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短視頻等新興產業欣欣向榮,著名企業家雷布斯曾經說過:“只要站在風口上,連豬都能起飛。”許多人憑借短視頻等行業搭上時代的列車,一路飛馳,也有人抓住了行業的黃昏,鬱鬱寡歡。
他叫李景,2024年的一位普通的報社審讀,在許多新興媒體的衝擊下,報社審讀的社會地位和待遇岌岌可危,好在李景運氣不錯,有個愛他的妻子,也沒有出現太多狗血小說裡的綠帽情節,工資雖低,但也有著自己穩穩地幸福。
午後,陣陣蟬鳴悠悠的響著,報社裡的風扇嘎吱嘎吱的響著,李景抬起眼鏡,疲憊的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嚷嚷道
“老王,後勤部的還沒來修空調嗎,這麽熱的天都快化了。”汗水浸濕了李景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常年戴著眼鏡導致的兩鬢的白斑尤為醒目。
“不知道呐李主任,現在這個社會都沒人看報紙了,報社入不敷出啊,後勤保障肯定也跟不上咯。”被叫做老王的男人翹著二郎腿,一把蒲扇晃悠晃悠的吹著風。
李景無奈的搖了搖頭,額頭的汗水緩緩地滴在審讀的稿子上,炸起了一朵水花,肆意侵染著蒼白的稿紙,像天氣一般煩悶。李景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踏上了編輯的行業,大抵是聽了家裡父母的建議,認為報社穩定,體面,但誰也沒想到紙質媒體在如今這個社會落寞到如此境界,雖然一個月拿著穩定的收入,倒也安穩過日,但是李景常常會想
如果我沒有選擇這個行業,我的人生將會是怎麽樣的。
人到中年,總會有這樣不切實際的幻想和思考,雖然無趣,但也是閑暇時候的消遣。
李景整理了一下審讀的文本,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老天梭,這還是自己的妻子綾白露在結婚紀念日送給他的禮物,原本亮白的指針已經有些泛黃,但也是李景身上為數不多的貴重物品。李景松了下緊皺的眉頭,對著老王說到:“時間差不多了老王,我先回去了。”
5:59分,剛好早了一分鍾,李景習慣這樣提早一分鍾下班,算是一些老油條的習慣了,他騎著自己的小電驢,吹著夏天的晚風,回到了自己90平的小家。杭城在近幾年高速發展,房價也一路飆升,這90平的房子還是在兩人結婚初期兩家人共同出錢買的,房子不大,好在五髒俱全,早他幾分鍾到家的妻子已經剛穿戴好圍裙,準備起了晚餐,李景盯著這數十年如一日的背影,輕輕笑了一下。
似乎注意到他的歸家,綾白露溫婉出聲:“回來了。”
“回來了。“
很簡單的招呼,算是老夫老妻的默契。李景來到客廳,攤開了從樓下信箱整理出來的許多信件文件,大部分是工作有關的信件和一些文件,也有一些五顏六色的莫名廣告,李景簡單的分類了文件,在其中,有一份信件,普通但透露出怪異,上面沒有收件人的姓名,也沒有郵戳,郵編。
李景好奇的拆開這份信,裡面只有一張蒼白的紙張,上面整齊的印刷體字跡映入了李景的眼簾。
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想回到過去嗎?
想嗎?李景對於這個問題想必也是糾結的,說實話李景不討厭現在穩定的生活和略顯枯燥的工作,至少清閑,在經過那場全國性的災難後,像李景這樣穩定的工作愈發被社會所認可,李景有些佝僂的腰杆偶爾也可以挺直起來。
但是,這樣真的是李景想要的生活嗎,隨著短視頻行業的迅速發展,有錢人生活的繁華也逐漸被世人所知,面對那些紙醉金迷的生活,李景真的沒有羨慕過嗎?面對過去的人生,難道李景真的沒有一絲遺憾嗎?答案是肯定的,說不羨慕是不可能的,李景也想嘗嘗帕拉梅拉的滋味,也想感受一下跟著奔馳車標一起挺起的腰杆,也想要年少有為的意氣風發。
李景心想如果我真的重生了,那句我不喜歡錢,我這輩子沒碰過錢,我也想說出來看看是個什麽滋味。到這,李景腦子裡已經在循環播放自己站在發布會的舞台上唱起那首“Are You ok?“的場景了。
但是人生不是小說,李景想著,相比於想著自己怎麽重生,意淫自己重生之後的意氣風發,不如去幫媳婦把鍋裡的肉焯焯水,搖了搖出神的腦袋,收起了這些無用的信箋,一股腦放到了碎紙機裡。
飯菜的香味逐漸飄到了李景鼻子裡,綾白露用她溫柔的聲音淡淡地說:“老公開飯啦。“這是他的妻子,綾白露,李景想著,如果說什麽是他不想重生的因素之一,那就是這位相濡以沫的妻子了。
李景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妻子的側臉,妻子作為南大數學系的高材生,不僅沒有這個專業特有的死板嚴謹的氣質,反倒有著江南女子獨有的溫婉柔情,姣好的面容沒有受到時間的摧殘,仍然面若桃李,她長發如絲,氣質高雅,絲毫沒有那股金融人的市儈氣息。
李景想著,從後面輕輕擁抱了忙活的妻子,綾白露一愣,嬌嗔著說道:”這麽大個人了,沒個正形。“李景覺得,這一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娶了一個這麽棒的媳婦,兩個人雖然沒有孩子,但小兩口的日子也是情意濃濃,夫妻生活也相當和諧。
酒足飯飽過後,李景躺在床上,不知為何,那封奇怪的信在他腦海中依然揮之不去,他自嘲地笑了笑:“這麽大個人了還信這些,對這些抱有期待,小學生似的,有這個時間不如多刷刷豆音呢。“李景想著。
或許是因為剛剛在飯桌上和妻子的微醺, 酒精在身體裡緩緩地起著作用,給李景帶來了困意,也或許是生活的平淡衝減了李景的激情,他靠在沙發上,沉沉的睡過去,在夢裡,他走馬觀花的回憶著自己的一生,幼童時期的牙牙學語,小學時期的紅領巾在胸前飄揚,中學時期同學們洗得泛白的藍白校服,高中時期高挑明媚的她,填報志願時的緊張,在大學校門前與父母的合照,直到畢業,工作,娶妻,一幅幅熟悉的場景在李景的腦海裡慢慢浮現,融合,交錯,重組,徘徊,他似乎來到了一條河邊,一陣白光閃爍,突如其來的失重感震顫了李景的心靈,強烈的暈厥感衝上大腦,再睜眼,眼前已是一副完全不一樣的景色。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夢想在自由的飛翔。“
一陣熟悉的聲音傳到李景的耳朵裡,李景猛的一下睜開眼,引入眼簾的是拉著單車的少男少女們走在路上的場景,邊上是一位行色匆匆的老師,急忙從褲袋子中掏出響著這個鈴聲的拴著吊繩的諾基亞7360。時間似乎是傍晚,血紅的夕陽灑在青石磚上,這場景對李景來說既熟悉又陌生,他舉起雙手,定睛一看,白嫩,纖細的手指,毫無老繭和疤痕,甚至連身高都似乎不太一樣,這種異樣但熟悉的感覺讓李景頭暈目眩。
他向左一轉頭,校門口小賣部的玻璃映照出自己的模樣,稚嫩,青澀,的高中生模樣映入眼簾,他認識這個人,這個人,就是高中時期的自己。並且他清晰的看到,掛在小賣部牆上的壽司日歷上,用著血紅的大字寫著,200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