人們也察覺到了。
蘇母趴在丈夫的屍體抽泣,無論蘇源如何呼喊都無濟於事。
一名歹徒一刀劈下,蘇母也含恨而死。
落日夕陽,一對夫婦命喪黃泉,余暉照射著他們的身軀期望安寧。
“爹!娘!”
蘇源分神之際被統領左手一把掐住脖頸,右手奪過手槍。
“小畜生,殺了我這麽多兄弟,我就送你去見你爹娘。”
蘇源面露凶光,眼眸殺意凌厲,瞬息間從袖口抽出鋒利的鐵片狠刺向手腕。
統領臉色一僵,被迫吃痛放手。
蘇源神情狠厲,順住對方的手狠狠刺向對方脖頸。
統領大聲哀嚎,捂住鮮血橫流的脖子,一拳打向蘇源腹部。
“該死,力氣不夠。”蘇源捂著肚子跪倒在地。
蘇源此時萬分痛恨,要是自己多用點力或是這具身體長壯些就好了……
“他娘的小畜生,小小年紀還挺狠毒。”統領一腳踹飛蘇源,而後追上去不停拳打腳踢發泄心中怒火。
“小畜生,他娘的賤骨頭。”統領一邊謾罵一邊不停下狠手。
周圍的小弟們看著也是害怕,都靜靜的退遠些以免被波及。
蘇源意志逐漸消散,在即將昏迷之際夕陽黃昏下遠處一名身穿白衣,風塵仆仆的道士走過來。
“這位閣下,不知這孩子犯了何錯,要如此對他拳腳相加?”
道士一襲白衣,手裡拿著灰色拂塵,看上去僅為不惑之年。
“哪裡來的臭道士,給老子滾遠點!”
蘇源看清對方容貌,著急大喊:“師傅,救救我,他們殺了我爹娘。”
道士看到了遠處躺著的一對屍體,臉上原本的和藹頓時化為俱怒。
統領已經紅了眼,命令小弟們上去宰了他。
道士面對衝過來的歹徒絲毫不懼,手指掐訣,淡金色的雷電浮現在黃昏下,雷霆如同箭矢射向眾人。
雷電刺向時的瞬間金色電弧爆裂開來,幾乎一刹那間歹人們便全軍覆沒。
統領看著一個個小弟面目全非,形如焦炭,剛想跪倒求饒,一道宛如天譴的神雷襲來,當場命喪黃泉。
蘇源趴在地上,見所有人都被解才掙扎地起身。
道士緩步走到蘇源面前,安慰道:“孩子,沒事了,先與我說說此地發生了何事。”
蘇源一五一十的告訴道士。
道士隻得惋惜歎氣,問道:“孩子,今後你想怎麽辦?”
蘇源聞言立馬想到……他撲通下跪道:“請師傅……不對,道長收我為徒!”
道士雖有些無奈,畢竟自己閑散慣了,收徒他還從未考慮過,但想到面前孩子的身世,隻好答應下來。
二人埋葬了蘇氏夫婦,清剿了鎮子上剩余的歹人。
蘇源想到了還在等自己的江清洛,和道士說可否也收她為徒。
道士也沒拒絕,和蘇源一起上山。
江青洛安靜坐在石墩上,小腳不停拍打著溪流,像一隻涉水的白鹿,靈動活潑。
“唉……蘇源哥哥他們怎麽還不來啊!都沒人來陪洛兒玩。”
女孩靜靜的盯著湍流的小溪久久不能出神。
“洛兒!”
蘇源的一聲呼喚,女孩眼眸瞬間明亮,循著聲音奔向源頭。
“蘇源哥哥,你終於來找洛兒了。”
女孩奔向那個思念的男孩,緊緊抱住對方……
蘇源傷勢還未恢復,面對對方熱情的擁抱顯然吃不消。
道士走到女孩面前,擠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說:“孩子,要不要成為我的徒弟?”
“不要。”女孩斬金截鐵。
道士一愣,不知該怎麽辦。
“洛兒,答應吧,我已經拜他為師了。”蘇源說。
“真的嗎?那洛兒也要拜師。”清洛一臉天真的說道。
道士表情僵住,心裡受到一萬點暴擊,隻好乾咳兩聲緩解尷尬。
“既然同意的話那便雖為師走吧!”
“不要,洛兒不要跟你走。”清洛扭頭抱著蘇源,一臉防備。
道士再次受到暴擊,詢問道:“為……為什麽呢?”
“爹爹還沒來找洛兒,接洛兒回家呢。”
道士知曉一切,聲音緩和道:“放心,等一下,你爹很快就來。”
他取出一盒淡白色粉末,放一小堆在掌心,手指輕挑,呼一口氣吹向江清洛。
蘇源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聽抱住他的洛兒說:“爹爹!”
洛兒放開蘇源跑向了白衣道士。
“爹爹!你終於來接洛兒回家了。”
道士抱起女孩,說:“沒錯,洛兒爹爹來接你回家了,有沒有想爹爹啊?”
“沒有。”女孩睜著清澈的大眼睛,搖頭道。
道士再次受到一萬點暴擊,問道:“為……為什麽?”
“因為洛兒知道爹爹一定會來找洛兒的。”
女孩的回答讓兩人沉默,他們都在想以後該怎麽告訴她真相。
女孩閃著眸子,期待的問道:“爹爹,你答應過洛兒要蘇源哥哥當洛兒的童養夫的。”
“啊?這個?”道士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嗚嗚嗚……爹爹說話不算話,爹爹是騙子,大騙子。”
女孩大哭大鬧,道士索性放她下來,語重心長地說:“洛兒,這事要講究個你情我願……不如問問你的蘇源哥哥願不願意。”
女孩將期待的目光望向蘇源,似乎在等待他的回應。
道士也不急,他將兩人放在一起,笑著看向蘇源,問道:
“蘇源,你可願意當洛兒的童養夫,此生此世若有違背必遭天譴。”
蘇源看著身邊女孩的期待的眼神, 歎了口氣道:“我願意。”
“那我可愛的洛兒願意當蘇源的童養媳?”
“洛兒願意!”
好……道士眉開眼笑,繼續說道:“洛兒,那就和蘇源一起去拜師,爹爹要離開洛兒好一陣子了。”
“嗯,爹爹記得回來找洛兒。”
聽到女孩的回答,道士打了個響指,女孩便昏睡過去。
蘇源背著洛兒和道士離開了小鎮,道士說道:“我名為李儒悔,從此以後你我便以師徒相稱。”
“是,師傅。”
李儒悔伸出手指,一抹金色雷點從指尖溢出飛入蘇源的心臟。
“此為道種,是你日後修行這條大道的起點,望你刻苦修行,早日證道。”
“這條?師傅,我要修行的是什麽道?”
“此道名為;神罰大道。”
“世間共有十二條修行大道,每條各不相同日後為師會給你解釋。”
蘇源正想著,突然藍色光幕出現在面前。
蘇源大驚,只見光幕上寫著;【系統修正完成,正在矯正……警告,宿主身體正遭受病毒,請宿主遠離病毒源】
刹那間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如同白紙,蘇源見到自己像是靈魂出竅離開身體,而那個自己仍然背著女孩和師傅向著落日走著。他們在草地上行走像是在被慢鏡頭中被拉的很長很長。
蘇源無論如何呼喊都無濟於事,直到鏡頭被拉向遠方直至消失。
蘇源感到渾身像是撕裂般疼痛,開始眼前出現了一輪明月和……一隻散發惡臭的面部腐爛的狼形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