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覺得十分荒唐,自己莫名其妙回到了自己高中時候的樣子,建築也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在似曾相識,陌生在似乎許久未見。
“莫非,我重生了?“
李景揉了揉自己的臉,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一聲驚呼。
“臥槽,好疼。“
“李景你幹嘛呢,有沒有聽我說話。“李景轉頭一看,年少時期的好友張齊雲在自己身邊怎怎呼呼的在說些什麽。
張齊雲?張齊雲不是被騙到緬甸搞電炸了嗎?怎麽在這裡?李景不信邪的往前一步,用手狠狠揉了揉張齊雲的臉,在他一臉震驚的情況下,喃喃自語道
張齊雲本是李景的發小,兩人從小穿著一條褲子長大,但是新奇的是,作為悶葫蘆的李景,他的好基友張齊雲確是跳脫活絡的很,不僅在校外叱詫風雲,本身學習成績也算得上優秀,痞痞的氣質吸引了不少懵懂少女的喜歡。
“真是張齊雲…..“
“難道….我重生了?“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訴李景重生的事實,哪怕他再冷靜的去分析,都覺得這件事情就像做夢一樣荒謬,他思前想後,只有可能是那封信搞的鬼。正當李景在冷靜分析的時候,張齊雲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喂,李景,我建議你啊,高考完,立刻去和汪梔芙表白,閃電突襲,男生不主動一次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帥!”
是不知道自己有多joker把!李景心裡淡淡的想著
但汪梔芙,這個帶著淡淡陌生感的名字一下子勾起了李景的回憶,很多事情都已經忘記了,但是就像每個男孩的青春一樣,李景的青春也有自己的白月光,她就是汪梔芙,她亭亭玉立,高高的馬尾,高挑的身材,甜美的微笑在李景的青春打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她好像一朵高嶺之花,不可侵染,在李景的青春裡,隻留下了李景自以為是的瘙癢。
張齊雲說出的名字引起了李景的回憶,他悠悠的想著,自己在高考之後就堅持要對汪梔芙表白,最後不僅失敗了不說,還收到了自己成功人生的第一張好人卡。
“李景你是個好人,但我覺得現在應該以學習為重。“時隔幾十年,這個蛋疼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李景兩眼一黑,差點倒下,第一次被發好人卡的陰影重創了我們的三好青年李景,時至今日再次回想起來還是一陣後怕。
但是,多了幾十年閱歷的李景,在冷靜下來回憶起這份經歷時,嘴角也是勾起了淡淡的微笑。說實話,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麽久,這些事情對於李景來說早就已經化作了過眼雲煙,但是在這個場景下回憶起來,也是一份非常難忘的回憶,他定了定神,對他的好基友賤賤地說道
“表白表白表個蛋的白啊,咱們新時代的青年,就該投入到社會的建設當中去,國家尚未富強,怎談兒女情長!。”
突如其來的反擊引得張齊雲一陣詫異,這樣的話,他不覺得是可以從李景嘴裡說出的,作為悶油瓶的他,每當自己說到汪梔芙的時候,這個靦腆的小男孩只會低著頭嘿嘿傻笑,但現在的反應,顯然使得張齊雲有點陌生。
兩個人晃晃悠悠地來到校門口,這一路上基本都是張齊雲說的多,李景說的少,李景仍然在適應自己18歲的身體和重生後與現實的強大割裂感,過去的記憶如泉湧而出,李景頭疼欲裂,對著張齊雲說
“有煙沒?”
“啊?煙?有的。”張齊雲作為班級裡的三好學生(吃好睡好精神好)基本高中生不能沾的事情他都有所涉獵。
於是,一個身著藍白校服留著呆傻劉海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高坐在學校門口的青石磚上吧嗒吧嗒的抽起了彼時最流行的大紅鷹,青澀的面龐有著不符合這個年齡的淡漠眼神,似在沉思,似在回味。
突然,一陣茉莉花的味道襲來,清清的,淡淡的,甜美但不失淡雅,李景抬頭一看,一個身材高挑,扎著高高馬尾的女孩從他身邊經過。
氣味是記憶最好的載體。
她就是汪梔芙,是曾經李景夢裡射擊的對象,是曾經李景最想把作業本放在上面的人選。就像每個懵懂男高的青春一樣,在李景的青春裡,她是一陣瘙癢,也是一陣陣痛。
但重生歸來的他,對自己曾經的想法和行為覺得不免的有些哭笑不得,確實,以而立之年看淡社會沉浮的中年男人的視角來看曾經自己青澀時期的荒唐想法,難免有些令人發笑,但是一切都·是過往·,李景已經不是曾經的李景,他是有著34歲靈魂18歲的肉體的老怪物。
“Hello~汪梔芙~你是要回家吃飯麽。”
汪梔芙聞言,瞥了一眼蹲在街邊像街溜子的李景,她記得他,班級裡存在感偏低的男孩子,平時安靜的他不僅在此刻吞雲吐霧的,並且對自己打招呼,屬實有些奇怪,但也只是有些奇怪,嗆鼻的煙味肆意彌漫,她不喜歡這樣的味道,但也只是皺了皺眉,冷漠的點了點頭,便繼續走向了回家的方向。
看到汪大校花如此清冷的反應,李景無奈地笑了笑,反倒是一旁的張齊雲已經驚呆了下巴,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李景
“你…你…你剛剛做了什麽,你居然和汪梔芙打招呼了??”
張齊雲已經被嚇傻了,在他的印象裡,悶騷害羞是李景的代言詞,今天李景跟自己要了從來沒抽過的香煙以一個非常熟稔的姿勢抽了起來已經非常震驚自己了,這尚且可以看作李景突然“開竅”了,並且在這個事情上有一定天賦。
但平時連對視都不敢的他,居然今天主動和汪梔芙打招呼,這件事情足夠登上張齊雲心目中世界十大未解之謎的榜首了。
他伸手摸了摸李景的額頭,喃喃自語到
“沒發燒啊,怎麽回事,難道中邪了?”
於是兩人, 在張齊雲略帶震驚的絮絮叨叨下,走向了平常常去的飯店,那是一家21世紀初隨處可見的快餐店,味道一般,但勝在價格實惠。裡面大部分就餐的都是趕著上晚自習的學生或者剛下班滿頭大汗的工人,這裡也是李景和張齊雲最常去的地方。
“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模樣啊。”
李景喃喃自語道,這些原被深埋在李景心中的記憶正在慢慢蘇醒,恍如隔世,現在的李景,仿佛更能理解那句“欲與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的感覺了,李景揉了揉略微發酸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有重生的驚奇,喜悅,恐懼,他有些想念自己洗手做羹湯的嬌妻,有些懷念報社枯燥無味的日子,但他知道,佔據他現在心中最多的不是這些,而是重生之後的蠢蠢欲動。
“既然重生了,這輩子,就讓我好好大乾一場把。”李景想著,拿起了餐盤裡的雞腿,大口啃了起來。
這隻雞腿沒有什麽味道,和前世李景有幸參加的一些饕餮宴席上的山珍海味來比簡直索然無味人,但是李景吃的津津有味。
他的心因穿越的悸動而惴惴不安,對未來有著如夢似幻的期待。他有些害怕,作為常年生活在一成不變的生活裡的中年人,對這種突入而來的變故難免會有一種陌生感,但是更多的,是對前路未知的期待。他那早已提前步入花甲的心,在這一刻,被年少時候的夕陽,照耀出了第二春。手上,原先只有濃烈醬香味的雞腿,似乎也和前世的有很大的區別。
李景想著,期待著,並且彷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