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阿珍”的女服務員白了金牙佬一眼,轉身對著廚房方向喊了一句:“阿福來啦,一碟爆炒豬雜,一碟空心菜,一份花蛤湯,兩碗糯米飯~”
“喇,阿珍你真系越來越懂偶啦,要不嫁給偶算啦,跟偶收收租,就不用介磨幸苦啦。麻煩閃開啦!”
唐福蘆用手背挪開攔著路的鄭梵,繼續朝阿珍眉來眼去:“考慮考慮啦。”
“耳茶煲,得把口,唔講甘多,入座啦~”
阿珍趕蒼蠅似的,推他到一張空座坐下。
唐福蘆還想調戲人兩句,卻發現鄭梵很自然的坐在了他對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改口問道:“你系哪位啊?印堂懸針,身上不乾淨你雞布雞道?”
印堂是額頭這點鄭梵知道,懸針是什麽意思則不解,但提到了他身體不乾淨,說明這人有兩把刷子!
而且是夢境指引自己來找到這個人,說明對方很重要,再加上其房東的身份,說不定跟夢裡那間凶宅有關系!
擁有銷售思維的鄭梵,當然懂得如何因人而異的展開話題。
“老哥,我敢打賭,你下一秒就會愛上我!”
唐福蘆驚訝:“人妖?”
鄭梵有被嗆到,咳嗽了兩聲,解釋道:“我是正在找房子的租客。”
唐福蘆眼前一亮:“你怎麽雞道偶名下還有一套房沒租出去,你藍道會算命?”
鄭梵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耳朵遞過來。
唐福蘆半信半疑的照做,結果聽到鄭梵低聲說:
“我還知道你那套房死過人,是一間凶宅。”
唐福蘆唰地拍桌子起身:“???,偶警告你不要亂講話啊,偶告你誹謗,你雞道嗎,偶告你誹謗啊!”
鄭梵說:“如果我說我要租住這套房子呢?”
聽他這麽一說,唐福蘆態度立馬三百十六度轉變。
“哇,你果真會算命,果真被你猜到偶愛上你啦!”
“請問打算怎麽租?租多久?給多少錢?”
這不話題就展開了嗎,順便還能蹭頓飯。
飯後唐福蘆還是照例去到前台賒帳,可讓鄭梵沒想到的是……
“他叫阿梵,記他帳上啦,下次他還會再來的啦!”
隨後也不管收銀員臉色如何,勾著鄭梵的肩膀就出門去了。
“現在偶帶你去看房啦!”
……
唐福蘆說的那套房,位於芭提雅夜市附近,附近很多酒店酒吧,他名下那棟樓夾在其中一隅。
圍了院子的自建房,很老舊,牆體已經變成綠色,像長了青苔一樣。
正門進去是一座髒兮兮的逼仄樓梯,安裝了感應燈,但似乎並不是那麽靈敏,需得唐福蘆猛一跺腳才亮。
“小小故障,問題不大~走啦,上樓啦~”
每層樓一戶,二樓居民的家門上貼著神荼鬱壘的門神年畫,想來是同胞。
三樓更離譜,既掛鏡子又貼符,門口還擺放著一尊黑色的小佛像……
“介裡系偶家啦,待會進去飲杯茶啦!”
唐福蘆這麽說,倒是讓鄭梵心安了一些。
至少房東都敢居住的房子,肯定不會太邪性。
隨後二人上到四樓,卻見老舊的木門上已經吃灰,原本貼著的那張藍符也掉落在地上。
唐福蘆馬上撿起來沾了點口水重新貼到門上。
“別見怪,介系用來保平安滴,當地人都這麽乾的啦。”邊說邊取出鑰匙開門。
鄭梵心跳已經開始加速,但同時又在想:
夢裡那間臥室的床底下,是黃土壓實的地面,下面埋著一口棺材……
可這裡是四樓,哪來的黃土壓實的地面?
很快把門打開,一股老灰吹向來客。
唐福蘆扇了扇空氣,撩開掛在門口的蜘蛛網走了進去。
“好久沒人住就是介個樣子啦,打掃打掃就乾淨啦,而且家具齊全,都不用再去買!”
領著鄭梵進去看了沒一分鍾,後者就皺著眉頭表示:“不是這裡。”
這是一間兩房一廳一廚一陽台的房子,環境很舊,家具設施很舊,臥室陰森,但……跟夢裡的場景不一樣。
以為鄭梵要打退堂鼓,唐福蘆趕緊吹噓:
“偶跟你說,介房子上一位主人可是住著住著就發大財了的哇,還生了雙胞胎,風水很好的哇!”
鄭梵皺眉:“我不喜歡住高樓,有一層的嗎?”
“早說啊,當然有啦,地下室住不住?只要把介裡租了,偶再免費送你一間地下室怎麽樣!”
“地下室?帶我去看看。”鄭梵熄滅的希望又再燃起。
很快兩人下樓,來到後院的一座小木屋前。
木屋進去就是一條陰暗的地下樓梯,沿著層層台階往下走,走到底部有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把門打開,找到房燈開關,映入眼簾的是:
斑駁的牆壁,潮濕的地板,堆滿舊家具的各個角落……
臥室緊閉的原木房門就杵在那裡,似有某種魔力一般勾引著鄭梵的好奇心。
沒錯,就是這裡!
鄭梵心跳再次蹦到嗓子眼,忐忑的走到臥室門前, 剛伸手抓住門把手準備轉動……
突然唐福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要是不租,就不得打開這扇門!”
鄭梵愣了一下,問:“為什麽?”
唐福蘆一副吃定他的表情,笑嘻嘻道:“別以為偶不雞道你心裡打滴什麽主意!”
鄭梵心驚,他難道知道我做夢的事情?!
可下一秒唐福蘆說的話就打消了他的念頭。
“介個地下室以前租給一個超級漂亮的大美人啦,後來她欠偶一個月房租跑路啦,家具什麽都在,人卻找不到啦,偶一猜你就是奔著她房間裡的原味內衣內褲來的啦,偶說的對不對?”
鄭梵微微一怔,然後順著他說的話往下接:
“猜對一半,但不完全對。你直說吧,租這一個月要多少錢?”
“吸取經驗,押一付一啦,一月收你五百!”
“五百銖?”
“做夢,介麽好的地段,當然得RMB啦!”
“……”
鄭梵稍作沉默,然後告訴他:“你這裡衛生什麽的……”
“哎呀租不租,不租拉倒!”唐福蘆不耐煩似的擺手打斷了他。
“租,但我得先租一晚,看看住起來的舒適度如何,再做打算。”
“哇你介人事好多,住一晚得兩百!”
好一個牡蠣大開口,鄭梵發揮三寸不爛之舌開始砍價。
最後反覆拉扯,終於把價格壓在了一百二!
鄭梵以為自己賺了,可把錢交到唐福蘆手上,看到對方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時……
我是不是被坑了?