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跟老公來泰國,感覺他就像變了個人,晚上睡覺都不願碰我,而且我觀察到每次半夜他都偷偷起床,精心打扮然後出門,有次我實在好奇就尾隨上去,發現他居然去到娜娜巷跟站街的人妖鑽進了巷子裡……”
聽完客戶訴求,鄭梵會意的點點頭,看著眼前這位正以左手背擦淚的男人,篤定:
“只需一瓶‘潤滑油’,保你老公回心轉意!”
男人激動得耳根都泛紅:“真的嗎?!”
他敢做這行,就有這份自信。
把一瓶渾濁的調和油交到客戶手上:“不靈你回來找我。”交代功效與禁忌後,把人送走。
門外負責收錢的唐福蘆拎著一摞泰銖走進客廳,嘴笑得合不攏,那顆金門牙格外顯眼。
“喇,偶都嗦介個業務很賺錢滴啦!你數數,介不好過氣打工?”
目光落在面額1000的泰銖上,鄭梵難掩臉上興奮,這代表著妹妹的治病錢有著落了!
同時他又擔憂的望向臥室方向,透過門縫,影影綽綽,這是一間詭異的凶宅……
半個月前,他還在為治療妹妹“後天性小兒麻痹症”的治病錢四處求人。
以往風光的親戚突然說他們家最近落魄了;歷來稱兄道弟的朋友突然失聯;只有關系還不錯的前同事給予微薄之力……
但遠遠不夠!
最後拉下臉面,把這個口開到了大學時期建立、已經許久沒人冒泡的老同學群裡。
半個小時,五個人退群,十個人沉默,剩下的三位女同學,還有一個過去死黨及班主任均伸出了援助之手。
可還是不夠!
正當鄭梵攥著手機站在賭城門口看著熙熙攘攘,忐忑的想要進去搏一搏……
群裡有人@他:
“鄭梵,過兩天我要跟女朋友去泰國玩,缺個攝影師,你大學那會攝影不是挺不錯麽?”
“給我攝三天,借你三萬塊!”
盯著發送人的頭像與姓名,鄭梵陷入了沉默,隨即自嘲地一笑。
讀書時期與他最合不來的班霸“胡志飛”居然成了如今出手最闊綽的那位!
想想也能理解,人家家庭好,富三代,不缺錢!
三萬可能只是一天的零花……
至於他胡志飛如此記仇的人為什麽突然這麽大方,鄭梵也料想到了。
找回那年丟的場子唄!
但要真能借到三萬塊,距離目標就更近一步,就毋需把命運寄托在骰子上了!
內心雖有不服,但一想到若不及時動手術就有可能終生癱瘓的妹妹……
大丈夫能屈能伸!
兩天后,鄭梵成了拎包拖箱的工具人,隨胡志飛及其女友“小雪”乘上飛往廊曼國際機場的航班。
機票是自費的,原因是胡志飛嫌幫他買票麻煩,讓他自個弄,回頭給報銷。
三人抵達泰國後,第一站是玉佛寺。
意想不到的是,並非鄭梵想象中的那種攝影!
瘦得跟竹竿似的胡志飛領著前凸後翹的小雪躲在一尊高大佛像後,一前一後,指揮他拍清楚點,注意細節!
最後支撐鄭梵硬著頭皮堅持拍完的,無疑是萬惡之源——錢!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鄭梵切身體會到島國攝影師的不易以及人性是何等罪惡!
不僅如此,胡志飛還在最後一夜、喝了點馬尿的情況下,提起舊事:
“當年跟我爭班花那事兒還記得吧?最後被你小子得手了,結果你是沒錢開房還是沒種?”
鄭梵沉默不語。
胡志飛變本加厲:“你猜現在那賤貨混成什麽樣了?工體夜店跳……”
“夠了!”鄭梵喝停了他,礙於其金主的身份,便解釋了一句:“她那時隻想好好學習,我是他名義上的擋箭牌,我倆實際沒關系。”
“你跟她沒關系你他媽還不讓我爽?!”
胡志飛瞪著眼,直接上手揪住了鄭梵的衣領,或許還是有所顧忌,不敢太用力。
鄭梵拍拍他的手背示意松開,一邊淡淡的說道:“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胡志飛蹬鼻子上臉,手加重力道往鄭梵衣領上抓。“不提是吧?不提那你倒是撅起屁股給老子爽啊!昂?!”
“想爽是吧……好好好。”鄭梵的忍耐從小到大一直都有個度,而胡志飛又再一次觸及了……
當胡志飛看著鄭梵揚起的拳頭,酒瞬間醒了七分。
剩下那三分是鼻青臉腫屁股疼之後醒的……
完了胡志飛哭著稱要回國找人弄死他!
鄭梵平靜的取出一個U盤在他面前晃動,皮笑肉不笑:“91大神,你也不想身敗名裂吧?”
……
泰國之旅結束,不僅約定的三萬塊到手,還不用著急還,而且那台最新版的索尼攝影機也當作犒勞送給了鄭梵。
鄭梵對這趟兼職美滋滋。
至於那隻U盤,那當然是留著好好珍藏了。
畢竟這是他自導演系畢業、把夢想掛上鹹魚、躋身打工人行列以來,第一次執導“動作大片”!
拋開小馬拉大車、令人皺眉頭的動作戲不談,泰國的風土人情融入可謂相當加分。
而就在鄭梵賣了攝影機、繼續籌余下治病錢期間,夜逢噩夢!
每當入夢,他都會置身同一個場景:
老舊的房子,斑駁的牆壁,潮濕的地板,堆滿舊家具的各個角落……
臥室裡傳來“咚咚……咚咚……”一陣接一陣的叩擊木板的聲響。
循聲而去,伸手把年久失修、發出“嘎吱”聲響的房門推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鋪著紅色被單的木床。
豎起耳朵傾聽,叩擊聲自床底下、黃土壓實的地裡傳出!
不知是有著何種魔力,驅使著鄭梵搬開床,抄起鐵揪挖啊挖……
最後挖出來了一口沾滿泥汙的原木棺材!
正是這口棺在不斷地發出、似手指彎曲反覆叩擊的動靜!
裡面有什麽東西?
鄭梵提起鐵揪用力將棺蓋縫隙一撬。
“哐。”
棺開了,夢醒了。
他什麽也沒看見。
這個夢要是隻來了一夜,鄭梵倒還好接受。
可它是夜夜來,夜夜重複。
挖坑開棺……挖坑開棺……
每次集中精力想要一探棺材裡究竟有什麽,唰地夢醒了!
這件事情已經困擾到了鄭梵的日常生活。
原因是鄰居見到他,表示他黑眼圈很重,兩眼充血,好像很多天沒睡過覺了!
因手機攝像頭故障,鄭梵特地去兩元店買了一面紅邊框的圓鏡,從鏡中赫然看見一個晚期福壽佬的形象!
啊這這這……
鄭梵還以為自己被胡志飛那廝扎小人了,結果發信息不回,即便拿U盤做威脅也沒回。
最後迫不得已,他只能聽勸去到當地一座叫“景安”的寺廟,找到一位法號“景玄”的老方丈。
給自己解夢。
老方丈聽完他的訴求,帶他去佛前蒲團參拜,一邊盤著佛珠,一邊念經。
良久才開口說出鄭梵能聽得懂的普通話:
“解鈴還須系鈴人,你曾去過哪裡,哪裡就是因,只有再去一趟,才能結果。”
“你是說去泰國?!”鄭梵幾乎下意識地把兩件事串聯在了一起。
老方丈點頭:“依施主夢境所言,那裡靠海,坐東朝西,住宅年份久遠,暫未有人居住,且……還死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