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一直持續到晚上,賓客們陸續離開。
白輕靈則與白老爺移步到了別處,估計多半是為了商討向白輕靈的父親借錢的事情。
隨著宴會進入尾聲,張刀客詢問蘇源是否要先去房間休息。
蘇源點頭。
張刀客叫上虎子,由他帶領蘇源去房間。
“曉得了,大哥。”虎子看向蘇源示意他跟自己走,“走吧蘇兄弟,老大給你找了個上好的房間。”
蘇源沒有遲疑,想著這幾天確實很累,昨天晚上也基本沒睡,想著感覺去睡個好覺。
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兩邊每隔五步就放著燭台,夜晚也不覺得黑暗。
蘇源在心裡感歎著這座府邸確實龐大,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也沒到地方。
路途中蘇源為了解悶於是又和虎子聊上天,虎子也是健談沒有拒絕。
兩個人聊的都是些瑣事,基本很多都是商隊的人都蘇源的身份好奇的猜測,自從這幾天的所見所聞,商隊裡的不少人漸漸開始相信蘇源斬殺邪物,但他們和蘇源又不熟所以不好問。
虎子也是帶著商隊的弟兄們的好奇來問問蘇源的。
路上兩人相談甚歡是,不約而同的都聞到一股垂涎肉香。
蘇源定睛一看,發現是不遠處亮著火光,估摸著是後廚。
“那個,蘇兄弟,你吃飽了沒?要不俺去後廚帶幾個雞腿給你?”
虎子看到後廚,兩眼發光,咽了咽口水,摸摸後腦嘿嘿一笑,“剛才在宴會上還沒吃過癮,俺還有點嘴饞。”
“額……那就去吧。”蘇源看著面前的漢子有些好笑的答應道。
“好嘞……你等等,俺去挑隻最大給你。”得到蘇源答覆,虎子大步流星地走向後廚。
蘇源看著這身材高大魁梧的漢子,著實覺得他有點憨憨的,這種事情也要詢問自己的意見。
他站在走廊等待,雖然天色已黑,但是庭院裡的小喬流水,蟬鳴蛙叫,仔細聆聽著感覺讓他有一種寧靜的感覺,那是以前從未有過……
突然蘇源聽到‘咣當’一聲,裡面傳來異響和叫喚聲。
蘇源快步走過去查看,一進門就看見一群廚子抱住虎子大腿,嘴裡懇求著對方什麽“不要告訴老爺。”“我們知道錯了。”“您繞過我們這一回吧。”之類的話。
而虎子顯得很是為難,一見到蘇源便激動地叫道:“蘇兄弟快來幫幫俺,他們死抓著俺不放。”
“放生什麽事了?他們為啥要抓著你?”蘇源問道。
“俺也不知道,總之快讓他們放開俺。”
蘇源上前拉開幾人,詢問發生了什麽事。
“那個俺就是看見他們把一些吃食裝進麻袋裡,他們就衝過來抱著俺大腿。”
“那你們呢?”蘇源看向廚子們。
他們大多為不惑之年,臉上有明顯的油汙,其中一人頭髮花白,年紀最大似乎是他們的領頭。
那頭髮花白的老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蘇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扯著渾濁沙啞的聲音,哭泣地懇求,“公子,我們一行人也不容易啊?現在糧價這麽貴,俺們還有一家老小要養,請公子不要將我們偷糧的事說出去。”
蘇源還沒怎麽說話,幾人便將一切交代。
原來是他們偷偷拿宴會的菜肴被虎子發現,擔心被告發而丟了生計,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蘇源看向虎子,詢問道:“虎子,你覺得該怎麽辦?”
虎子摸著大腦袋,顯然他也沒遇到這種情況,同樣不知道該這麽辦?
“是說,還是不說。”蘇源問道。
“那個……”
幾人見此情形頓時慌了神,他連連懇求希望不要說出去,又是磕頭,又是一再保證。
大漢此時也心軟,對蘇源說:“那個蘇兄弟,俺們就不要告發他們,好不好。”
虎子啊,你真是傻得可愛……蘇源笑著搖頭,問幾人,“這麽晚的時間,你們不去陪伴家人,為什麽還要留在這,你們家裡難道就沒人得了疫病需要人照顧?”
“那個……俺一家老小都很好,沒得啥病,家裡好幾張嘴要養活,而糧價漲的厲害,這時候好不容易老爺舉辦宴會,菜肴很多,因此我們隻想帶些回去給家中妻兒。”
蘇源挨個詢問一遍,基本都是如此的說辭。
“那個蘇兄弟,要不算了,俺看他們已經知錯,肯定不會再犯。”虎子在一旁勸說道。
“當然,這個時候很多人都有難處,你們為了妻兒我不會告發。 ”
聽到這個回答,幾人長舒一口氣,也放下心來,連忙道謝:“我們下次不會再犯了,公子。”
突然蘇源臉色一變,繼續說道:“那如果是把白府的糧食偷出去倒賣呢?”
幾人一聽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紛紛跪著不敢說一句話。
蘇源眼見目的達到,離開大門時說:“別讓我再發現,否則估計白老爺會報給衙門。”
蘇源站在走廊,等著虎子。
虎子迎面跑過來,手上還拿著兩隻冒油的燒雞,笑嘻嘻道:“來,蘇兄弟,這一隻給你。”
“不用,給我個雞腿就行。”
虎子一聽立馬扯下一個大雞腿遞給蘇源,說著帶他去房間休息。
途中虎子疑惑問道:“對了蘇兄弟,你怎麽知道他們倒賣白府的糧食?”
“猜的,但他們的表現說明確實有這樣的事。”
“蘇兄弟,俺看那幾人生活不易,沒必要為了一些糧食嚇唬他們。而且你這也是猜的,沒確定他們真偷了糧食。”
“……虎子,我這麽跟你說吧,那個趁著瘟疫發災難錢的林氏糧鋪確實很可恨,但歸根結底都屬於商業,我沒辦法。
而如果那些廚子們是偷糧發的災難財,那他們比那糧鋪更可惡,你說他們不容易?可是在瘟疫下的普通人那個是容易的?”
“這……”虎子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駁。
“……或許真是我把他們想的太壞,這是我的毛病吧。”
虎子看向蘇源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他覺得面前的這個人或許真的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